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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打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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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清晨。
迟涣醒的早,起来就剁了草,把家里的猪鸡都喂上,大黄跟在他后头吐着舌头,急得“汪”了两声。
迟涣笑了一声,蹲下挠了挠它的下巴,“看你馋的。”
大黄一直吃的都是苞谷面,迟涣烧了一小锅水,倒在食盆里用木棍给它拌好。
这头刚喂上狗,那边院门就响了。
大清早谁会来他们家敲门,迟涣心里头纳闷,但还是慢悠悠走过去开了门。
一开门,就见方明在外头,木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迟涣乐了下,怪不得只有敲门声没有说话声,要是旁人,门半天没开,怎么都得喊两声。
方明顿了下,从怀里掏出一大串铜板,递给迟涣,“钱。”
他喘了一口气,又道:“野猪二百一十四斤,十八文一斤,卖了三两多,郑猎户分去一两,你分得五百文。”
野猪没有家猪味道好,肉里自带着一股土腥味,本来价钱就要低些,并且死猪还要比活猪再低一点,卖的钱差不多就是这个价,没什么好质疑的,迟涣接了钱,心里头十分惊喜,没想到就出去一趟赚了这么多。
可他在心里头盘算了下,除了郑猎户以外,他们一共七个人,再怎么算他都分不到五百文。
他拦住方明,怕一不留神人就跑了,“这钱不对啊,我咋分了这么多?”
“郑猎户说你出的力多,多给你的。”方明道。
“原是如此。”迟涣点了点头,刚要关门,却发现方明还站在原地。
真是奇了怪了,往常恨不得话都没说完就走。
方明等了半天,见迟涣没别的话了,又道:“郑猎户叫你过去一趟。”
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不去也行。”
既然郑猎户叫他,肯定还是有事,迟涣也好奇,走一趟也没什么,于是道:“我去。”
他不识得郑猎户家在何处,得叫方明带着,便叫他在门口等着,自己匆匆进了屋。
炕上,祝安澜还没醒,搂着被子一角睡得正香,迟涣把铜板放在柜盖上,俯身凑到祝安澜耳朵边,小声喊道:“阿澜?阿澜?”
祝安澜动了动眼皮,悠悠转醒,“嗯?”
“我出门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祝安澜搂着被子身子拱了拱,眼睛又合上了,“嗯。”
迟涣笑了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睡吧。”
悄步出了门,方明跟着桩子似的杵在门口,迟涣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走吧。”
到了郑猎户家,院子里站了不少人,比迟涣想象的热闹多了,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围着郑猎户,不知嚷嚷着什么。
迟涣走过去,发现他们是在说钱分得不公平。
他们一边说一边激动了起来,嚷起来的声音越来越大,迟涣抬手塞住了耳朵,只见郑猎户从腰间解下刀,一把拍在身边的石桌上,“再喊滚出去。”
几人一滞,声音终是渐小了下去。
其中属刘三最不服,“大伙都是一块去的,凭什么给那小子分那么多?大伙儿跟着进一趟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这么做谁不寒心!”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是呀是呀。”
有人眼尖,一回头看见了迟涣,“他来了。”
见着迟涣的影,他们一股脑地冲了过来,骂道:“咱们可没你会溜须拍马,哄得郑猎户多给你那么多钱,拿大伙的功劳做人情!”
不知是谁嚷了一声,“把钱吐出来。”
这话一出,大伙儿都跟着闹了起来。
迟涣本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他原先就不知道这事儿,现下无缘无故给他扣了好几个屎盆子,他自然不痛快,本来还想着搞清楚事情好好说说,现在看来也不必了。
“分给我的钱就是我应得的,凭什么叫我吐出去?”
“你……”刘三指着迟涣,“年纪不大,脸皮倒这般厚!”
郑猎户又是一拍桌子,很大一声,吓得众人一抖,一时把话都憋了回去。
猎户有几个好惹的,要是动起手来,他们可讨不到好。
“钱是我分的,冲我来!”
“今天我就跟你们说道说道,”他站起身来,站在迟涣前面,指着刘三道:“尤其是你,功劳苦劳占哪样?摔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白得三百多文,不哪凉快哪眯的去,还来闹得最欢,哪来的狗脸,滚出去!”
刘三哑了火,脸涨成了猪肝色。
郑猎户从腰间又解下一把刀,刀尖对着刘三,“滚。”
刘三吓得脸都白了,屁都不敢再放,低着头走了。
郑猎户又走到另外两个人面前,“还有你们,看着野猪奔着那小子去了,吓破了胆,躲到树后去了,要不是有我家的两个老伙计,早叫那野猪跑没影了,还有脸来?”
没等郑猎户再开口,两人立马跑了,生怕叫郑猎户给收拾了。
还剩下最后两个人,心虚地看着地面,郑猎户掏了掏耳朵,“来,跟我说说你们有多大的苦劳?”
他推了一把看热闹方明,“来,你说,他们的苦劳。”
方明咽了咽口水,还是站上了前,“没挖两锹,他俩就要去尿尿,等野猪进了坑他们才回来。”
郑猎户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三个大壮汉用那么长的时间,挖了个那般浅的坑,他当时就觉出了不对,忍着没发作,后头把方明叫过来问了一通才知道,原是方明一个人挖的。
郑猎户冷笑了一声,“你们是尿尿还是泄洪?”
那俩人无法辩驳,灰溜溜走了。
人都走干净了,郑猎户又瞪了一眼方明,“你瞧瞧你找的都是什么人。”
言罢,郑猎户扬了下手臂,对迟涣道:“坐吧。”
方明还杵在原地,郑猎户咳了一声,“你也过来。”
“是,姑父。”
迟涣惊讶,原来这二人是亲戚,怪不得找人和送钱这等杂事都是方明干的。
“小子,成家了没?”郑猎户问道。
迟涣回神,连忙回道:“已成婚数月了。”
他见郑猎户还不知晓他名姓,又道:“我姓迟,迟涣。”
郑猎户叹了口气,“成了好,成了好。”
他道:“我孤家寡人一个,徒有一身手艺,你愿不愿意学?”
他见迟涣壮实又有一把子好力气,是个打猎的好料子。
“做猎户是个损阴德的事儿,我不逼你,只想叫你学点手艺,往后想打猎就打猎,不想打猎就干别的,只有一点,你学了这身手艺,往后碰见穷苦人家的孩子,有天分就教他们些东西,起码能叫他们谋生。”
他又叹了口气,“如此才不枉费我这一身手艺啊。”
他五岁就失了双亲,靠吃百家饭长大,后来碰见个老猎户,教他学会了打猎,后头赚了钱,又娶了媳妇儿,可惜没几年媳妇儿就病死了,一儿半女未曾留下,旁的人都说是他命硬,克亲克妻,自那以后,他也没想再娶,只一个人过活。
他一直想找个人,把自己的手艺留下去,但打猎这事儿也得看天资,就像方明,脑子就愚笨了些,平常跟在他身边做些闲事还行,别的就难为他了,有的家里头父母挟着,里里外外说头多,他也不愿意去教。
直到看见了迟涣,他又活了心。
迟涣心头一喜,能跟着猎户学点东西哪还有不应的,这可都是谋生的本事,有的人花钱还不乐意教呢,教了也不尽心尽力,反而藏着掖着。
他回道:“能跟您学东西自然是愿意的。”
“师……”他站起身,刚要拜,却被郑猎户制止了。
“不用拜师,我不收徒弟,只是教你东西,跟在身边能学多少是多少,学不学得会我也不管,”他扭了下脖子,“我叫郑啸,你叫我老郑就行。”
说完,他起身就往屋里走,“该干嘛就干嘛去吧,没事的时候就卯时过来,跟我一块儿进山。”
迟涣望着他的背影,心想这老头脾气有几分古怪,但并不令人反感,是个直心肠。
家里,祝安澜已起了一会儿了,迟涣到家时,他正在灶房里做饭。
迟涣大步走进去,吸了吸鼻子,笑道:“做什么呢?好香。”
祝安澜回头看他,笑了下,“煮点老黄瓜茄子汤。”
迟涣走到灶坑边蹲下,“那我烧火。”
今儿一大早迟涣就出门去了,祝安澜心里头也好奇呢,于是问道:“你一大早干什么去了?”
迟涣双手握住木棍,用膝盖一顶,木棍登时断成两截,被他填进灶坑里,“郑猎户想让我跟在他身边学点东西,叫我过去问问。”
祝安澜一顿,眉头微微拧起,“进山打猎太凶险了。”
他爹从过军,缺钱时也打过猎,小时候他总被他爹抱在怀里,听他讲打猎时的趣事,说是有好几回是死里逃生呢。
迟涣拉起他的手,“放心吧,凶禽猛兽我可不去招惹,学点手艺,能弄点野鸡野兔这等小东西就知足了。”
若是他自己孤身一人,什么事都敢去干,可他成了家,心里头就有牵挂,他没了祝安澜该怎么办?再说他也舍不得离祝安澜而去,他还想活的久一点,和祝安澜长命百岁呢,那些不要命的事他才不干。
祝安澜眉头舒展,“嗯,这样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