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丸论破]潜意识狂欢盒子》林河

43、叙述者 文案破译小

　　学裁过后第一次来到电玩城，清野朝雾莫名觉得恍若隔世。和同伴们快乐玩耍的记忆，与发现死者时的恐惧、搜查时的崩溃、痛苦一同涌出，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那扭曲刺眼的霓虹灯光。据说如果过度思念一个离去的人，会在那人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再次目睹其身影。这是不是河泽同学正在做的事呢？她静静地坐在鼓机区域对面，像一个雕塑。
　　清野朝雾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出言问候。
　　“我没有单独行动。”看到清野朝雾和青木鲤走过来，河泽彻主动解释，她的嗓音如同以往一样毫无语调，却还透露着一丝沙哑无力，“我和平津、名潜一起来的，他们在网吧。”
　　［是了，不知道电脑中会不会上传新的资料。我们也是过来看这个的。虽然那些游戏文件严重夹带私货，但好歹能获取一些信息。］
　　“…你没事吧？”清野朝雾问。
　　“没事。”河泽彻平静地回答。
　　［如果是河泽，我相信她一定能很快走出来…算了，去网吧。］
　　第一开始就是名潜真渊在电脑中发现了情报，这次他也特意在群里通知。
　　［名潜真渊：新的游戏文件还在网吧7号机，讲了旭川和音凉的事情，没有关于出口的线索。全程都是一个恶心的主笔在肆意评价她们的人生。不建议阅读。告诉你们一声免得有人觉得我隐瞒线索，感兴趣的可以自己来看。］
　　［名潜真渊：…算了状态不好的还是别来看了，纯是传播绝望的小作文。想了解同学缅怀同学的让平津给你们讲讲得了。］
　　［白井吉苹：@名潜真渊，你怎么不讲？］
　　［桃叶知慧：好的谢谢…那我不看。话说白井抓的重点依旧神奇。］
　　［千水茉莉：我也不看。］
　　［名潜真渊：回复@桃叶知慧，我不讲，你们再骂我说话难听。］
　　［白井吉苹：@名潜真渊，你是不是被打起精神的拓缘骂了啊，破防了？］
　　［名潜真渊：闭嘴挖你的地道去吧。］
　　［青木鲤：@千水茉莉，你去哪了？］
　　［千水茉莉：我和桃叶在厨房，我想研究一下怎么做饭，她在教我。］
　　“那个游戏文件，咱们…怎么说？”青木鲤低声问。
　　“我无诉谓，我倒是很好奇里面写了什么。”清野朝雾说，“你就别看了吧。”
　　“嗯…不用你说，本来我也不好奇。”
　　到达网吧时，名潜真渊和平津之律正要离开，看到二人，名潜真渊随口调侃一句：“呦，清野，收到消息这么快就过来当小作文受害者了啊？”
　　“……”清野朝雾无语，“不劳您操心了。”
　　［骂得没毛病，说话确实很难听。］
　　清野朝雾点开游戏文件，旁边隔两个位置的青木鲤点开真正的游戏转移注意力。
　　【旭川惠美子的一生被绝望笼罩。】
　　［行。经典开头。］
　　【她是重男轻女的大家庭中，不受欢迎的倒数第一个出生者。贫困和疾病伴随在她身周。母亲体弱，父亲嗜酒，年幼的弟弟妹妹需要人照顾。旭川惠美子的价值感全部建立在对他人有用，她负责家里的全部家务，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以至于在外界看来，这是幸福快乐的一家！看这豪宅，窗明几净，看他们一家的衣着，多么光鲜亮丽！背后都是旭川惠美子的付出。她骨子里是个偏执的人，以至于把平平无奇的家务技能，发展成为超高校级的才能，成为超高校级的保洁。】
　　【被社会名流、大企业家雇佣从事清洁工作，领导负责重大场合的卫生，对她来说，并没有本质不同，都是为了向他人证明自己价值的一环。她不能出错，一旦出错就会被判定失去价值。因为在家中就是这样，地板上有污渍、一道菜没做好都会被父亲指责“生你有什么用”。】
　　【旭川惠美子永远无法从她绝望的底色中逃脱。这是因为她还追求着虚假的、不存在的希望，她认为他人的认同能赋予她希望，这从根源上就是错误的。对她来说，唯一的救赎是接受现实，接受绝望的洗礼，作为有着卓绝的毅力、行动力学习能力的才能者，如果一开始就做正确的事，她的结果会不一样。她大可以放弃别人的认同。】
　　这里的字体突然变红。
　　【比如…都杀掉。杀掉他们。杀掉累赘的母亲，杀掉侮辱她让她毫无尊严的父亲，杀掉一无是处的弟弟妹妹，杀掉这些带来绝望的人，沐浴在鲜血中感受更深的绝望。】
　　【在我的教育下，她本可以完成蜕变。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不管是谁，你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什么鬼东西。虽然不知道旭川对家人的具体态度，但无论如何，把家人扭曲成绝望的符号、教唆别人杀人都是不可原谅的。］
　　清野朝雾看得想吐。
　　［但是，比起橙前一的那篇，这篇洗脑属性明显更强，连具体的“实施方法”都给了出来。］
　　【音凉电绘是我关注了很久的好苗子，具有无限的潜力，她早就堕入绝望了，只是缺少一些引导…她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
　　【她出生在邻国的混乱国家，双亲是偷渡者，父亲身份不能，母亲生她时还未成年。母亲因吸毒去世后被送到了孤儿院，在那里长大。那是个滋生绝望的环境，我也曾关注过，但那里诞生的…只有劣质的绝望，那不是纯粹的绝望，而是庸庸碌碌、浑浑噩噩、麻木不仁。幸运的是，音凉电绘逃出来了，回到了双亲的故国。多么伟大的才能！她从地下乐队学到了打鼓，凭借演出，赚到了钱，也获得了堂堂正正的社会地位。】
　　【原本，我是有机会亲自带领她堕入绝望，能让她发自内心的，主动选择绝望…用自己的力量传播绝望，我为此做了周密的计划，并一直期待着。但是…】
　　这段字体突然扭曲起来，出现一些模糊的字段。
　　【那个人破坏了我的计划…一直暗中联系…提供帮助…她不再相信我…我不甘心…我只能…但是…是可行的…因为死亡并不意味着终结…虽然…绝望永存。】
　　游戏文件到此为止。
　　[这…为什么我们的同学中有这么多身世悲惨的人？这三段已公布的背景无论如何都算得上小概率吧。］
　　［还有，五十岚的游戏文件呢？为什么没有他的？]
　　清野朝雾没有不自觉地皱起。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没错！叙述者。]
　　[橙前的文件中，叙述者的口吻完全是第三人称，对他的人生进行评价顺带传教。]
　　[旭川的游戏文案中，第一次出现了“我”，叙述者说，在他/她的教育下，旭川本可以有其他的结局。教育？为什么用这个词？]
　　[音凉的游戏文案中更是如此，叙述者一直关注着她，甚至打算干涉她的人生，引导她堕入绝望！]
　　[叙述者究竟是谁？他/她早就盯上我们了？目的是让我们都堕入绝望？]
　　[黑白花说过，这个文案不是他写的…所以，是隐藏更深的幕后黑手？甚至在我们自己都未察觉之时，幕后黑手就已经盯上我们…]
　　[项目参与者…私立培训机构…挖掘才能者的潜力…带队教师？所以，叙述者的口吻其实像一位教师？将人引导至绝望…并且他/她甚至对绝望有所要求，不承认“庸庸碌碌”的绝望，而是要求有才能的人主动放弃希望，选择堕入绝望…这两者又有什么区别？]
　　[她信奉绝望，却渴望才能，但是在大众的认知中，才能代表着希望…两者是相互对立的。难道她追求的是利用才能散播绝望？]
　　[根本无法理解。叙述者看似长篇大论，其实细细想来，很多地方都逻辑不通…正常人很难理解精神病的想法。]
　　清野朝雾沉浸在思绪中，关闭了游戏文案页面。
　　“怎么了…朝雾。”青木鲤的声音将清野朝雾从发呆中唤回，“游戏讲了很可怕的内容吗？”
　　“没什么…讲了同学们的过去。”清野朝雾说，“我只是在想，旭川和音凉都称得上是命运坎坷啊…”
　　[说到命途多舛，青木也是。硬要说的话，我自己也是。]
　　[违和感越来越强，我进一步肯定，我们这十六个人，是黑幕精挑细选的绑架对象…不，也许是实验对象。把我们投入自相残杀游戏，当做实验样本一样，观察我们的行为？黑幕最终目的是什么？我们十六个人过去的人生经历中，是否还隐藏着其他的秘密？]
　　[想得再多也只是推测罢了…都不敢肯定。]
　　[说到底，有没有人能和我讨论一下我的猜测？青木和千水都不合适…或许，名潜？他又会怎么看待游戏文案的叙述者…]
　　本来清野朝雾都打算把此事暂时放在脑后，却在当晚被拉进一个群聊。
　　【群聊：名潜真渊、平津之律、清野朝雾、河泽彻、古今幽梨】
　　［什么群聊，这个人选组合是什么意思？］
　　［名潜真渊：这是游戏文案破译组，白给的线索不能不看。我就直接问了，你们有什么看法？]
　　［河泽彻：如果之后文案继续更新，还由我们这些人负责，因为阅读这些东西是有风险的，这文案试图传播绝望。］
　　［古今幽梨：没错，不知道各位是否听过，在希望和绝望阵营对立的历史时期，绝望能够通过影像、声音、文字，甚至各种莫名奇妙的暗示传播。］
　　[清野朝雾：绝望和希望对立的历史时期？我怎么从没听过，那是什么？]
　　[古今幽梨：你没听过很正常，为了维持社会的稳定，那是被官方隐藏起来的历史时期，我会知道这个，只因为我的家世还算有几分背景。]
　　[平津之律：官方隐藏历史…难以置信。]
　　[河泽彻：…我只是隐约听过这种说法，一直以为是阴谋论，没想到啊。]
　　[古今幽梨：并且我认为，我们遭到的绑架，和那段时期有关。幕后黑手，可能是还未被完全肃清的绝望信徒！]
　　[名潜真渊：绝望信徒啊…我上一次听见还是在精神病院采访的时候。]
　　[名潜真渊：历史话题之后再说，我们先聊聊文案的内容。我有以下看法…]
　　[名潜的看法很多地方和我不谋而合，心里更有底了。大家都很厉害，如果这么一直齐心协力下去，说不定真能找到真相，战胜黑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