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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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杀的。”飞坦不打算隐瞒事实，“呐？你为什么来这里？”
雷欧力闭着嘴巴，吸了一口气后环视四周，坦白说，他不是瞎子，明明晃晃看见了飞坦一脚踢飞兰卡的尸体，还有飞坦手里带血的剑，其实一开始就知道是飞坦杀的。
他只是有点不愿意去承认，自己喜欢的人是个可怕的危险分子。
雷欧力想起了在天空竞技场的那次无疾而终的争吵，想起了飞坦因施暴他人而兴奋的灵魂……他缓缓将胸腔里的气吐出去，一步上前，走到飞坦面前。
他没有回答飞坦的问题，反倒是伸手从飞坦手里捏住剑柄：“那你呢？又为什么在这里？又为什么杀了他们？”
“你管我？”飞坦不爽地啧出声，“想杀，便杀了。”
“不行！”雷欧力突然严厉起来，“虽然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每个人的性命都无比宝贵，不可以毫无理由就夺走别人的性命。”
飞坦皱起眉、仰着头：“你在教育我吗？”
雷欧力居然真敢点头，“飞坦，我知道你来自流星街，即便对你的过去一无所知、但也猜到了，那一定是充斥着无数血与剑的过往。”
他缓缓抬起一根手指，轻轻蹭掉飞坦脸颊上的血污：“但我坚信，你绝不是那种嗜杀成性的混蛋，可以如实告诉我，为什么杀了他们吗？”
飞坦半耷拉下眼皮，他真讨厌雷欧力这句话，什么叫坚信自己不是嗜杀成性之人？那可真是抱歉，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蛋！
他讨厌雷欧力带着无比自我的滤镜看待自己，就好像……雷欧力誓约里的、那个永不背叛的对象根本只是雷欧力的幻想，并非真实的他。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背叛呢？
咔嚓！飞坦狠狠咬住了后牙槽，瞬间从雷欧力手里抢过剑，接着步伐一转，来到在场唯一幸存的那个卡金帝国士兵面前，抬手、落剑、血花溅起，重新落到他的脸上。
刚刚才被雷欧力擦干净的脸庞，再次布满血点。
“我说过了，想杀便杀了，雷欧力，少自以为是地给我贴上什么好人的标签！”
飞坦微抬下巴，冷冷道：“真恶心。”
雷欧力失去了所有动作，呆愣在原地，连呼吸都错乱起来，他才意识到……哪怕已经这么喜欢飞坦了，可自己还是不懂飞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更无法言明的是，比起猛地意识到飞坦可能是个坏蛋这件事，他更害怕就这么和飞坦分道扬镳。
在理智做出判断前，感情已经先有了答案，所以雷欧力突然伸出手，将飞坦拉住，逃避着最尖锐的现实：“你是什么人，我们以后再说。”
“呵。”飞坦嘲笑他：“怎么？不想听？”
那就偏偏要说，谁叫飞坦一想到被雷欧力承诺着永不背叛的人只是一个幻影，他就怒不可遏：“突然意识到，我和你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所以呢？然后呢？后悔吗？想违背誓约背叛我吗？还是说……”
嗯？！
雷欧力亲了上来，堵住飞坦那张淬毒了的嘴：“闭嘴，我说了，这件事情之后再谈。”
他稍稍挪开眼神，“我是陪薇薇安阿姨来找杰森大哥的。”
不等飞坦接话，雷欧力自顾自道：“我们不信杰森大哥会掉海里出意外，但送遗物来的士兵信誓旦旦，当我们想问更多细节时，又顾左右而言他，所以我觉得杰森大哥的事情一定有蹊跷。”
“这才要挟了士兵，找来了这里。”
飞坦缓缓看向跌坐地上的薇薇安，或许是因为刚杀过那么多人，身上的狠戾还没有完全褪去，就一个眼神便吓得薇薇安浑身猛颤。
这个几个小时前还言笑晏晏、轻抚飞坦头顶的女人，此刻一脸惊恐，血色尽褪。
飞坦嘁地一声，错开眼神，在心里道出一句无聊，接着随手指向不远处的板房：“去找找吧，或许还没被吃完。”
吃完？这是什么可怕的词？
雷欧力心里疑云惊起，但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快速行动起来，冲到了板房门外，咣地一声，他推开门。
“呕——”
飞坦不出意外听见雷欧力反胃呕吐的声音，他揉了揉耳朵，漫不经心地走过去，看向房内震撼的景象，抱起双臂：“这些尸体是拿来培养寄尸蝶的土壤，找找看吧，有没有你那位杰森大哥。”
找？雷欧力抬起头，茫然地望着室内混杂的尸体和目不暇接的蚕卵，怎么可能找得到啊？躺在室内的已经不能叫做尸体了，他们根本就是一块块肥料，彼此之间，分不清哪个肢体属于哪个。
这时从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让雷欧力猛地回神，他转身，用高大的身躯挡住板房门，让跌跌撞撞跑过来的薇薇安看不到里面的场景。
“薇薇安阿姨。”雷欧力努力放缓自己的语气：“我们回去吧。”
“可我们不是来找杰森的吗？还没有找到啊。”
雷欧力摇了摇头：“找不到了，回去吧。”
薇薇安立在那里，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更加暗淡，她垂下眉眼，过了几秒钟后，再缓缓抬起，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管里面是什么样的场景，我总得带杰森回家呀。”
雷欧力还是挪步了，他一步又一步，将房内的场景全部露到了薇薇安眼里。
薇薇安很明显地呼吸一滞，胸口剧烈起伏着，似乎想吐，又被她自己压了下来。
飞坦对此多看了几眼，他还当薇薇安会吓晕过去，没想到居然忍住了，不仅如此，薇薇安惨白着一张脸，还缓缓朝着尸体堆走去。
他想，这份母爱值得赞赏。
只是很可惜，即使找遍了五个板房也没有找到那位杰森的尸身，薇薇安在重重打击下最终晕了过去，被雷欧力接住，抱在了怀里。
这下子就只剩下雷欧力和飞坦两个活人了，雷欧力不想重提敏感的话题，便沉默了下来，空气像死了一样。
飞坦不喜欢这种感觉，他说不出来，就是觉得心里沉甸甸的，陌生的感情让他觉得烦躁，便对着身旁飞舞的寄尸蝶说了几句话。
雷欧力听得清楚，却听不懂，那是飞坦的家乡话，多多少少勾起了雷欧力不好的回忆，譬如说：人被拧成麻花……
雷欧力打个冷颤，连忙左右看看自己，还好、还是正常的形状，没有发生可怕的事情。
这个想法才刚出现，雷欧力就看见数不清的蝴蝶瞬间栖息到在场所有的尸体上，产卵、破茧、成蝶……
这几乎是在十分钟内发生的事情，那些新孵化的蝴蝶明显弱小一大截，就像是没到化蝶的时间，却硬生生从茧里出来。
而被它们栖息过的尸体均化作了累累白骨，在月光下透着寒光。
大大小小的蝴蝶围绕在飞坦周围，上有朦胧弯月、下有森森白骨，飞坦镇定自若站立于其中。
在这一刻，雷欧力从飞坦身上感受到了浓厚的非人感，在他面前站着的……更像一个无悲无喜、不懂善恶的怪物。
不应该出现在人世间，而应该独坐高处，看尽百态、却不为任何事物轻蹙一下眉头。
雷欧力唰地瞪大眼睛，自己一定是疯了，怎么能这么想飞坦呢？就算……飞坦或许不是自己以为的好人，但飞坦明明会笑、会怒、会害羞、时常可爱得一塌糊涂，怎么可能是什么怪物？
“飞……”雷欧力刚喊出一个字，就听见飞坦又对蝴蝶说了什么，他根本听不懂、却本能地打了个颤。
紧接着，那些寄尸蝶突然厮杀起来。
雷欧力眼睛瞪大到不能更大，有人见过弱小、美丽的蝴蝶狰狞地自相残杀吗？
他如今是头一遭看见，何其弱小的生物，却抱着必死的决心和同类殊死搏斗。
“为什么？”雷欧力问出声，“这些蝴蝶为什么会自相残杀？”
他看向飞坦，“你对它们说了什么？”
飞坦轻描淡写：“告诉它们，最强的那一只可以待在我身边。”
“什么意思？”雷欧力脑子里嗡嗡作响：“你那奇怪的话真的可以和它们交流？这简直……简直……”
“简直不像人类？”飞坦垮下脸，“雷欧力，你今晚上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的耐心，是想找死吗？”
飞坦一步步走过来：“先是非要给我贴上好人的标签，现在又骂我不是人，雷欧力，我很不爽。”
被飞坦这么一说，雷欧力才恍惚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好像的确有问题。
飞坦停在了雷欧力面前，伸手一把揪住了雷欧力的衣领：“听着雷欧力，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就是一个……怪物，但你说过，不可更改、不可背叛。”
“所以你没有后悔路，不准后悔！”
雷欧力张了张嘴，他想说，没有后悔啊，喜欢这种东西怎么会有后悔可言？
可他被飞坦眼睛里的情绪震惊到，一时忘记了说话。
那是愤怒和藏在怒色下的无措与害怕。
飞坦……在无措？在害怕？
电光火石间，雷欧力想到了很多细节，陷阱塔内，只有飞坦能听见的声音、只有飞坦会说的话、智慧城内只有飞坦能看懂的文字……
还有……雷欧力视线下移，落在飞坦胸口，那被戳穿过的心脏。
视线又落在飞坦露在外面的手腕上，奇怪的、像是在增长的纹身……
以及飞坦一日比一日困倦的身躯。
“飞坦。”雷欧力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这么猜测：“你的身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让你自己都茫然无措的变化？”
“这份变化甚至让你自己都在害怕？”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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