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幻影x真实 选择一方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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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时分，温度一日比一日低。
连日的雨让整座城市笼罩在阴沉潮湿的氛围中，植被凋零，景象萧瑟，行走其中的人们仿佛也被剥夺了活力与生机。
夜色已深，一辆低调的黑色卡宴，无声无息地行驶到了郊外的松鹤陵园。
守卫对这辆每年都会出现的车已经十分熟悉，没有多做问询，便打开了铁质大门。
此时已经临近午夜十二点，原本并不是陵园开放的时间。
但这辆车上的人前往祭奠的陵位，处在整个松鹤陵园的核心地段，也是当年售价最高的一块独立墓地。
作为最尊贵的客户，自然而然会得到一定的特权。
陵园里光线并不充足，黑色的车身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缓慢地前行着，最终在一条阶梯路前停下。
从后座下来一道高大的身影，撑起伞，独自向上走去。
两侧路灯朦胧的光线，隐约映出这位alpha的面容。
眼尾几道细纹，表明他的年纪已经不轻；但那副锋利的骨相与冷冽的五官，让人更容易忽视他的年纪，转而为他强大的气场所折服。
若是对商业方面的新闻略有关注，则一定能认出这张常年出现在封面的脸。
——陆氏集团现任的掌权人，陆岸。
他静默地站立在浅灰色的墓碑前，将手里一束盛开正艳的红色玫瑰放下，久久无言。
娇嫩的玫瑰沾染了雨滴，鲜艳夺目，在这个灰暗的雨夜里成为唯一的色彩。
衬出墓碑上雕刻着的，简简单单的一个名字：江芷。
不是某位总裁的发妻，也不是集团继承人的生母，而只是他自己。
就像他们初遇那天，江芷也是这样孑然一身，像只自由自在的鸟儿。
——和惯于流连于名利场的陆岸，从本质上便是不同的两类人。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那人在遗书里说要海葬，他却还是违背了对方的意愿，立了这么一块碑。
而今，抚摸着爱人潮湿的墓碑，素来以精英姿态、成功典范出现在大众面前的陆氏总裁，脸上竟流露出一丝迷茫的神情。
孤寂地伫立在墓园中，仿佛同样成了一抹游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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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正午十二点，天空依旧阴沉，大雨一刻未停。
另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沿着小路抵达。
“父亲。”陆瑾礼冷漠的声音响起，对着墓碑前的那道背影提醒道，“已经十二点了。”
陆岸没有回答，转过身，在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儿子的眼中，看见了毫不掩饰的冰冷与嫌恶。
他们几乎没有作为一对正常的父子相处过。陆瑾礼从小就被送到寄宿学校，后来又长期在国外留学，不久前才正式归来。
陆岸从没有主动放下身段亲近儿子，而陆瑾礼也一直对这位父亲十分疏远。
年长的alpha有时会想，自己唯一的儿子大概早已知道母亲“病逝”的真相，所以一直恨着他。
——就像他也同样恨着陆瑾礼。
当两人直面彼此，缺失的那个人便会越加凸显，成为不可忽略的一道刺，深深横亘在他们之间。
双方都有某种预感，心照不宣地察觉到——他们注定斗争，至死方休。
陆岸并不打算在这场斗争里放水，却也从不会限制陆瑾礼的成长。
自江芷去世后，一部分的他仿佛也悄无声息地被带走了。
只是那部分太小，以至于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究竟失去了什么。
“陆岸”这个形象，仍旧能在生意场中游走，面对各种情况作出高效而果断的决策，甚至对合作方送来加深绑定的玩.物也无所谓地收下，随后抛在一旁——可以说是更加如鱼得水。
但习惯地坚持这么多年以后，他却经常在疲惫时，隐隐期待最终时刻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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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年长男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以后，陆瑾礼才走到墓碑前，无所顾忌地直接寻了一块空地坐下。
因为大部分情况下，他们父子并不想看见彼此，因此他和陆岸之间形成了惯例——在母亲祭日这一天，会前后来祭奠。
正午十二点前属于陆岸，十二点后归陆瑾礼。
当然，没有人再去在意，今天也是年轻alpha的生日。
“母亲。”
陆瑾礼唤了一声，随后同父亲如出一辙地沉默下来。
在他的记忆里，母亲似乎被分成了两种极端的形象。
其一，是温柔地抱着他，为他哼唱摇篮曲，轻拍他的背的母亲。这部分占比很小，而且大多是模糊不清的。
其二，是母亲痛苦地哭泣着，歇斯底里地摔着房间里的东西——如果这时候母亲执意要抱起他，会有很多双手前来抢夺，让母亲在愤怒中掐紧他，令他感到窒息。
他想，“母亲”这个概念，实在是很复杂。
陆瑾礼没有继续在这个名词上纠结，转而谈起了自己的近况。
“母亲，我最近开始接手陆氏了，工作一切都很顺利。”
“我还遇见了一个很适合的人，他会是计划成功的关键环节，但……”
但是什么呢？
年轻的男人慢慢地沉默了。
他将手里的黑伞抛开，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自己的发梢，浸湿大衣，顺着领口流入，带来彻骨的寒意。
仿佛要以此铭记什么，并永远抛弃另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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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回到老宅之后，在冰冷的秋雨中淋了那么久，即使是身体素质强健的alpha，也很难不病上一场。
在被男人紧紧地攥住了手腕之后，尹依兰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脸颊处异常的酡红，湿润的眼神，与皮肤灼烫的温度。
顾不得那些暧昧不清的情愫和纠缠，青年的心神已经完全落在对方这幅未曾见过的病容上。
像是猛兽被折断了獠牙，砍去了利爪，在自己面前虚弱地蜷缩成一团。
他顺从着手腕处传来的力度，在床旁坐下；随即探出另一只手，轻柔地抚上年轻alpha的前额。
“你发烧了，瑾礼。”
琥珀色的眼瞳里满是关切与担忧，尹依兰抬起男人的下颚，试图让对方的视线与自己平齐。
“先松一下手，我去把管家喊来，可以吗？”
也不知男人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他的确松开了尹依兰的手腕，却直接向前扑到青年怀里——整张脸埋进omega柔软的小腹，一双大手在背后锁住那抹纤腰。
像大型犬在撒娇似的，只是比犬类多了不允许抗拒的力道。
至少，尹依兰得以腾出手，用手机拨通内线，请管家尽快送来退烧药物。
挂断电话后，洒在小腹处的灼热的呼吸，逐渐变得不可忽视起来。
这不仅仅是一名年轻的alpha的气息，更是他名义上的继子。
是他最不能爱上、也不能最被其所爱的人……
可他颤抖的手，最终还是落在了对方宽阔的脊背上，轻轻抚摩着，仿佛想要一起分担此刻的病痛。
青年小腹处的呼吸起伏，逐渐和男人的气息同频。
alpha在病中无意识释放的信息素，与omega的抚慰信息素，在空气中静谧无声地交织、纠缠，直至密不可分。
“瑾礼，是不是不舒服？”尹依兰低声宽慰道，“待会把药吃了，再好好睡一觉吧。”
埋在他怀里的声音，闷闷地响起来。
“这次，妈妈还会提前走吗？”
“…什么？”
“那天我们做完之后，第二天妈妈自己就走了，没有叫醒我。后来，你也不愿意见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青年抚摩对方脊背的动作顿住了，嗓音变得艰涩：“那只是一场意外，不是吗？我们都应该忘掉它。”
小腹处的衣料被揪起，似乎有人恨恨地磨了磨牙，但舍不得对他下口，就只能冲着柔软的衣物出气。
“我绝不会忘记。”陆瑾礼一字一顿道，声音里满是坚决。
他仰起头，自下而上地注视着青年动摇的神色。哪怕在病中，也显示出不容否定的认真。
“我爱你，而你也爱着我，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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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很快送来了温度计和退热药物，理所当然地没有对“继母深夜出现在少爷的房间里”这件事加以评论。
就当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与照顾吧，起码尹依兰希望管家是这么想的。
但当他接过托盘，转身向屋内走去，对上那人专注而温柔的眼神时，他便连自己也说服不了了。
这个借口太过于拙劣，以至于青年自己无法察觉的、那双琥珀色眼瞳中难掩的羞赧与爱意，就可以轻易地击碎它。
“先量一下体温，再把药吃了，好好休息一下……”
尹依兰一样一样嘱咐道。
陆瑾礼顺从地按照他所说的行动，没有丝毫抗拒，最后乖乖躺回了被子里。
他忍不住又摸了一把alpha发热的前额，像在给小狼呼噜毛。
alpha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嘴上却委屈巴巴道：“妈妈，我这几天又失眠了。”
“怎么会这样呢？”青年关切地问道。
“上次那件事之后，妈妈就没有给我新的洋甘菊香包。”
听见这句话，尹依兰想起了那天的意外，以及那个本应在一周多前送出的香包。
他有些愧疚：“对不起，我不知道它这么重要。”
“不是它重要，”alpha摇了摇头，“是你重要。因为上面有妈妈的气息陪着我，所以我才能睡着。”
陆瑾礼侧身抱住尹依兰，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要走，好吗？”
alpha就这样依恋地贴在他腿边，褪去了所有的锐利与锋芒。
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混合着爱怜、紧张、羞涩，忐忑……和难以否认的，幸福。
尹依兰低声道：“不走了。”
按照曾经看过的书里所写，他有技巧地按摩起alpha的头皮，同时加强了抚慰信息素的释放。
“这样会舒服一点吗？”尹依兰轻声问道。
“嗯，好多了……”
陆瑾礼确实没想过，自己真的能在omega的抚慰下，如此轻易地入睡。
在陷入沉眠的前一秒，他紧紧抱住了青年，将对方揽入怀中。
“生日快乐。”
他听见那人轻声道。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幻影x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