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食言了》不见南枝

74、分组

　　假期过半，蝉鸣声在窗外此起彼伏。许望坐在许兰慧面馆的柜台后，百无聊赖地翻着陆之阳买来压根儿没看过的《海底两万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临江F7”小群的消息。

　　这个群本来是林佳和牟大志为了帮助许望拿下蒋肆参加运动会建的，还取了个特别羞耻的名字：“蒋肆攻略计划”。后来这个群有了蒋肆本人的加入，再加上运动会的事已经过去了，林佳就改了个群名，群里一共有七个人，就叫“临江F7”。

　　甄晴朗@全体成员：【同志们！七夕节游乐园情侣半价！组队去不？】

　　【林佳：谁跟谁情侣？你打算跟《零基础学英语》组CP吗？】

　　【李潇潇：好呀好呀，正好我这几天在家里无聊呢！】【激动激动】

　　【牟大志：算了吧，人家这是情侣半价，咱们就算假装是情侣，那总有一个多余的，被发现了可太丢人了！】

　　【甄晴朗：别啊！咱们群里这么多男生女生，随便搭配一下呗！】

　　许望想着七夕节那天许兰慧店里肯定很忙，正想回复不去，就看到蒋肆的消息跳了出来。

　　【蒋肆：无聊。】

　　【甄晴朗：肆哥！别这么扫兴嘛！听说鬼屋的恐怖程度升级了，还有七夕限定烟花秀！】

　　【蒋肆：……几点？】

　　许望忍不住笑了，蒋肆嘴上说着无聊，实际上对恐怖项目完全没有抵抗力。

　　李潇潇@许望：【会长呢？你去不去？】

　　许望的心跳突然加快，他盯着李潇潇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许望才发了个OK的表情。群里立刻炸开了锅，大家开始热烈讨论分组问题。

　　【甄晴朗：咱们得合理分配，确保每对“情侣”都能享受优惠！】

　　不一会儿，甄晴朗发来语音：“同志们！分组方案我已经想好了！保证公平合理！”后面跟着一个贱兮兮的熊猫头表情包。

　　【林佳：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附赠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许望削了个苹果回来，往上翻聊天记录，发现甄晴朗已经连续发了五条语音，每条都长达40秒以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进去。

　　“我跟你们说啊，这个分组必须讲究策略！首先李潇潇和我一组，我俩凑一起欢乐多；其次许望和牟大志一组，班委之间有共同话题。然后重点来了——林佳和蒋肆一组！为什么这么分呢？嘿嘿，我甄某人自有道理。”

　　许望的手指顿在屏幕上，胸口突然闷闷的。林佳和蒋肆一组？

　　李潇潇突然发了个尖叫的土拨鼠表情：【啊啊啊！为什么我要和你一组！我不要！我要和会长一组！】

　　【甄晴朗：？？？嫌弃我？我都没嫌弃你呢！】

　　林佳的消息紧接着跳出来：【甄晴朗你脑子进水了？凭什么安排我和蒋肆？】

　　蒋肆的回复简单粗暴：【你找死？】

　　甄晴朗发了个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表情：“别急别急！听我分析！林大美女和蒋大帅哥，颜值匹配度100%！而且你们俩都爱打架，脾气差，共同话题多啊！”

　　许望盯着这行字，突然觉得喉咙发紧，手里的苹果啃了几口含在嘴里迟迟吞不下去。

　　林佳：“放屁！我和许望才是好朋友！要组也是我和他一组！”

　　蒋肆突然@许望：【你怎么想？】

　　许望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他该说什么？说自己不想蒋肆和林佳一组？可理由是什么呢？

　　甄晴朗乘胜追击：【我知道许望平时对这种朋友聚会没什么兴趣，他肯定会说“我无所谓，我都可以”这类话，所以没什么好商量了嘛。】

　　【蒋肆：呵。】

　　一个字就让群里安静了。

　　蒋肆突然发了条语音过来，许望点开听，蒋肆的声音很轻，又带着些冷漠：“你给我闭嘴。我不要听你说，我要听许望怎么说。”

　　许望愣住了，他像没听见似的又点开听了好几遍。

　　【牟大志：班长，你听见蒋肆发的那条语音了吗？】

　　【李潇潇：会长，你要是不愿意，你尽管说，别理这乱点鸳鸯谱的傻子。】

　　林佳@许望：【许狗，你看见了就吱个声儿啊！我不想和蒋肆一组！！！】

　　许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良久，他才慢吞吞地打字：【我就和牟大志一组吧。】

　　群里又安静了好久。

　　甄晴朗跳出来打圆场：“哈哈，既然许望没什么意见，那我们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李潇潇：一点都不愉快！】【翻白眼】

　　【林佳：等等！甄晴朗，你是不是还少算了个人？】

　　【甄晴朗：还少谁啊？】

　　【顾晓雪：没关系，多个人你们也不好再分组了，我就不去了吧。】

　　甄晴朗慌里慌张地发了条语音：“哎呀晓雪，真是抱歉，我把你给忘了！要不我现在重新分组？”

　　【顾晓雪：没关系，多个人再怎么分都分不明白，我就不去了。】

　　牟大志立刻跳出来：“不行不行！怎么能让女生落单！我们既然是‘临江F7’，就一个都不少！这样，我自己一个人当电灯泡，你们三对正好！”

　　林佳发了个捂脸哭的表情：【牟大志你突然这么绅士我都不习惯了！】

　　【李潇潇：就是！平时在群里抢红包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谦让？】

　　牟大志发了个愤怒的熊猫头：【我牟大志虽然贪财，但也是有原则的好吗！绝对不能看着女生被冷落！】

　　甄晴朗：【哦～你该不会是对晓雪有什么意思吧？】【眯眼笑】

　　顾晓雪的语音立刻蹦出来：“没有没有！”后面跟着三个慌张摆手的表情。

　　许望看着手机忍不住笑出声，还没等许望回复，群里又热闹起来。

　　【甄晴朗：既然牟大志自愿牺牲，那分组就这么定了！那分组就改成许望和顾晓雪一组，大志嘛……】

　　【牟大志：我和空气一组。】

　　【林佳：哈哈哈！】

　　李潇潇突然发了个灵光一闪的表情：【既然我们都不满意这个分组要不这样！我们玩个刺激的！到游乐园门口抽签决定分组！】

　　【蒋肆：无聊。】

　　【牟大志：这个主意好！刺激！】

　　【甄晴朗：李潇潇！你怎么能坏了我的大计？！】

　　【林佳：蒋肆你除了“无聊”还会说别的吗？】

　　【蒋肆：会。比如“甄晴朗你死定了”。】

　　群里，顾晓雪弱弱地提议：【要不我和牟大志一组吧，他真的不用一个人。】

　　【牟大志：不用勉强！我牟大志说到做到！再说了，你又和我一组了班长怎么办？】

　　牟大志的消息刚发出来，蒋肆的消息紧随其后：【那许望就来我那组吧，反正……林佳不是特别想和他一起吗？】

　　【甄晴朗：不行！实在不行许望和大志顾晓雪一组也没关系。】

　　【蒋肆：那为什么我们三儿就不行？】

　　林佳：【附议】

　　许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堵得慌，他不想再聊下去了，发了条“我就和牟大志顾晓雪一组”的消息后就退了出去。

　　许望手里的苹果啃了一半，他没什么心情吃了，但扔了又觉得可惜，就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塞，很多都只嚼了几下就咽下去，刮得他喉咙生疼。

　　手机又振动了一下，许望点开看，是蒋肆发来的消息。

　　【蒋肆：你为什么拒绝？】

　　许望哽咽了一下，用纸巾擦干手在手机上打字。

　　【许望：和谁一组都一样，没什么好计较的。】

　　【蒋肆：你心里真这么想吗？】

　　许望看着蒋肆的那条消息心突然咯噔了一下。他看着手机不自觉地手心出汗，这时蒋肆又发来私聊：【七夕那天早点出门，我去接你。】

　　许望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久，才慢慢回复：【好。】

　　——

　　七夕节当天，许望起了个大早。他站在衣柜前犹豫了足足十分钟，最后选了件蓝白拼接的宽松短袖和杏色短裤。

　　手机震动起来，是蒋肆发来的消息：“到你家小区门口了。”

　　许望的心跳突然加快，他抓起背包冲出门，又折回来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许兰慧在厨房里探出头：“这么早出门？”

　　“嗯，和同学去游乐园。”许望应着，耳朵尖悄悄红了。

　　“路上注意安全。”

　　“嗯。”

　　小区口，蒋肆靠在电瓶车旁，黑色T恤衬得他肩线格外分明。见许望过来，他递过一个头盔：“吃早饭了吗？”

　　“吃、吃了。”许望结巴了一下，接过头盔时指尖不小心碰到蒋肆的手，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

　　蒋肆挑了挑眉，突然伸手轻轻擦了一下许望的嘴角：“嘴角有面包屑。”

　　许望整个人僵在原地。等他回过神，蒋肆已经跨上电瓶车，回头看他：“还不上来？”

　　七夕节的游乐园门口人头攒动，朋友们也到齐了。林佳一如既往地梳着高马尾，修身粉色体恤搭烟灰色牛仔阔腿裤，看起来又甜又酷。顾晓雪穿的很简单，就一条款式简单洁白如雪的长裙。李潇潇穿得很可爱，乌黑的头发扎成双麻花辫，杏色体恤配白色百褶裙，和一旁的甄晴朗站在一起还挺搭。

　　“许狗！这里！”

　　“牟大志呢？”

　　甄晴朗道：“他在前面帮我们打探消息呢。”

　　“最新通知！”牟大志举着手机从队伍前面挤回来，“游乐园新增了情侣验证环节，要绑特制手链才能入园！”

　　许望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那玩意儿。”牟大志指了指一对情侣手上绑着的粉色塑料手链，“两个人戴上手链后，中间有根30厘米的电话线圈连着，所有游乐设施都会检查。”

　　林佳翻了个白眼：“这也太夸张了吧？”

　　“所以咱们得按之前的分组来。”甄晴朗朝许望挤挤眼睛，“你们组有三个人，你们自己商量谁绑谁。我和李潇潇，林佳和蒋肆先去排队了。”

　　许望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蒋肆。他正低头看手机，似乎对这个安排毫不在意。一股莫名的酸涩感突然涌上喉咙，许望用力清了清嗓子：“不是说好到现场再重新分组吗？”

　　“可现在要绑手链啊！”甄晴朗摊手，“我们现在混进去了也没办法。”

　　“太麻烦了。”蒋肆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惯常的不耐烦，“直接买普通票。”

　　“普通票比情侣票贵一半啊！”甄晴朗哀嚎。

　　正当大家争论不休时，售票窗口的阿姨探出头来：“小情侣们别害羞啊，今天七夕特别活动，绑手链的情侣做完任务后可以领取奖品哦！”

　　李潇潇立刻倒戈：“有奖品？好吧，那我就委屈一下和甄晴朗一组吧。”

　　许望看着蒋肆皱起的眉头，鬼使神差地开口：“要不……就按甄晴朗说的分组吧。”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舌尖泛起一阵苦涩。

　　“许狗！”林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居然帮着甄晴朗那个白痴？”

　　“我只是觉得，”许望垂下眼睛，“没必要浪费钱。”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许望感觉有人碰了碰他的手背。蒋肆的手指微凉，在他掌心飞快地划了一下，快得像是个错觉。等他抬头，蒋肆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淡表情，只有耳尖微微泛红。

　　队伍前进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检票口。工作人员是位笑眯眯的大姐：“请情侣们出示情侣半价票，并佩戴情侣手链。”

　　许望看着蒋肆和林佳不情不愿地走上前。大姐熟练地给他们扣上粉色手链，“咔嗒”一声轻响，许望觉得那声音刺耳得厉害。

　　“链条长度不能调整哦。”大姐笑着说，“祝你们玩得愉快！”

　　蒋肆皱眉晃了晃手腕，电话圈似的链条摇摇晃晃。林佳一脸嫌弃地把手举得老远：“这要怎么走路啊！”

　　“将就一下吧。”蒋肆叹了口气，不得不向林佳靠近半步。

　　许望盯着那根在系在两人手腕上的粉色手链，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住。牟大志在旁边戳他：“班长，到我们了。”

　　许望说：“晓雪，你想和谁绑？”

　　顾晓雪脸红了红，说：“我都可以。”

　　牟大志：“要不你们俩绑一起吧，我不喜欢手上绑着个东西，感觉不自在。”

　　许望点点头：“好。”

　　“下一个。”

　　许望机械地走上前，和顾晓雪绑上了手链。链条在太阳下晒得有些发烫，但还不是很难受。他控制不住地看向蒋肆的方向。他们正在买冰淇淋，林佳说了什么，蒋肆竟微微勾起了嘴角。

　　“许望？”顾晓雪轻声唤他，“我们去领冰淇淋吧？”

　　“啊？好……”许望仓促收回视线，却撞上蒋肆的目光。他慌忙别过脸，耳根发烫。

　　入园后，七个人在喷泉广场集合。甄晴朗兴奋地挥舞着地图：“那阿姨说只要在游乐园里做够五个隐藏任务这东西就能解开了！”

　　林佳舔了一口冰淇淋：“那我们是不是得分开行动？”

　　蒋肆啧了一声：“要想快点把这破东西解开只有这样了。”

　　甄晴朗：“那我们就分开行动，每组在群里报备一下任务点，这样效率高些！”

　　七人商量好后就各自分开了。

　　“你能不能走慢点！”林佳抱怨道，“链条扯得我手腕疼。”

　　蒋肆头也不回：“那你走快点。”

　　“你以为我想跟你绑一起啊？”

　　“巧了，我也不想。”

　　许望听到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忍不住回头看。按理说他们这样互相嫌弃应该没什么的，可为什么看着两人越走越远他心里反而更闷了？

　　许望深吸一口气。

　　一定是天气太热了，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