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丸论破]潜意识狂欢盒子》林河

52、蹲守幽灵 世界突然魔

　　个人房间中，清野朝雾静静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任凭时间流逝。直到腹中的饥饿唤回他的注意力，他拿来床头柜的速食面包，机械地吞吃着食物。
　　从他和青木鲤发送消息之后，幻听没有再出现。但他有预感，如果自己不能控制思绪，任凭某些画面侵占大脑，它们都会回来的。
　　所以他像现在这样，只是坐着、什么都不做，保持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感受到心脏在胸腔砰砰作响。
　　[我敢肯定，我绝对没有精神上的问题。所以为什么突然出现幻听…没有任何预兆…恐惧比理智更先侵蚀我的内心…在我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我就被击败了…]
　　清野朝雾缓缓动作起来，拿起学生手册。
　　他之前没有回答青木鲤的问题，也没对奇怪的言行做出解释，几分钟后，青木鲤主动回复了。
　　[青木鲤：不用担心我，先要恢复记忆的是红林。我只是去看看他们是怎么操作的。]
　　幽灵狩猎小组中，桃叶知慧也在呼唤他。
　　[桃叶知慧：@清野朝雾，怎么不回消息，你还来不来呀？]
　　清野朝雾自知状态不好，但是，如果继续一个人在房间里呆着，说不定又会被幻听纠缠。最好的保护自己的方法就是，和之前一样…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忘掉可怕的事情。
　　[清野朝雾：现在就过去。]
　　他换好衣服，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中的自己。
　　[显而易见的心情不好…会把千水吓坏的。]
　　[还是换回营业模式吧。]
　　微微勾起嘴角，清野朝雾的气质瞬间柔和起来，眼神中也仿佛带上亲和的温度。
　　[还是熟悉的样子…就这样吧。]
　　于是，在高档餐厅所在的小别墅门口见面时，另外三人明显愣了一下，暗暗交换眼神，没说多余的话。
　　“我之前观察过了！”桃叶知慧进入正题，“上次食物凭空出现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前提是，小别墅里不能有人在。上次我们一直在餐厅里搜索，就没出现食物。”
　　“这也许是因为‘幽灵’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千水茉莉补充。
　　“所以我们的计划是…暗中蹲守。万一有机会，最好拍下‘幽灵’的身影，证明其存在。”桃叶知慧拿出一张西餐厅平面图，“如果‘幽灵’在厨房做饭，那么有两处视线盲区，一个是一楼二楼的拐角处，那里的墙壁上有个储物间，透过窗户正好看到餐厅；另一个是酒水区的吧台后，因为我们这里没有人喝酒，‘幽灵’就算准备食物也不会往那边去。”
　　“咱们两两一组，藏在视线死角蹲守！拍照不强求，不被发现是第一位的。就算没拍下任何东西，能亲眼见证也算完成了目标！”
　　最后的安排是，桃叶知慧和千水茉莉躲储物间，白井吉苹和清野朝雾在吧台后。
　　“我做了个小望远镜。”白井吉苹将一个迷你窥视镜递给清野朝雾，“把镜筒对着吧台上的抽屉口！”
　　“既然有窥视镜…”清野朝雾提议，“感觉躲在桌布下更稳妥，把桌布戳个洞就能看到外面，窥视镜还可以连到桌面上的装饰花束里。”
　　“有道理！”白井吉苹赞成，“但会不会视野受限？”
　　“千水和桃叶那边能观察到餐厅全景，咱们集中注意厨房就好？”清野朝雾说，“而且这样咱们就能分开，去两个角度观察。”
　　“很好！”桃叶知慧一拍手，“那咱们上去吧，蹲守幽灵还是越早越好，万一去晚了被人家察觉到就不好了。”
　　蹲在黑漆漆的桌布底下，清野朝雾本以为这趟蹲守幽灵行动不会有任何结果，只是几个爱玩的同伴提出的探险行动，还是在阳光明媚的大白天进行，简直不靠谱到极点。
　　连蹲守时也在群里闲聊。
　　终于…
　　[千水茉莉：时间快到了吧…]
　　[白井吉苹：你俩那边有动静叫我，我这里视野比较受限。]
　　[桃叶知慧：安心，不会忘的。话说清野呢，怎么不说话，不会睡着了吧。]
　　[清野朝雾：…放心，没睡，在看。]
　　清野朝雾透过窥视镜，打量着空无一人的厨房。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已经远超桃叶知慧推测的时间。
　　[千水茉莉：是不是失败了…]
　　[白井吉苹：可恶啊，看来只要有人在这片空间，幽灵就能察觉。幽灵这种超自然生物肯定有透视眼和感知力之类的本事，是我们天真了（沉痛地）]
　　清野朝雾心说，你们就这么深信不疑？万一根本没有幽灵呢。
　　[桃叶知慧：再等等。]
　　清野朝雾没意见，说实在的，在桌底下怀有目标地坐着，时不时和朋友聊聊天，居然令他感到一丝安心。
　　即便，直到此时，他仍不觉得这场蹲守会有结果。
　　“咔嗒”餐厅入口处时钟的秒针走过某个数字，这是和往常一模一样毫无异常的声响，不值得引起任何注意。
　　清野朝雾刚在桌下想换个姿势，换到一半。
　　“咔嗒”。他听到了这样的声音，整个人瞬间僵住。
　　[我听错了？幻听又来了？]
　　好在他没有放弃观察外界，秒针响起的那一瞬间，外面的整个世界仿佛卡顿了一下，就好像电子屏幕故障出现花花绿绿的乱码，然后，西餐厅中空荡荡的货架就被美味佳肴填满了，那是真正的食物，香气瞬间充盈了他的鼻尖。
　　清野朝雾想到一个非常合适的描述。
　　[美食刷新出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餐厅刷新的一瞬间，白井吉苹掀开桌布从桌下窜出去，冲向厨房里背对着外界的那道身影。那不是什么一看就是幽灵的半透明虚影，也不是数据构成的轻飘飘的电子人，而是切切实实的、真实的一个人。
　　“旭川——”白井吉苹想要抓住她。
　　他想要问清楚一切。
　　旭川惠美子诧异地回头看他一眼，然后，果断地朝前逃去。
　　她的前方没有路，只有各种厨具和墙壁，但是她进去了，她撞进了一个色彩斑斓的电子漩涡，消失了。
　　在她撞入漩涡的一瞬间，餐厅内的四人，都感到整个世界闪烁了几下，随后才归于平静。
　　餐厅内，四个人无比震惊地面面相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是幻觉吧…”桃叶知慧喃喃。
　　“不是…我也看到了。”千水茉莉嗓音干涩。
　　而那些美味佳肴，正在冒着热气和香气，仍旧真实存在着，证明着世界的真实性。
　　“事到如今，只能承认了，这个世界就是魔幻了！”白井吉苹揉揉太阳穴位，“不过，旭川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清野朝雾突然想起什么，飞快掏出学生手册，点进旭川惠美子的聊天界面。对方的头像已经变成黑白，还被红墨水画了个“X”，就像学裁席的照片那样。
　　“对啊，给她发消息！”白井吉苹兴奋地凑过来。
　　[说起来…之前从没尝试过给死者发消息。该说正常情况下也不会想到尝试这个吧！]
　　清野朝雾试探性地打下一行字，点击发送。
　　[清野朝雾：旭川，你在吗？]
　　失望来得飞快，文字下方有一个红色感叹号，消息无法发送。
　　“发不出去…”
　　四个人齐齐叹了口气。
　　“那个…要把这件事告诉大家吗？”千水茉莉问。
　　“要的，这可是空前绝后的大事！”白井吉苹说。
　　“可是他们会相信吗？”千水茉莉担忧。
　　“不相信的话，直接带他们过来看啊！”白井吉苹回答。
　　“显然旭川不想被我们发现，但我们这次惊动了她，恐怕之后…”清野朝雾语气微沉。
　　“啊。”白井吉苹一拍脑门，“对不起，我不该冲出去…我只是想阻止她逃走然后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没关系…不过，要是你的下意识反应是拍张照就好了。”桃叶知慧长舒一口气，“菜都做好了，一会儿该凉了，还是先叫大家过来吃饭吧。”
　　“所以你们觉得，到底要不要和大家说？”千水茉莉继续纠结，“我怕被当成疯子…”
　　“都有谁知道咱们来这里蹲守幽灵？”清野朝雾问。
　　“目前只有咱们四个，我就说要来找一找食物出现的原因，偶尔提到幽灵只当开玩笑说的。”桃叶知慧思索，“蹲守幽灵最好在暗中进行…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的存在，他们会不会之后干脆都不现身了？又或许，他们这种存在形式也受到某种规则限制，比如不能被我们发现、不能和我们直接沟通之类的。”
　　“所以我觉得，在摸清更多规律前，先不要大肆公布，避免幽灵因为我们的行动而陷入被动。”桃叶知慧总结。
　　“啊…莫名想起来‘变身幽灵’那个游戏了呢。”千水茉莉语气带上几分落寞。
　　“桃叶，你说的有道理。”清野朝雾赞同。
　　“咦，变身幽灵游戏里音凉可以通过‘闹鬼’向我们传递信息！那旭川会不会也有什么信息要告诉我们！”白井吉苹灵光一闪。
　　“不无可能，那她用什么方式呢？”清野朝雾问。
　　“她现身以来做过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给我们做饭，那一定是…用食物…！”白井吉苹目光灼灼地看向桃叶知慧，“破译的事就交给你了…超级美食家！”
　　[啊？白井的思路，还是一如既往的…狂野？]
　　“呃…这个推论会不会有点离谱…用食物怎么传递暗号？”桃叶知慧嘴角抽搐，但也没拒绝，沉思着看向各个柜台分布的各种菜品，念念有词一阵，说着什么食材时令烹饪手法之类的事情。
　　“反正我是没看出来…”最后，桃叶知慧无奈摊手。
　　说话间，其他同学纷纷到达餐厅。
　　面对询问，桃叶知慧只是称还没搞明白食物是怎么凭空出现的，这里的功能可能就是餐厅，所以才会定时刷新出美食吧。
　　有了第一次的用餐经历，众人对这里的接受度也更高，最重要的是，真的很美味！
　　“好耶！今天居然有牛排！”仿佛刚经过什么高强度运动的拓缘禄两眼放光，对牛排赞不绝口，并且拿起调料罐加入致死量黑胡椒。
　　坐她旁边的红林莫娜叹为观止：“这么爱吃黑胡椒吗…我感觉牛排本来的调味就已经很好了，不需要加任何调料。”
　　“嚼嚼嚼…红林你不懂。”拓缘禄说。
　　“既然这样…”桃叶知慧脑中突然闪过一次猜测，“拓缘要不要试着许愿明天也有牛排？”
　　“咦？可以这样吗！”拓缘禄没多想，当即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愿，毕竟对她来说这款牛排的魅力实在太大了，“准备了美食的未知存在啊…不管你是谁…我希望明天还有牛排吃！你做的牛排真是太美味了！万分感谢！”
　　看到拓缘禄许愿，千水茉莉也跟着许愿：“…牛排。”
　　白井吉苹也凑热闹：“…牛排。”
　　[……]
　　[出现了奇怪的场景。]
　　[不过这真是个好办法，能够测试‘幽灵’没现身的时候是否可以知道我们这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