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食言了》不见南枝

96、试探

　　“什么？！”李潇潇睁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吞鸡蛋：“你和蒋肆同居了？！”

　　许望和李潇潇下午刚巡完逻，闲的没事围着操场走圈圈。

　　“小声点！”许望慌张地环顾四周，幸好附近没有其他同学。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只是暂时借住，因为他和家里吵架了。”

　　李潇潇抱着胳膊，一脸我懂的表情：“哦～所以你们现在每天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起吃饭、一起学习？”

　　“差不多吧……”许望被她直白的描述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住在一起也方便互相督促学习。”

　　“啧啧啧。”李潇潇摇着头，脸上挂着暧昧的笑容，“会长，你知道你现在是表情吗？”

　　许望困惑地皱眉：“什么表情？”

　　“就是那种……”李潇潇夸张地模仿着，“眼睛发亮、嘴角上扬、整个人都散发着粉红泡泡的表情。”

　　“胡说什么！”许望的耳朵彻底红了，他快步走向操场边的凉椅，“我们只是朋友。”

　　李潇潇小跑着跟上，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得了吧，我认识你三年，什么时候见你对其他朋友这么上心过？”她压低声音，“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蒋肆？”

　　许望的心跳突然加速，他盯着自己的鞋尖：“我们真的只是朋友。”

　　“那为什么不敢看我？”李潇潇坏笑着凑近，“会长，你脸红了哦。”

　　“我们真的只是朋友。”许望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却越来越小。

　　李潇潇眯起眼睛，突然换了个话题：“你知道上周五蒋肆打完篮球，有多少女生给他送水吗？”

　　许望抱紧了记录本：“关我什么事……”

　　“五个！整整五个！”李潇潇夸张地比划着，“有个女生还想要蒋肆的微信号，结果蒋肆真给她了！”

　　许望猛地抬头：“真的？”

　　李潇潇露出胜利的笑容：“假的。”

　　许望懊恼地捂住脸，从指缝里闷声说：“李潇潇，你诈我！”

　　“这叫智慧～”李潇潇得意地晃着脑袋，“所以，承认吧，你喜欢蒋肆对不对？”

　　操场上的喧闹声仿佛突然远去，许望只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小声说：“……有那么明显吗？”

　　“明显爆了好吗！”李潇潇激动地拍了下大腿，“从蒋肆穿你校服假冒校纪委员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俩一定不对劲！”

　　许望惊讶地瞪大眼睛：“可那时候我们还不熟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可是bl小说的资深爱好者好嘛！而且，”李潇潇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不管什么时候，你俩给我的感觉就像……就像磁铁的正负极，一见面就互相吸引。每次看到你俩站在一起，就感觉周围有好多粉红泡泡！”

　　“你看小说看魔怔了吧？”

　　“我有证据的好吧！”李潇潇气鼓鼓的嘟嘴，然后说：“自从你们班主任安排你做了蒋肆的小老师后，你俩就整天待在一起。蒋肆不在了你就一个劲儿地问我他在哪儿；有人说蒋肆的不好你就极力维护；假期里去游乐园我看得出来你不开心，因为你没有和蒋肆一组。最重要的是去KTV唱歌那次我指定你和蒋肆亲吻十秒，你脸超红的诶！”

　　“停停停！”许望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有那么夸张吗？”

　　李潇潇严肃地点头：“比我说的还夸张。”

　　许望把脸埋进手掌里，声音闷闷的：“…那蒋肆会不会也发现了？”

　　“这个嘛…”李潇潇拖长音调，“以蒋肆那个木头脑袋，可能还没发现。不过……”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觉得他对你也不一般。”

　　许望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你看你看！”李潇潇指着他大叫，“就是这种表情！一提蒋肆你就整个人都亮了！”

　　许望又羞又急：“李潇潇！”

　　“好啦好啦，”李潇潇笑着摆手，“说真的，蒋肆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你没发现吗？反正他从来不会用温柔似水的眼神看甄晴朗。”

　　许望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可是……就算他对我有好感，又能怎么样呢？我们是两个男生啊。”

　　李潇潇的表情突然认真起来：“会长，这都什么年代了，喜欢就是喜欢，分什么男女？”她拍了拍许望的肩膀，“我们班至少有三对同性情侣，大家不都觉得很正常吗？”

　　“可是我姑姑他们——”

　　“拜托，你都搬出来住了，还管他们怎么想？”李潇潇打断他，“重要的是你的感受，还有蒋肆的感受。”

　　许望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我不敢表白。万一他没那么想，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那就先试探啊！”李潇潇眼睛一亮，“比如…假装不经意地问他理想型？或者假装开玩笑地说‘我们要不要试试在一起’？”

　　许望惊恐地瞪大眼睛：“这也太直接了！”

　　“你怎么这么怂啊？你连试都没试过就放弃，这可不像你啊！”

　　“不是怂，还有另一个原因。”许望咬了咬嘴唇，“我觉得林佳可能也喜欢蒋肆。”

　　“什么？！”李潇潇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林佳？！”

　　许望点点头：“从甄晴朗生日会结束那天开始，我就感觉到林佳喜欢蒋肆了。”

　　李潇潇摸着下巴思考：“这就有点棘手了……不过！”她突然一拍掌，“这更说明蒋肆是个香饽饽，你再不行动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可是林佳是我最好的朋友，”许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我不想伤害她。”

　　李潇潇翻了个白眼：“会长，感情这种事哪有让来让去的？再说了，蒋肆又不是物品，他有权利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啊！”

　　许望还在纠结，一个人影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一只手扣在了许望的脖子上。

　　“许狗！你在这儿干嘛呢？”

　　“刚…巡完逻，”许望把她的手从脖子上扒下来，“佳姐，你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神出鬼没的？把我吓死了。”

　　“好吧，”林佳笑着歪了歪头，她今天一如既往地扎了高马尾，发梢随风轻轻飘动，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她递给许望一瓶柠檬水，“给你，刚在蜜雪冰城买的。”

　　“谢谢。”许望接过水，指尖碰到瓶身上的水珠，凉丝丝的。

　　林佳在他身边坐下，歪着头问：“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投入。”

　　李潇潇立刻挤眉弄眼：“在聊——”

　　“在聊下周的月考！”许望急忙打断，耳尖又红了，“对，月考。”

　　林佳眨了眨眼：“这么用功啊，休息时间还在讨论学习。”她看向许望，“要回教室吗？本来说今天下午一起出去吃饭的，没想到你要去巡逻，我给你带了手抓饼。”

　　“谢了。”许望刚要起身，突然想起什么，犹豫地看向李潇潇。

　　李潇潇正想说话，甄晴朗突然从背后拿出一杯奶茶，递到她面前：“给、给你的。”

　　“啊？”李潇潇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那杯珍珠奶茶，“我也有份儿啊？”

　　甄晴朗挠了挠头，白皙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蜜雪冰城在搞活动，买两杯划算一点。”

　　“哇，谢谢！”李潇潇惊喜地接过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随便买的。”甄晴朗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飘忽不定。

　　李潇潇笑得甜美，许望道：“没事的话，我和林佳先回去了。”

　　“好！会长再见！”李潇潇冲他眨眨眼：“还有什么事在微信上联系哦！”

　　许望愣了两秒，随即点头。

　　李潇潇猛吸一口奶茶，眼睛望着足球场上训练的男生。

　　“你看什么呢？”

　　“快看那边！”李潇潇突然指着足球场，兴奋地拽甄晴朗的袖子，“高一那帮踢球的学弟好帅啊！特别是那个7号，腿好长！”

　　甄晴朗不可思议地看着李潇潇：“不是你什么审美啊？就他们那细胳膊细腿儿瘦得跟猴子一样的也叫帅？！”

　　“你懂什么！”李潇潇白了他一眼，“帅是一种感觉！”

　　“哼，我要是去踢球，肯定比他强！”甄晴朗不服气地挺起胸膛。

　　李潇潇没理他，托着腮帮子一脸花痴，“你看那腹肌，那身材比例，简直就是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甄晴朗默默低头看了眼自己结实的胳膊，小声嘟囔：“我也有肌肉啊。”

　　李潇潇还在兴致勃勃地评论足球场上的男生，每夸一句，甄晴朗的脸色就黑一分。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了：“李潇潇！”

　　“干嘛？”李潇潇一脸无辜地转头。

　　甄晴朗憋得脸通红：“你…你作业写完了吗就在这儿看男生！”

　　“噗——”李潇潇差点把奶茶喷出来，“甄晴朗，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我问你，”李潇潇盯着他，“你是不是在撮合蒋肆和林佳？”

　　“你怎么知道？”甄晴朗抹了把汗，傻呵呵地笑了笑：“我就知道肆哥和林佳是两情相悦，林佳还主动问我怎么追他呢。”

　　“什么？”李潇潇猛地站起来，难道她嗑了这么久的cp要be了？

　　李潇潇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说：“我警告你，不要再撮合了！”

　　“为什么？”甄晴朗一脸懵，忽然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你…不会是喜欢蒋肆吧？”

　　“我喜欢什么我喜欢？！”李潇潇瘪瘪嘴。她现在还不确定蒋肆的心意，所以还不能告诉别人许望喜欢蒋肆这件事情。而且甄晴朗这大嘴巴肯定藏不住事儿，到时候别弄得全班皆知了。

　　甄晴朗帮林佳又怎样？许望可是有她这个顶级恋爱军师呢！

　　李潇潇皱眉说：“我不喜欢他！时间不早了，我回教室了。”

　　甄晴朗摸着脑门儿离开，走了几步发现李潇潇没跟上。

　　甄晴朗气不打一处来，李潇潇又犯花痴了！

　　“走啦！”

　　“哎呀再看一眼嘛！”李潇潇恋恋不舍地祈求，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那个七号球员。

　　甄晴朗叹口气，走过去直接拎着李潇潇的校服后领把她强行拖走。

　　“甄晴朗你个杀千刀的！”

　　——

　　教室里，蒋肆单手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转着笔。

　　许望和林佳有说有笑地进了教室，看到许望回来，蒋肆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哟，你还知道回来啊。”蒋肆挑眉道。

　　许望：“？”

　　许望被他突如其来的这句话整懵了，他小心翼翼地坐回座位，从抽屉里拿出手抓饼啃了起来。

　　见许望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蒋肆表情更臭了。

　　他纠结了半天，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问：“你就不解释一下吗？”

　　许望：“……解释什么？”

　　蒋肆眼睛眨得厉害，说：“你和李潇潇聊得挺开心啊。”

　　许望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手抓饼，含糊不清地说：“哦～原来你是在意这个啊？”

　　蒋肆的耳尖瞬间红了，他恼羞成怒地转开头：“谁在意了！我就是……就是随便问问！”

　　许望看着蒋肆红透的耳朵，忍不住想：他这是害羞了吗？如果之前自己的心烦和难受是因为吃醋，那现在蒋肆是不是也在吃醋？

　　“我们就是在聊月考的事情。”许望垂了垂眼眸，突然凑近蒋肆，“怎么，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胡说八道！”蒋肆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引得全班同学都看了过来。他红着脸又坐回去，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我怎么可能吃李潇潇的醋！”

　　许望憋着笑，故意拖长音调：“哦——原来不是吃醋啊。”许望抿了抿唇，说：“你这反应，我还以为你喜欢我呢。”

　　蒋肆突然屏住了呼吸。蒋肆和许望都没有再说话，两人就这样沉默着。时针转动滴滴答答地响，周围同学们的嬉笑声嘈杂，他们之间却安静的像隔了层玻璃听不见任何声音。

　　“你开什么玩笑？”蒋肆低头，强迫自己不去看许望的眼睛。

　　也是，这也只是开玩笑的话而已。

　　“快上课了。”许望把手抓饼包好塞进抽屉。

　　蒋肆忍不住看了许望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许望他好像很难过。

　　回去的公交车上，两人一句话也没有说。

　　果然有些话在不合时宜的时候问出来了，就会令人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