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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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指不想包揽家里的一日三餐？”
毕竟之前一直都在吃速食产品，要是因为她的到来被迫开火做饭，听上去确实相当麻烦的样子。
“可以这么理解。不过——还有其它的日常琐事，能不找我就尽量不要找我，懂？”这个小鬼，意外地很懂行的样子啊，禅院甚尔趁机得寸进尺。
沉默的小海胆已然到了将要爆发的边缘，只差没有跳起来大喊一声，“够了！”
之所以没有这么做，还是因为不假思索的千春比他更快，“可以哦。”
薄叶千春接受良好，“那之后家里的一日三餐就交给我好了，毕竟惠还小、只吃速食产品的话，营养会跟不上的哦。”
事实上，惠只有在少数的日子里才会跟甚尔一起食用那些速食产品。之前就说过，这个家里其实日常会请人来做饭。
等到他再大一点，术式显现，就能把他交给禅院。到时候，就算觉醒的只是普通术式，禅院这样的古老世家，肯定也不至于让自家少爷吃那种没有营养的东西。
然而甚尔却没有解释，只是懒懒地扯唇一笑，道，“随便你。”
冷漠随意的口吻，再度戳到了小朋友心中的怒点，但因为此刻他的预备对话对象是千春，所以惠并没有真的炸毛，然而相当冷静地，“千春姐按照自己的习惯就可以，其实可以不用管我的。”
速食产品再没营养也吃不死人。
就算真的会死……好像也没有大不了的。
这个世上，并没有人会为他的离去感到伤心。正相反，有些人可能还能甩脱一个自己并不想要的累赘。
“嗯？”千春这才注意到同样坐在她身边的小海胆，“不可以哦，不可以不管惠的吧。”
她的双眼微弯，眸子里似乎有淡淡的流金色彩。
惠低下头用勺子切开一块米饭，“千春自己就是小孩子吧。”
他强忍着不去看在场的唯一一个成年人，否则刚刚所有的话，就显得好像是自己的控诉一样了。
而他对那个男人的关爱，根本就是无所谓的。
“说是小孩子未免也有些太夸张了。而且我的童年阶段也很不受长辈的关爱来的，”她扭头看向前方无人的空地，“没办法，毕竟现在才成为大家的家人。”
说着，她重新将视线转回惠的身上，“要是可以让惠幸福地长大，那就太好了！”
“这样，就可以见证惠拥有我们小时候没有过的幸福。等到将来，惠的孩子，一定也会比惠更幸福的吧。”
“这样，算是创造了‘爱’吗？”
虽然小时候没能拥有过，但是长大以后还能拥有爱人的能力、生活在充斥着爱意的环境里，这也算是一种幸运了吧？
闻言，甚尔跟惠都不由有些惊讶地看向了千春。
她说的绝不是什么能够治愈人心的暖心话语、拥有大道理的哲学观点、令人震耳发聩的警示名言。
只是用很平淡的口吻向听者透露出了她跟甚尔有个不幸的童年，就连具体不幸在哪里，都没有长篇大论地刻意说明。
外加用很不直接的意思表述了一下她的观点：甚尔这里比禅院跟她的前家庭要好得多。
她跟甚尔因为家庭的缘故可能不会很好地爱人，但惠至少可以拥有得比他们多，这样长大的惠的小孩儿，应该又能比他们更靠近一步幸福了吧？
甚尔很难说自己有多感动，他吃惊完全是吃惊在这丫头怎么能用这么平淡的口吻说出这样的话来？
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吗？！
居然不会觉得肉麻吗！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居然可以这样坦然地将爱挂在嘴边？
他光是听见就觉得浑身不适，简直到了不做点什么就要彻底吃不下饭的地步。
于是微微侧过身子，用力地压住了千春的头发。
她的发丝太过柔顺，且不提手感，这样反复揉搓简直是把玩的程度，于是甚尔从心地改变手法，将整只手穿插在了千春的发间，非常不客气地揉动起来，“小鬼！说什么爱不爱的？你都不害羞的吗？”
“等、等一下！”千春果然失态！
甚尔先生你在做什么？她的身前是味噌汤啊！
她的头发！她的早餐！她的汤！
千春大惊失色，“甚尔先生你在做什么？快放手！早餐！”
“不要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害羞啊！”
“谁在害羞啊小鬼头！”这样说着，甚尔甚至将千春的头发揉到了她的身前，挡住了她的那双不知为何、总是能做到特别平静的双眸，“追加一条家规，以后这个家里绝对不准出现这种肉麻的话，听明白了吗？”
甚尔下了狠手，千春的头发可以说是散乱。
他看清成熟稳重地起身追加规则，实则心里已经微微打鼓：做到这个份上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女孩子应该相当在乎自己的形象吧？
然而千春只是微微梳理发丝，重新露出了她的脸颊，尽管头发依旧凌乱不堪，整个人却都呈现出一种自由无序的美丽来。
——很好，看上去像是毫不过分的样子。
薄叶千春却不是这么想的，她以手代梳，顺了两下头发以后，发现常年顺滑得可以去拍洗发水广告的头发居然就这么打结了！
虽然梳理几下就能恢复正常，可她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她对她养了这么久的头发还是有点点感情的。
于是她回忆了一番触发甚尔先生这个举动的点，又认真地倾听了一遍他追加的家规，忍不住反驳道，“刚刚那些话也能算得上肉麻吗？”
她一边说，一边动作敏捷地捧起了自己的汤碗，“根本就不肉麻吧。”肉麻的话她可能说得出口呢？
“甚尔先生该不会对‘爱’字过敏吧？”说着，她抱着碗筷动作轻盈地去到了惠的另一边。
这样，他们之间的顺序就从甚尔——她——惠变成了甚尔——惠——她。
“呵，幼稚的小鬼头。”
以甚尔的反应速度，拦下她当然是轻而易举，但是自觉刚刚可能做得太过的甚尔大度地放过了她。
这边，千春已经在征得了惠的同意以后轻轻地挪动了他的座位，虽然空位足够，但是她希望惠能过去帮她移动一下她腾不出手来带走的饭碗。
闻言，千春实在是忍不住虚着眼睛看了一眼甚尔。表达不满的动作是揉人头发的甚尔先生，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这样评价他人的啊？
＊＊＊
另一边，惠的心情已经在他们羞恼打闹的时候完全地调节好了。
不是将失望堆积在心底，慢慢地完全对父亲这个角色失去了期待，而是与之达成了和解。
惠从来都不是一个不聪明也不体贴的小孩，可是就像之前说过的那样：在没有爱意的环境下长大的小孩儿不具备爱人的能力。
从小就缺乏关爱的惠，也很难主动从这种环境中脱离出来、主动从想象父亲曾经是不是跟他有一样的苦衷跟困境。
被忽视的小鬼，拼命地为父亲想象他不爱他的理由，听起来未免也太可悲了一点对吧？
要是没有外来者的介入，即使长大以后，他能碰巧得知真相，那时的情绪，比起原谅父亲，更多的肯定也是跟自己、跟自己悲哀童年的和解吧？
说一千道一万，都不能抹去他已经凝结的伤痕。
但是千春提前闯入了这里，她一点儿也不沉重地向惠透露了她跟甚尔的一些从前，惠暂时没有办法反过来心疼他们，对愿意爱他的千春或许可以、不负责任的父亲绝对不行啦！
可他是个善良的孩子，只是知道这些，他就愿意跟某些不可改变的过往达成和解，不去苛求甚尔做个会爱孩子的父亲。
只是心里却不免生出了一些新的疑问。
说话千春姐姐好像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吧？在辈分上似乎还是他的选房姑姑。
为什么千春会知道爸爸的童年过得不好呢？
而且她的幼年生活居然也一样过得糟糕，甚至到了觉得他们的家庭有获得幸福的资格的地步。
那那个禅院家，到底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地狱啊？
心情回升的惠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的小孩儿那样，小脑袋开始漫无边际地畅想。
＊＊＊
吃完早餐以后，甚尔不出意外地溜溜达达地出门了。
千春原以为早上他把话说得那么抗拒，这一出门就算不几天不回来，也至少会在外头解决过晚餐、就此不参与家里的任何一样家务活儿才回来。
结果晚餐时间，他就跟一只准点觅食的猫儿一样，又溜溜达达地回来了。
“今晚吃什么？”他很随意地问道，在得知晚餐的内容以后，又随意地表示接受，很好养活地对夜里的餐桌进行了光盘。
千春本来是想帮忙料理家务的，还是那句话，甚尔先生在家里待得时间又不长。就算他天天待着、她厌倦了这样的生活，等到大学的时候，也可以顺理成章地摆脱。
更何况甚尔先生还为她提供了资金的支持，虽然那些钱可能来路不正吧……但是作为受人恩惠的那一个，有些事情算得太清楚，说不定会发现是自己欠了对方的。
结果对方却十分自觉地捧起了碗筷，漫不经心地笑道，“算了吧，那个小鬼看上去简直一副要咬人的样子。”
说着说着，他的表情也渐渐变得恶劣起来。似乎是想要伸手逗小孩儿了。
确实，以他的□□强度，惠要是真的恼羞成怒咬了上来，就可以提前准备换乳牙了吧？
千春虽然并不精准地知道这一信息，但是还是很有危机感地借机将小海胆抱离了，“是吗？我们小惠怎么这么好呀？”她一边行动，一边说道。
于是超级好的惠脸红了，错过最佳逗小孩儿机会的甚尔遗憾咋舌，乖乖洗碗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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