24、汤唯 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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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光尚未大亮，一层薄纱似的晨雾笼罩着沉寂的王府。
你悄悄起身，换上一身料子普通些的藕色襦裙，未施粉黛，只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挽了发髻。
感谢采苓的馈赠，你能有一条平民制式的服装。
你看着边上被你敲晕的采苓，发出由衷的感谢。
设定里【外貌：100】的底子依旧惹眼，但这身打扮至少能让你混在清晨出府采买的下人队伍里，不那么快被辨认出来。
肋下的伤疤在玩家强悍的体质和丹药作用下已近乎无感。你像一尾滑溜的鱼，借着晨雾和园林假山的遮掩，避开了几波固定路线的巡逻护卫，熟门熟路地绕到王府西侧专供杂役出入的角门附近。
然而，就在你即将融入那队推着空车、睡眼惺忪准备出门的杂役中时，一道墨色的身影如同从墙角阴影里生长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挡在了你的面前。
萧宴清。
他脸色依旧带着失血后的苍白，唇色浅淡，但站姿依旧挺拔如松，只是左手微不可察地虚按在胸口绷带的位置。
那双幽蓝的眸子在晨雾中显得愈发深邃，里面翻滚着不赞同。
“殿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伤后的沙哑，却不容置疑，“您要去何处？”
你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迅速堆起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一点点被抓住的羞赧，像是贪玩被抓包的孩子：“哥哥？你…你怎么起来了？伤还没好……”
“回答我。”他打断你，目光锐利，仿佛能看穿你所有小心思。他显然早已料到你不会安分。
你抿了抿唇，眼神飘向门外渐渐喧嚣起来的街道，声音里带上一种刻意营造的、轻飘飘的向往：“就是…闷得慌。听说早市有卖刚摘的鲜花，还有会唱歌的雀儿……就想看看，很快回来。”你试图用这种不谙世事的、属于“萧翎”的琐碎欲望来搪塞他。
萧宴清的眉头拧得更紧。他沉默地盯着你，仿佛在权衡是将你立刻拎回归荑苑，还是……
就在这时，角门外传来一阵清亮又带着点笨拙好奇的惊叹声：“哇！这大石狮子眼睛真亮！比我们村口土地庙的威风多了！”
这声音……
你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短打、背着个小包袱的少年，正仰着头，傻乎乎地站在王府侧门前那对威严的石狮下，满脸都是初入繁华之地的惊叹与纯粹的好奇。
阳光落在他尚且稚嫩的脸上，那双眼睛清澈得像是山涧里的溪流，几百年的石狮、威严的府邸，在他眼里似乎都成了值得驻足惊叹的奇景。
是汤唯！汤婆婆那个据说早年外出谋生、杳无音信的儿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这般……一副刚进城的乡下小子模样？
玩家的大脑飞速运转。汤婆婆的善意，那个小村庄……以及萧宴清即将带来的屠杀。
你的眼神瞬间变了，那点伪装出的闲逛兴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专注的审视。
你下意识地就要抬脚跟上那个左顾右盼、逐渐汇入人流的少年背影。
“殿下。”
萧宴清的手臂横亘在你面前，动作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他的声音沉了下去，那双蓝眸里的情绪变得更加复杂。
他清晰地看到了你眼神的变化——这不对劲。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不对劲。
而更让他心头莫名一刺的是，你此刻专注凝视的，是另一个陌生的、年轻的、看起来一无所有的男人。
一种极其陌生且酸涩的情绪，如同藤蔓般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他的心脏。
他不喜欢你看那个少年的眼神，更不喜欢你因为他而流露出的这种专注。
“那人可疑。”他生硬地给你跟踪的行为定性，试图用最直接的理由将你拉回，“身份不明，需派人查探。您不宜涉险。”
你回过神来，立刻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许过激。
你迅速调整表情，扯住他的衣袖，语气放软，带着点急切的恳求：“哥哥，不是的！他…他好像是我以前在乡下时，邻居婆婆的儿子！那位婆婆对我有恩，给过我吃的……我只是想看看是不是他，过得好不好……就看一眼，问一句，好不好？”
你仰着脸，眼中水光潋滟，将“知恩图报”和“单纯好奇”表演得淋漓尽致，更是巧妙地将“汤婆婆给过吃的”与“萧翎流落乡野”的背景联系起来。
你悄悄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萧宴清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你扯着他衣袖的手很轻，带着依赖的力道。你眼中的恳求真切，还牵扯出一段他并不知道的、关于你“过去”的贫苦记忆和恩情。这让他心中那点因醋意而生的冷硬，瞬间融化了大半。
他甚至能想象出，小小的、无助的“萧翎”，是如何接过那位乡下婆婆施舍的一碗薄粥……这想象让他心脏微微抽搐，那股酸涩感被更汹涌的保护欲和愧疚感覆盖。
他怎么能拒绝她这么一个小小的、善良的愿望？
可是……让她去接触一个来历不明的乡下少年？万一……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汤唯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担忧、不情愿、还有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别扭，最终都化作了深深的无奈和纵容。
“……跟紧我。”
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三个字，一把反握住你的手腕，力道有些重，仿佛怕一松手你就会跑掉。
然后，他拉着你，快步跟上了人流，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四周，将你半护在身后，用身体隔开所有可能存在的危险。
他的动作强势，心跳却有些乱。
一边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保护者的角色，一边那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你，注意着你对那个少年过分关注的神情，胸口那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泛着一种陌生的酸胀感。
他不懂这种情绪叫什么，只知道，他不喜欢。
非常不喜欢。
而你，任由他紧紧握着你的手腕，感受着他掌心因紧张和某种压抑情绪而渗出的细微汗湿，心底却划过一丝冷意。
屠村的时候手没抖，现在倒是看着紧张惶恐。
真是……真是太让人窝火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汤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