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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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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我有一个秘密。
我有一个药水的配方，那个药水的作用是——
让人变成万人迷。
没错。如此不合常理。
1
一开始拿到配方卷轴时，我满脑子不可思议。紧接而来的是荒唐与恐惧。
连情感，都能被控制么？
我拿着卷轴的手微微颤抖，一甩手，将它扔至破木头桌上，又担心它坏，小心翼翼查看没有损伤后，小心翼翼把它装到盒子里收起来。
我不敢用它，可出于某种我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理因素，我更不敢毁了它。
2
我终归还是用了它。也是，东西在手上，哪有放着积灰熟视无睹不用的道理。
使用对象……是我失恋的朋友。
他哭得很伤心。我希望他能开心。所以，我翻出卷轴，照着上面说的，为他熬制了一瓶药水。
我谎称这是普通饮料。朋友不疑有他，带着哭红的眼圈，唇角勉强给我一丝微笑。
“谢了，挺甜。”
3
万人迷药水很管用。
我那个朋友的身边围上了很多人，有先前我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甚至他分手那个对象，都嚎啕大哭着凑了回来，被他拨开。
万人迷的眼神冷淡，容不下世间一点光彩。
我看着人群中间的他，不知道当初我看着这个伤心难过的人，一时心软作出的那个决定，是对是错。
4
哦对了，万人迷的前任，也是我的朋友。
她同样哭着，甚至比万人迷那次更伤心。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看走眼！这个得势不认人的家伙，呔！”
我同情她。
一瓶同样的药水送到她手上，她止住眼泪，眼波同浅紫色的药水流转。
她悄悄凑到我身旁。
“你当初……是不是也给他过这样的一瓶饮料？”
没等我说话，她忙摆出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嬉笑着离开，忘记告别。
5
我这个朋友，她也变成了万人迷。
这个万人迷倒还有点心眼，几次三番往我这送东西，一边送一边挤眉弄眼。
我知道她意思，不就是不要我再给别人送药水吗，毕竟万人迷太多不是什么好事。我当然——
转手又给人熬了。
一个落魄的美术生，艺考两次落榜，我后来向人解释说，我是怕她三战。
美术生万人迷过上好日子了，衣食住行皆有人双手奉上，吃穿用度感情均不愁。
先前两个万人迷，再没来找过我。我不清楚他们到底什么心思，可能没有什么心思的概率比较大，因为那么多人，天天各种修罗场，我担心他们或许有点应付不来。
6
做什么事都只有0次和无数次，这我算是体会到了。
下一瓶药水给了第一个万人迷众多拥护者其中一个爱而不得的小妹。爱的太深却一无所有，我见不得这些，把她约到个小卖部，给了她这瓶药。
她讶异告诉我，她见过这东西的瓶子。在万人迷家的书柜上摆着，很是郑重。
那说明我在他们心里还占着一亩三分地，可能我什么时候就需要担心担心自己的人生安全。
我把药水递过去。她接过，一开始还犹豫着，后来闭着眼咬咬牙，一口灌进喉咙。
咂咂嘴，她瞪大眼睛：“竟然不苦？”
“甜的。”我告诉她。
她高高兴兴喝下剩余药水，走前拉着我两只手，眼眶转着泪水告诉我一定不会忘了我今日恩情。
我笑着说好。
她走后我笑意止住，垂眸看向留有残药的砂锅。
我以为她会比别人更看重感情一些。是我多想。
可能人都是像我这样，做什么事，往往心里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利他的借口，可到头来，最重要的那个还是自己。
重新摸出卷轴和药材，这次我一不做二不休，没日没夜熬制了几大锅。
一个夜深人静月黑风高的夜晚，我给这些浓缩过的药，通通倒进水源处。
我回到家，静静等待世界乱套。
7
我是一个很久以前就该死的人。
那封记载着万人迷药水的卷轴，是我当年亲手所写。
巫师一族，承先辈荣光，苟延残喘到了现在。人们灭巫了无数次，甭管到底和我们有没有关系，反正人是死了一大片一大片。
给他们误打正着，又或者可以说是毕竟杀的总数太多，总能中那么几个——总之，巫师一族，当代只余我一人。
要掀起来说，全世界，大半人，都与我有血海深仇。
母亲百年前死在冲天的火光里，旁边是人们愤怒的脸，灼热地烧着，喊着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
望了她最后一眼，我照母亲先前嘱咐，抹着眼泪静悄悄转身离开。
当时情况危险，我这样一个人，不适合在那个时空生存。
一个咒语过后，我再度睁眼，已经是百余年。副作用，我记忆不大清晰，当自己是普通人生活了很多年，直到误打误撞翻得先前写那个卷轴才回想起来。
我和母亲一样，生性不爱厮杀，因此，我第一个创造出来，是让人变成万人迷的药水。
我希望世界有爱。
可最后，我用爱来报血仇。
看着窗外人们神志不清不知他爱我还是我爱她，拼命想搞清楚的一番乱像，我闭上了眼。
是他们活该，我想。
我手撑上窗台，想就此放下，可真倾身那刻，我又犹豫。
算了。
我离开窗。
8
或许奈何桥上我仍然能遇见母亲，遇见族人，甚至遇见我此人结识的几个万人迷。
但那时我估计，也只会是擦肩而过。
时间太长，就忘却吧。
等忘却之后，世间还会是那番太平安定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