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不知道说什么 知道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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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
我撑着下巴坐在教室里，面前摊着数学笔记本，笔帽咬在嘴里，思绪早就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到时候我是先美美睡他个天昏地暗呢，还是先游戏打个通宵？或者两样都......
“啪！”
一只手重重拍在我桌角上，震得笔帽从嘴边掉了下去。
“喂喂！叫你好几声都不答应，想什么呢？”唐滢轩站在旁边，歪着头看我，眉头微微皱着，但眼里没什么怒意。
“没什么，”我讪讪一笑，捡起笔帽，“怎么了？”
她收回胳膊，目光飘向窗外走廊——那里摆着几排多余的桌椅，都是因为教室被设成考场临时挪出去的。
“我数学笔记在外面，”她指了指走廊方向，声音忽然轻了几分，“能......和你......”
“可以啊！”我抢答道，几乎没等她说完。
她愣了一下，然后瞪我一眼：“我都还没说完呢。”
“我什么都知道，”我往椅背上一靠，嘴角翘起来，“毕竟我料事如神。”
旁边吴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脑袋从桌沿冒出来：“我看是江哥和学委心有灵犀吧。”
“我看你是皮痒了。”我顺手抄起笔记本作势要抽他，他“嗖”地缩回座位，脸上还是那副贱兮兮的笑。
我没真追过去，而是把椅子拉到唐滢轩旁边，数学笔记摊开在她桌上，翻到第一页。
教室里只留了三十套桌椅，大部分人都是两三个挤在一起坐。
所以我们俩坐在一块儿，倒也没显得多显眼。
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听到她从嘈杂人声中传来的、极轻极浅的呼吸声。
（怎么办......公式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完蛋了。）
我盯着书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它们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就是不肯排成行。
我又偏头瞥了她一眼，她正低头写着什么，一缕发丝从耳后滑下来，遮住半边侧脸。
（我就奇了怪了，同样的洗衣液，为什么她洗出来的衣服就这么好闻？）
那味道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像初春的花香，淡淡的，却怎么也赶不走。
我的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画了一个又一个。
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十几分钟。
窗外别的班的人陆陆续续往教学楼这边走，有的手里拿着文具袋，有的抱着复习资料，三三两两从走廊经过。
我知道该进考场了。
我敲了敲桌面：“走吧，该上楼了。”
她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你刚才看进去了吗？”
“当然看进去了，”我面不改色，“倒背如流。”
她没拆穿我，只是弯了下嘴角，起身收拾东西。
不知道这十几分钟她记住了多少公式，反正我是一点都没看进去。
送她到7班考场门口，看她走进去，我才转身往自己考场走。
经过三天的鏖战，终于考完了。
最后一科收卷铃响的那一刻，我几乎是弹起来的——不是急着交卷，是急着去七班“堵”人。
楼道里的人还不多，趁着第一批学生还没涌出来，我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三楼，在七班后门口刹住步子。
她还在不紧不慢地收拾桌面，我坐在她前面的空位上，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怎么样？”
“不知道，”她把手里的笔放进笔袋，拉上拉链，“有几个题不太确定。”
“那就别想那些了，”我说，“反正都考完了。”
她点点头，把笔袋放进书包，动作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最后一场班主任给我们监考，收卷子的时候跟我说——晚上要去毓秀厅看电影。”
“真的假的？”我往前凑了凑，“这么好？”
“骗你干嘛。”
我咧嘴笑了，拍了下桌面：“那一会儿去商店买点零食。”
“嗯嗯。”
楼道里渐渐嘈杂起来，脚步声、说笑声混成一团，从各个考场涌出来，潮水一样漫过走廊。
她还在慢条斯理地收拾书包，把卷子放进夹层，把水杯塞进侧袋，一点都不着急。
我就这么看着。
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她抬手别到耳后，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但我看在眼里，心跳漏了一拍——一拍——又一拍。
（江清宴！不能再漏了，再漏一拍就要寄了。）
我扭过头去，但还是忍不住又转了回来。
“看我干嘛？”她拉上书包拉链，抬头对上我的目光。
“我说，”我往前倾了倾身子，撑着下巴看她，“你好看，你信不信。”
“不信。”她答得干脆，但耳根已经红了。
我笑了笑，忽然凑近了一点：“怎么耳朵这么红？”
“我......我......”她往后缩了缩，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哦——”我拉长调子，坐直身子，“肯定是因为教室太热了吧。走，出去凉快凉快。”
我起身往门口走，她在后面轻轻“哼”了一声，但还是跟了上来。
行至三楼楼梯间，她忽然拽了拽我的书包带子。
“我们先回教室一趟吧。”
“嗯好。”
回到教室门口，我倚在门框上，食指勾住书包提手，递到她面前。
她愣了一下：“你咋这么自觉呢。”
“那是自然。”我笑了一声。
她没再多说，拎着我的书包一起回了教室，把它放在我座位上。
然后又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的角落写下一行字——“今晚七点毓秀厅看电影，带好零食，自行前往。”
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粉笔断了一截，滚落在讲台上。
她跳下讲台，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好了。”
我们一起下楼，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
走到二楼拐角，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江清宴——”颜辰风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打球走啊！”
我头都没回，摆摆手：“你们去吧，太冷了。”
“走吧走吧，”帅诗琦的声音插进来，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江哥忙正事呢，咱们快走吧。”
脚步声从身后快速掠过，篮球在楼道里弹了两下，然后渐渐远了。
我和唐滢轩继续往下走，谁都没说话，但脚步比刚才慢了一些。
踏出教学楼的门，冷风扑面而来。
“要去吃点什么吗？”我问。
“现在还不饿。”她把手缩进口袋里。
“那要不要去操场走走？”我问。
“现在？”她看了看外面的天，“你不是冷吗？”
“额......走走就暖和了。”
操场上人不少，跑道上有跑圈的，草坪上有人堆雪人，远处篮球场传来拍球声。
我俩走在跑道最外圈，离得不近不远，胳膊偶尔碰一下，然后又分开。
她走得很慢，像是不着急去哪儿。
我也没催她，只是把步幅放到和她一样大，陪着她在雪地上慢慢地走。
想开口说点什么，但脑子里空空的。
明明平时那么多话，和她单独走在一起的时候，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她也没说话。
我们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走了一圈，又一圈。
风从操场尽头吹过来，带着雪后特有的清冽气息。
鞋底踩在积雪上，发出规律的咯吱声，像是替我们说完了所有话。
“时间差不多了，”我看了看天色，“回去吧。”
“嗯嗯。”
路过商店的时候，门口挤满了人——全是来买零食的。
我俩排了好一会儿才进去，快速挑了几样东西，然后回教室。
教室里已经热闹起来了，有人在大声讨论晚上的电影，有人在炫耀刚买到的零食。
我走上讲台敲了两下桌沿：“大家收拾一下，现在去毓秀厅门口集合，人齐了才能进。”
唐滢轩戳了戳我的胳膊：“是不是看完电影就放学了？”
“对，”我说。
“那我去拿一下书包，”她说，“到时候直接走。”
“好。”
她转身回座位，没多久就抱着书包过来了。
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她的包挎在我的胳膊上。
“嗯？这么自觉？”
“跟某人学的呗。”
“好嘛好嘛，学的挺快嘛。”
“你不拿书包吗？”她问。
“期末都考完了，又没作业，带书包干嘛？”我右手接过她的书包肩带，往身后一甩，“走咯！”
毓秀厅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各班排成两列，等着年级主任一个个放行。
我选了块显眼的地方站定，让班里的人来排。
清点完人数，确认到齐后，我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口那个年级主任旁边：“老师，我们班人齐了。”
“嗯。”他点点头，“进去吧。”
我赶紧招呼队伍往里走。
毓秀厅的座位分左中右三块，中间那几排视角最好。
我带着他们挑了中间偏前的位置，安顿好所有人之后才意识到我自己没地方坐了。
我环顾了一圈：正正好坐满两排，只剩下一前一后两个边角座位。
（啊呦，光顾着给顾枫和景姝安排坐在一起了，忘记给我自己留位置了。）
（错失良机啊！！）
没办法，我只好在唐滢轩身后的位置坐下，看着她毛茸茸的后脑勺，心里有点懊恼。
其他班陆续进场，厅里的灯渐渐暗了下来。
（突然发现一个好玩的事。）
她的脑袋在我眼前一抖一抖的——我每踩一下她椅子的横梁，她的头发就跟着颤一下。
“江清宴！”她回过头，压低声音，“你再踩我椅子一下试试！”
“略略略。”我缩回脚，又飞快地踩了一下。
她差点就要翻过来打我，我伸手按住她肩膀：“好啦好啦，你坐好，我不踩了。”
她瞪了我一眼，转回去。
我也乖乖坐好，等待电影开映。
放的是一部战争片。
枪林弹雨，炮火连天，音效震得椅子都在微微发颤。
荧幕上的画面不断切换——有宏大的战场全景，也有个人牺牲的特写镜头。
周围隐隐约约传来吸鼻子的声音，有人在悄悄地擦眼泪。
我侧头看了一眼，好几个人的眼眶都红红的。
其实我的鼻头也有点酸，但我硬是给憋了回去。
演员表在荧幕上滚动，厅里的灯也亮了。
我拍了拍她肩膀：“走吧。”
她没立刻动，低着头，手在脸上抹了一下。
我故意放慢动作，等她站起来，才拎着她的书包走在前面。
穿过人群出了毓秀厅，外面的风凉凉的。
我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路灯的光落下来，她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擦干的水光。
“刚才哭鼻子了？”我凑近看。
“你有没有心啊？”她别过脸去，声音有点闷，“刚才那个战士......都......”
“我看到了。”我说，“确实挺感动的。”
她没说话，低着头走，围巾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那双还泛着红的眼睛。
我低头在零食袋里翻了翻，摸出一把棉花糖，趁她不注意，塞进她外套口袋里。
“喏。”
她愣了一下，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然后抬头看我。
“走吧，”我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门口等顾枫。”
“嗯嗯。”她跟上来，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点。
月光落在雪地上，把整条路照得发白。
她走在前面，我拎着她的书包跟在旁边。
风从身后吹过来，她的发梢轻轻扬起来，带着一点洗发水的味道。
那味道很淡，却在冷空气中格外清晰。
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跟在她旁边，拎着她的书包，踩着雪地上的光，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你刚才有没有偷偷看我？”
“没有。”我说。
“你撒谎。”
“你怎么知道？”
“你知道吗？”她弯了下嘴角，眼眶还是红的，但笑容很暖，“你的耳朵很红。”
“......”我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朵，狡辩道：“那......那是冻的。”
“你又撒谎。”
她趁我一个不注意，闪到我身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摸了一下我的耳朵。
“明明是烫的。”
“我......”
（算了，她开心了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不知道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