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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盗走的酒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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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深,树上最后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了青石阶上。
天气一日比一日冷了,季云意在屋中看起了酒肆的账本。
酌春风开了已有两个月,除去每日的开销,账上实际有四百余两的收益,前几日季云意已将夏芷烟的借款还清。
季云意感觉未来还是很可观的,当然收益与风险并存,就像前阵子那个毒酒风波,若是没有抓住那个捣乱的人,酌春风的名声说不定就此坏了。
酌春风越做越好,肯定会引来很多人的眼红,她只要用心做好自己的酒,严防心怀不轨之人的陷害,便不怕酒肆开不长久。
至于心怀不轨之徒是谁,她心中也大概有数。
醉江月的秦昆便是她要提防的头号对手,然后其他人左不过是眼红的同行的小把戏。
想了许久,她合上账本,揉了揉肿胀的额头,恰好秋桑走进门来,看到这一幕。
她立马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走到季云意身后替她按揉起了额头。
季云意余光瞥到是秋桑,便放松了身子,靠在椅背上,闭眼安享。
许久之后,这种疲累酸涩感才退下了一些。
季云意闭着眼睛开口道:“酌春风最近没发生什么事吧?”
尽管她不怎么去酒肆,但仍是每天都会关注店铺的情况。
“暂时没有听说,想必一切顺利。”
秋桑手上动作不停,声音和缓地说着。
季云意轻轻点了点头。
酌春风。
因为店小二小北告假,少了一个人,店中生意根本忙不过来,于是季慈便也趁结账间隙抽空去给客人上菜。
如此忙碌了两天,到第三天时,季慈才发觉有些不太正常。
店中的客人好像少了一些,而只请了两天假的小北今天还未来店里,他心中有些不安。
店中有小伍忙着,客人也不是很多,他吩咐了几句便走出了店门,在附近闲逛了起来。
说是闲逛,其实他的视线大部分是看向同为酒肆的店铺。
周围几个酒肆是常年开着的,尽管酌春风生意火热,但他们仍旧有老客户前往光顾,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状态,今日也是如此。
慢慢踱步的季慈皱起了眉头,那以往那些客人都跑去了何处呢?
他带着疑问继续朝前走着,路过了不停有客人进出的酒莫迟,他的脚步只停留了一瞬,便继续朝前走,转过一处拐角。
此时正是午食时间,酒莫迟作为此片区域第二大的酒楼,店中客人不断是正常的。
但季慈接下来却看到了非常奇怪的一幕,虽是酒楼但一向以曲艺闻名,只在晚上人流如织的醉江月此刻居然人满为患!
季慈在距醉江月大门不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抬头看了看,酒楼二楼亦是坐满了人,此刻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射在他的脸上,晃得他一阵晕眩。
他急忙抬起袖子遮了点光线,随后环视了四周,最后选了一个便于看到醉江月大楼的茶馆坐了下来。
他点了一壶茶和几碟点心瓜子,状似行路累了的客人进来歇下脚,然后随意问起了店中的小二。
“那是什么地方?怎的有这么多人?”
小二笑呵呵地给他上了茶水和点心,瞥了一眼季慈所指的地方,说道:“那啊,是我们这里有名的酒楼醉江月。”
“哦,不瞒小哥,我也是开酒楼的,只不过头回进京,第一见到生意这么好的酒楼。”
“他们难道每天都这么多人吗?那得多挣钱啊!”
季慈一副见了世面的惊叹神情。
小二见状不由好笑:“我们京中的酒楼可不就是如此,繁华热闹得很,客官有空可得多去转转。”
他已经上好了所有的吃食,此时立在一旁,又说了句:“不过,醉江月这几日是有些反常。”
“哦?小哥可否说来听听?”
“醉江月自己养了一批歌妓舞娘,那些个姑娘,除却才艺不说,连相貌也是个顶个地漂亮,引了许多男子前往,也正是这样,所以他们家酒楼一般都是晚上生意才红火,最近这两日,不知为何白日人也多了起来。”
“小哥离得这么近,就没进去看看?”
“客官说得哪里话,我白日还要干活呢,哪有空去关心这个。”小二无奈道。
“我倒是十分好奇,”季慈皱着眉头,看着醉江月的方向,“若是我能学到个一星半点,何愁我的酒楼生意不好。”
他突然回转头来,眼中亮光闪闪,一副生意人的市侩模样,对着小二压低声音道:“小哥,不如你去帮我打听打听?”
小二面色为难,当即摆起手来:“客官,要不您还是另寻......”
季慈将一块碎银放在了桌上,看了看小二。
小二眉眼一亮,借着擦桌子的功夫迅速将银子抓在了手中。
他笑着说道:“客官,你吃好喝好,小的这就去给您打听。”
季慈点点头,喝起茶来,他这个角度能清晰看到小二跑去醉江月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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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小二便过来回话。
“好像是他店里新来了一种酒,味道醇厚价格又实惠,和十里街那家以酒闻名的新酒肆十分相似,因此吸引了不少客人。”
季慈听完心中咯噔一声,怕不是说的自己家,他面色严肃起来,再次拿出了一块银子。
“小哥,我想尝尝那酒,劳烦你再跑一趟。”
小二迟疑了一瞬,仍是笑着将银子抓在了手里:“好咧,客官您稍等。”
过了半个时辰,季慈匆匆回到酌春风,安排好事宜又出了门。
申时初,季宅。
“......醉江月热卖的那款酒也叫风泉,我特地买来尝了,和我们的风泉味道分毫不差。”
季慈气息有些急促,实在是醉江月的行径太过无耻。
“如此看来,是我们的酒方泄露出去了。”季云意皱着眉头说道。
因为酒肆生意好,每月需要供应的酒过多,她便将最好卖的风泉酒方交给了桂平,由他闲时领着店中小二酿造。
季慈颔首,神情严肃:“小北两日前便告了假,至今没有回到酌春风,来的路上我特意去了一趟他家中,发现......”
说到这里他支吾起来,脸色有些涨红,季云意瞟了他一眼,问道:“发现什么?”
“他家屋门紧闭,周围邻里说是他们一家两日前回乡探亲去了。”
季云意眉眼一厉,店中出了这样的事,今日该来做工的下人居然早早携家带口一走了之,不论谁来看,都知道这个下人的嫌疑最大。
“桂平和小伍知道吗?”
季慈忙摇了摇头。
“走,我们去店里一趟。”
不一会儿,他们便到了酒肆中。
此时店中的客人寥寥无几,季云意还是头一次看到酌春风如此冷清的场面,她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为了更好地了解状况,她挨个将人叫入包厢问话。
第一个进来的是店里的另一名伙计小伍。
小伍双手紧握在身前,低头地走了进来,他只知最近店里的客人少了很多,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你可知小北去了何处?”
“啊,”小伍神情有些困惑,“他不是告假了吗?此刻应当在家中吧。”
季云意仔细观察了他的神情,不似作伪,她面色无波,继续问了一些他和小北最后一次见面说的话做的事,很快就让他出去了。
下一个进来的是厨子桂平。
他面色有些沉重,不待季云意出口,他便交待:“小姐存放在我这的风泉酒方不见了。”
季云意静静地看着他,道:“什么时候的事?”
“午后,季掌柜出门之后,我看他神色不对,然后又想到近日店中生意不太对劲,我便去检查了下,这才发现那张酒方子不见了,还有我放的几块碎银子也没了。”
桂平沉声说完,眼睛直直看向季云意。
“为何没有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桂平斟酌片刻,才道:“我观季掌柜出门前的神色慌乱,想必便是和此事有关,小姐若是此时没来,我亦会去寻小姐说明此事的。”
他神色肃然,眼神澄澈,季云意看了他许久,心下有了论断。
“你猜的不错,醉江月也出了一款风泉酒,而且售卖价格比我们低,今日客人便都是跑到了他们那边去。”
桂平有些惊讶,眼中闪过一丝纠结。
季云意似是没有注意到,继续道:“你可知是谁偷走了酒方子?”
桂平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刻开口,在他看来,酒肆中所有人都有嫌疑,毕竟他存放酒方子的地方并不隐蔽,有心之人只要观察几天便能找对位置。
他想了一会儿才试探开口:“是不是小北?”
季云意不置可否,转头看向了窗外。
“他和他的家人两日前就搬走了,目前看来他的嫌疑最大。”
桂平一愣,完全没有想到平日里畏畏缩缩,不敢同人言语的人竟然敢干这种勾当。
说了这许多话,季云意心中已大概有数,思忖着得将人先追回来,看来晚上还得让木棉走一趟夏府。
想罢她正要开口让桂平自去忙,刚一抬头,却看他此时的神情隐有纠结之意。
“还有何事?”
桂平眼中闪过几许纠结,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说道:“其实前些日子,我的二师兄和我说过几句话。”
季云意神色一怔,桂平的二师兄,似乎是醉江月的掌厨。
“听他的意思,似乎是想要我过去和他一同做事。”
季云意眉头一跳,抿了口茶,问道:“那你是如何想的?”
桂平见她的视线虽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一副闲适的模样,但他的身体却骤然紧绷起来。
“我自是一口回绝了,东家和掌柜的人这么好,我岂会是那得陇望蜀之辈?”
醉江月已经有了二师兄,他过去怕只能落得个打下手的地位,他还是更想做个领事人,而且在他看来,酌春风如今虽然比不上醉江月,但它的前景十分可观。
季云意轻笑了声:“你能如此想便好。”
“只要你忠心为我办事,以后自是少不了你的。”
桂平回道:“是。”
等他出去后,季云意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想来,不是桂平的二师兄想要他去醉江月,而是那个秦昆!
秦昆一开始应当是想拉拢桂平的,遭到拒绝后,才转而去收买了小北,替他偷了酿酒的方子。
季云意的眼中露出一丝挫败,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事已至此,酒肆的生意不能这样继续下去,她得好好想个法子出来。
而且秦昆此人实在可恶,季云意放在桌上的手不由得握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