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的契约魔王》神代包菜

51、《绝无可能的法阵》 死磕到底！

　　“他会信多少？”
　　临时演员仍在待命，没有菲利克斯的明确指示，他们还不敢轻易懈怠。菲利克斯躺在床上，让人换掉了被药剂浸透的床单和枕头，通过契约魔药的效力和埃里克继续对话着。
　　“你的演技也太浮夸了吧。”埃里克毫不留情地吐槽道，“我猜，他应该不会信太多，不过至少你得到了你想要的答案。”

　　“嗯，要演笨蛋果然很难。”菲利克斯避重就轻地认真反思着自己的演技，似乎已经把下一次演蛮横少爷的戏码提上了日程。
　　还没等埃里克想出一句可以调侃同伴的话，不知从何处瞬间爆发的魔力瞬间淹没了他的感知。
　　自从自己短暂地通过魔法学院密室中的魔药恢复人类之身后，即使是身为龙形态的埃里克终于也对魔法拥有了一定的感知能力。

　　但方才爆发的魔力强度，即使是作为白龙的他都心有余悸。
　　“怎么回事？”菲利克斯问。
　　“你也感觉到了？源头在城内，熔炉出事了？”

　　“你们快去查看熔炉的情况。”菲利克斯当机立断地指挥道，“告诉我师父，让所有人都尽快撤离熔炉工作区。”
　　“是。”
　　穿着打扮怪异的守卫们有序地散开，埃里克终于得空回到了菲利克斯身边。

　　喝下药水，这回，魔王变成了一个和他原本形象差距巨大的棕发高个中年人。
　　看着面前头几乎快要碰到天花板，却毫无压迫力的埃里克，猎人不禁问道：“这又是什么新魔药？你什么时候熬出来的？”
　　“就是之前那种。我现在本来就不是人，变身魔药会根据我心中所想的自我形象塑造我的人类肉身。”

　　张开手臂左右转动着身体，埃里克询问道：“怎么样？我看起来是不是很不好惹？”
　　“完全没有……”菲利克斯评价道，“你应该让自己的体型看起来更魁梧一些才不好惹，现在还能改变形态吗？”
　　“不能，管不了这么多了我先去看看情况。”埃里克认命道，“对了，埃德加给你的是效力最好的恢复药剂，可以服用。”

　　“还是算了。”菲利克斯道，“保险起见，以后我只喝你调配的魔药。”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这种不平等条约？”
　　“当然不是白吃白喝，我一定会付出对等的努力。”

　　不敢再听菲利克斯继续胡扯，埃里克抓起一把造型不是特别显眼的魔杖，又顺手拿走了契约伴侣那把带有圣骑士标识的匕首。
　　在菲利克斯“祝你好运”的祝福声中，埃里克深呼吸着走下了塔楼。
　　生平第一次以人类身躯踏在铁之城的土地上，人群陷入了一片盲目的混乱中。

　　纵然个子高望得远，可一旦靠近人流，埃里克竹竿似的身板就会被挤得东倒西歪。
　　凝神细查，方才诡异的魔法波动却不再可寻。
　　“请让让……我要过去……”

　　礼貌的轻声询问被嘈杂的人群淹没：

　　“咋回事儿？怎么刚开工就不让干活了？我还有两箱铁矿没搬啊。”
　　“别管铁矿了，能休息就休息会儿呗。什么味道这么香，今天晚饭好像是新上任的老爷特地批准的贵族食物。”
　　“恁就知道吃，前面在家关了这么多天还没吃够啊？”

　　“那不一样，放了一个礼拜的烂叶子能和贵族老爷的伙食比吗。”
　　“哟，新来的圣骑士咋个长这么高啊？”
　　“听说圣骑士伙食很好，不过这么瘦能挥动剑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那你看他拿着的法杖都是魔法师用的，这一看就是个圣骑士里的文职。文职又不用干粗活……”

　　听到人群议论的话题已经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完全没处躲的埃里克只能尽量避开铁匠们的视线，显得他行踪更多了几分可疑，很快引起了格雷戈的注意。
　　“那个高个子，你过来一下。”
　　“我？”在人群边缘最不起眼的位置被老骑士一眼选中，埃里克竟有些紧张。

　　为了避免自己人之间产生太多不必要的误会，埃里克高举着提前准备好的信物匕首，慢慢地靠近了卡温所在的高地。
　　“卡温大人，我是菲利克斯的朋友，我建议你最好再离熔炉远一点……至少等我先检查完这里的情况。”
　　“你是说，你觉得就凭这把匕首我就应该把熔炉区完全撤干净然后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活动？”老骑士挑起眉毛，反问着埃里克。

　　搞砸了。
　　就在埃里克为自己的笨嘴默哀之际，一支箭唰地钉在了格雷戈所在的木台上，几乎擦着他的靴子边。
　　顺着箭来的方向望去，格雷戈望见的是再三鞠躬行礼的耶格尔。

　　一只眼睛警戒地死盯着埃里克，老骑士取下了绑在箭矢上的羊皮纸。
　　皱着眉头读完快信上的内容后，格雷戈的目光难以置信地在埃里克和高塔之间逡巡了片刻，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哆嗦着手指把揉皱了的羊皮纸小心地塞进自己贴身的口袋里。
　　一副上面写的是必须带进坟墓的惊天大秘密的架势。

　　“行了，你去吧。要疏散多远？”
　　“退到围墙后面就行。”埃里克露出八颗牙齿，努力用微笑保持友善。
　　老骑士点头应允，才走了两步，又神情复杂地转身拍了拍埃里克的肩：“年轻人，看不出原来你……算了，辛苦你了。”

　　“咦？”埃里克疑惑地看着格雷戈，立即在心里恶狠狠地质问起菲利克斯来：“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不重要，达到目的就行了。”
　　“……”尽量无视身在最高处人群无可避免聚焦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以及老骑士频频投向自己的难以捉摸的神情。

　　片刻后，人群散去，埃里克才用一个高个子完全不该有的谨慎姿势，先坐在平台边缘小心伸腿踩实了地面，才站起来慢慢靠近了熔炉。
　　这不是他第一次靠近这个大火炉，即使在周身加上了隔绝高温的屏障，单看着亮白色的沸腾铁浆，心中就有一股压不下去的焦躁。
　　真不知道那些铁匠是怎么能够忍受在这种环境下工作的。埃里克忍不住开始分析铁之城的人文环境，却被严格监工的菲利克斯打断：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吧。”
　　“为什么你永远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却看不到你的想法？是不是你们家族在契约魔药里做了手脚？”埃里克问。
　　“当然不是，只是你的心思更单纯好懂。”

　　“也是。”埃里克愉快地接受了这个理由，集中注意力，开始追踪魔法遗留的痕迹。
　　自从史密斯领主接手铁之城后，这里鲜少有外人往来。熔炉附近残留的魔法痕迹都已经稀薄得可以追踪到数十年前了。
　　”一定还有遗漏的地方。”埃里克坚信刚才自己感受到的强力魔法波动不是误判。

　　他就这样自言自语地凑近熔炉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格雷戈终于忍不住，派来他的副官杰克询问情况。
　　“添柴？”听到有些陌生的词汇，埃里克整个人还处在可以交流的状态之外。
　　“是的大人，我们必须保持熔炉的温度。”

　　“这个就交给我吧，你快回去。”
　　送走了没哟完成卡温大人的交代，支支吾吾不敢回去交差的小副官，埃里克催动火焰聚于炉下，整个熔炉的温度逐渐上升。
　　原本已经有些暗沉的铁浆再次翻涌出了醒目的亮白色波纹，而在这些波纹中，埃里克终于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怎么可能……”
　　自世界形成之初，魔法便一直存在。魔法的种类可以大致分为以吟咏咒语驱动的法术，和以阵法驱动的法师。
　　而人们在利用阵法施加咒语时必须具备的条件，便是拥有稳定的载体作为符文的依存。

　　但如果埃里克没有看错，眼前的阵法确实依存于沸腾的铁浆的存在的。
　　可以肯定，这是埃德加的手笔。但他是什么时候掌握这么刁钻的阵法的？瞬间，埃里克被激出了强烈的胜负欲。
　　双脚站定，将法杖指向沸腾的熔炉。

　　解除法阵一定会被埃德加发现，而直接在熔炉周围设置切断感知的法阵则有很大可能出现纰漏导致法阵失效。
　　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自己也在铁浆中施加隔绝法阵。
　　怪不得埃德加可以这么自信地完全不加掩饰释放如此强大的魔力波动。就算真的有好事的魔法师好奇地一路跟到这里，又侥幸找到了法阵，想必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但是，他真的能做到吗？
　　“出什么事了？”菲利克斯问。
　　“埃德加果然在铁之城留了一手。”埃里克咬牙切齿地回答。

　　“需要帮忙吗？”
　　“只能用魔法解决，交给我吧……不过最好还是先派人准备些水，防止我的隔热屏障失效被铁浆烧穿。”
　　“……这可不好笑。”菲利克斯沉着脸吩咐耶格尔立即准备，却依然放心不下来，“你现在魔力还没完全恢复，如果不是紧急情况，最好等等再……”

　　“没想到还能从你嘴里听到等等这两个字……但我现在不能分心，你不要再想这么多了。”
　　重新定心集中精神，埃里克打定了主意要和铁浆死磕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