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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收苞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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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蛤下山正赶上了收苞谷的时节,捡山蛤的人渐渐少去,大人都下了地,只留些许孩童,没事去山上找一找,摸到几只拿回家能几句夸或是一点小零嘴。
迟涣也没再进山,和祝安澜一块儿到地里收苞谷。
苞谷比小麦要沉实多了,从地里到家单靠人背,来来回回走这么多趟,人也难受得住。
迟涣从旁的人家花钱赁了一辆独轮车,他们这几日在山上抓山蛤,再加上杂七杂八的东西,卖了五百多文,他觉着没必要挨那个累,左右花不上几个钱。
两亩苞谷地他和祝安澜两人有个三四天就收完了,独轮车一天十文钱,多了说也就四十个子儿,他原本想的是赁个大车,但大车太沉,装上苞谷人力拉不动,连着骡子也得一块租来,连着一块儿下来,价格也是奇高,光一天就五六十文,他转头就选了独轮车,无非是多推几趟嘛。
该省省该花花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们家的苞谷长得还算可以,只地头苗长得小些,棒子结的也不大,往里去就是齐齐刷刷的大苞谷棒了。
迟涣把独轮车往地里推了推,放在地头他怕一不留神叫人推走了,这得赔好多钱呢。
安置好了独轮车,他和祝安澜一人把着一垄,从头开始扭苞谷,两人动作飞速,一穗一穗苞谷越过头顶进了后背的背篓,发出扑通扑通的声音。
背篓装满了就倒出来堆在一起,到时候好收走。
祝安澜力气没迟涣那么大,背不动一整背篓的苞谷,只好来回多倒几次,这么大会儿功夫,就被迟涣落出去老远。
祝安澜一边掰苞谷,一边在心里盘算,明年就把这两亩地都重新毁了种麦子。
苞谷本就是粗粮,很多没那么穷的人家还会用来喂牲口,收成再怎么好也卖不上价,这两亩地卖一两银子都够呛,他们主要是为了柴火,苞谷的秸秆、茬子和瓤子都能烧火,光这两亩地,他们这一冬就不用再愁没柴烧。
家里头还堆了一棚子干草,半仓房的木柴,过冬完全是绰绰有余,余出来的柴火可以背到镇上去卖,冬天多数人家匀不出来柴,价格会很高。
想着想着,祝安澜就到了地头,迟涣正站在前头喝水擦汗。
他仰头喝水喝得狂放,喉结咕噜咕噜地滚动,喝完水就剩了个底。
见祝安澜过来,他弯腰随手从篮子里又拿了一个竹筒递给他。
祝安澜咽了咽口水,嗓子干巴巴的,有些疼,他接过打开饮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这里面泡了薄荷和婆婆丁,清凉解渴。
祝安澜喝了几口,扣上盖子递给迟涣,“你那个没了就喝这个吧。”
迟涣拿过塞进篮子里,用干草盖好,省的晒得滚热,他晃了晃手中的竹筒,“我装一趟回去,正好灌点水,再多拿几筒过来。”
他拎起地头放着的背篓,托起底把苞谷倒进了独轮车,祝安澜解下自己背的,被迟涣拎了过去,也倒干净了。
“你先装着,我继续去干了。”
祝安澜站着在心底数了几个数,提起一口气又扎进了苞谷地。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两人踏着晚霞往家走,迟涣推着装满苞谷的独轮车,竟还有心思去看晚霞,他拍了拍祝安澜的肩膀,指着天边道:“你看,日头落了多好看。”
祝安澜已经很累了,他许久不干这等重活,猛然一干,连说话都乏力,但听见迟涣的话,还是仰头去看,确实很好看,赤红的霞光映在他眼底,是难得一见的火烧云。
祝安澜的脚步有些虚浮,迟涣看得出他是累了,拍了拍自己的独轮车道:“这里头没装太满,你坐上去,我推你回去。”
祝安澜摇头拒绝,“一会儿就到家了。”
迟涣蹲下环着他的腿将人抱了起来,“那就坐一会儿。”
祝安澜撑着迟涣的肩膀,“喂,很沉的,快放我下来。”
迟涣将人横过来,端端正正的放在了独轮车上,“你就坐吧,哪里沉了,明明飘轻。”
迟涣随时随地给他弄起来这个毛病看来是没法改了,祝安澜叹了一口气,撑着胳膊要下来。
迟涣却在后头抬起了车,“坐好,我们走喽!”
“哎?哎哎!”
祝安澜坐在车上,“嗖”地被推出老远,逗他玩得了趣,迟涣在后面了发出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小路上。
到了家,迟涣又把人从车上抱了下来,稳稳当当放在地上,自己推着车去把收回来的苞谷倒出去。
祝安澜扫了一眼,院中已起了不小的苞谷堆,看着这么多粮食,祝安澜弯眉笑了笑,走进灶房去做饭。
掀开锅盖,锅里面扣着几个鼓鼓溜溜的大白馒头,这是今早起时蒸上锅的,他蒸了一大锅,这几天都备着,省的干活之余还要多费心做饭。
馒头里只掺了很少的糙面,大部分都是细面。
他引上火在锅里热着,不用热太久,热透了就成,不然凉馒头全是渣子,茬嘴。
地窖里放着的咸菜坛子又见了底,这还是没腌多久的呢,祝安澜拿着碗夹了一碗出来,等馒头出锅后,把馒头从中间切开,一点点把咸菜塞进去。
他食量本就不大,再者晚上吃多了肚子顶得慌,就给自己留了一个,给迟涣弄了两个。
迟涣胃口大不说,还饿得快,有时半夜没睡,还会爬起来找吃的。
吃的多都用来长身体了,祝安澜发现他好像又高了些,身上也没多余的赘肉,摸上去都很紧实。
他端着一碟馒头出去,外头迟涣房前屋后嗖嗖走,给鸡和猪添食又添水。
祝安澜喊了一声,“过来吃饭了。”
迟涣拎着篮子,听见动静应了一声,手掌在篮底一拍,里面的草“啪”就飞了出去,圈里的鸡吓得扑腾翅膀,迟涣收了筐,噔噔跑回了前院。
跑进灶房,他打了一盆水,噼里啪啦地洗了脸和手,水珠四溅,祝安澜听见动静往里看,在心底失笑,这家伙怎么是什么时候都有劲儿。
祝安澜刚摆好碗筷,迟涣就从灶房里飞了出来,撞得桌子都有些歪了。
祝安澜无奈道:“慢点。”
他伸手把撞歪了的木板扯了回来,他们家这桌子是用木板搭的。
祝安澜把碟子往前推了推,“快吃吧。”
迟涣应声,拿了一个馒头吃了起来。
他原来吃饭快,看着有些狼吞虎咽,祝安澜训了他几回,叫他慢些吃,呛了风进去肚子不好受,如今他吃饭的速度也慢慢降了下来。
祝安澜吃完,去灶房烧了一小锅热水,盛出来晾着,等迟涣吃完饭,正好凉了端过去喝。
碗碟都空了,迟涣摞在一块儿,端进了灶房,洗干净控控水就码进了碗柜。
祝安澜端着水过去给他,“在外头歇歇,溜溜食,就回去睡吧。”
迟涣把着他的手,咕噜咕噜全喝了。
祝安澜摸着肚子在院里慢慢走,迟涣在院里撵着大黄跑。
祝安澜看着大黄夹着尾巴跑得飞快,觉着它可能已经要烦透迟涣了。
消了食,两人一块儿进屋睡觉,迟涣身上热,烘得慌,现在天还没那么凉爽,祝安澜不愿意凑他太近,便往后推了推他,迟涣老大不乐意,觉着又被人嫌弃了,便用眼神谴责祝安澜。
祝安澜累了一天,困意上头,两眼一闭,没多久就睡去了。
迟涣盯着他看了半天,见人真的睡着了,一句话都没说来哄给他听,气得抱着胳膊晚睡了一刻钟,气着气着,自己也着了。
两亩地的苞谷,正如预期那样,三天就收完了,迟涣去还车,祝安澜在路上逛着,偶尔还能捡两穗别人落下的苞谷棒。
明天又要继续割秸秆,就今天这会儿的空档,到了家门口,祝安澜也不想回家去,把苞谷棒扔进自己的谷堆,便又出门去了。
路上的人行色匆匆,祝安澜慢慢走着,忽然看见一个夫郎倒在地上,背篓里的苞谷撒了满地。
祝安澜连忙跑过去扶,“叔,你没事吧?”
那夫郎借着祝安澜的力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扭了下脚,没多大事儿,多谢你了。”
祝安澜把他扶到一旁歇着,自己去扶了背篓,把苞谷一点点装进去,里头没装满,他拎了拎,还好,没那么沉。
“叔,我给你送回去吧。”
那夫郎一愣,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一会儿我儿子就从后面过来了,叫他拎回去就行,”他笑呵呵的,“你这小娃,还怪热心肠的。”
祝安澜笑了笑,把背篓拎到他旁边,陪他等着。
不久儿,果真从后头过来个壮汉,那夫郎拍着手,指给祝安澜看,“那就我儿子,过来了!”
那壮汉弓着腰,背着满满一背篓的苞谷,眯着眼睛看了看二人,然后快步走了过来,皱着眉看着地上的夫郎,“爹,你这是做什么?不叫你出来背非要出来,是不是摔了?”
那夫郎被说了一通,也不见落了笑脸,“我这不是寻思帮帮你们吗?”
那汉子“哎呦”一声,“你在家待着就帮我们了。”
祝安澜看人家儿子都过来了,就放下了心,同那夫朗道:“叔,那我先走了。”
夫郎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嘞,今儿多亏你了。”
那壮汉也道了谢:“多谢多谢。”
祝安澜笑了下,也不想闲逛下去了,准备回家,一回头,就见迟涣抱着胳膊,在路口看他,瞧那样子,像是有些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