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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风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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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过去了,徐知礼仍旧没能回来。
他向来言出必行,可这一次却食言了。
出于商业竞争,当地商会联手对抗外来经济,而强势扩张的冠荣集团便成了首当其冲的打击目标。
徐知礼被以配合反垄断调查为由暂时限制出境,同时也被限制了通讯自由。
联系不上徐知礼,更不知道他是否平安。
秦枫急的焦头烂额。各种越洋电话、紧急邮件、通过使馆渠道的沟通……能尝试的途径几乎都试了一遍,却并没有什么作用。
祝沅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寻求港城商会帮助,但却只得到了正在交涉的回复。
不过或许是徐知礼早有准备,他离开港城的这段时间,冠荣依旧井井有条的运转,并没有因为CEO暂时陷入困境而彻底瘫痪。
似乎一切都没太大变化,除了祝沅的心境……
早上,祝沅来时,办公室内,秦枫正在与一位访客低声交谈。
他们被祝沅推门的动作惊动,“祝小姐?”
“方先生怎么来了?”
见到方家佑,祝沅语气平静,带着点诧异。
方家佑看了看她,淡笑着回答:“当然是为了知礼的事,我在国外还有些人脉,在这件事情上或许能帮得上忙。”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方家佑愿意帮忙,那必然想图些什么,向来都是雪中送炭者少,趁火打劫者多。
但眼下,如果不接受方家佑的帮助,他们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常规渠道受阻,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徐知礼被困在那边多一天,就会多一分风险。
“那就多谢方先生了。”
方家佑走后,祝沅问道:“还是……完全联系不上吗?”
秦枫神色凝重地点头,眼神疲惫,“所有直接打到徐总私人号码的电话都转接到了语音信箱,官方渠道也都被挡了回来。”
这种彻底的隔绝,才是最让人心焦的。
如果能和他通话就好了,至少能知道他目前的处境。
“那现在我们除了等,还能为他做些什么?”祝沅喃喃低语,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在他陷入困境的时候,自己似乎什么都帮不上。
秦枫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安慰道:“你也不必太担心,徐总应该还是安全的,只不过暂时被困住,我再去向商会施压……现在最重要的是,在徐总回来之前,得稳住冠荣……”
冠荣的老董事们,最近又开始蠢蠢欲动,趁着徐知礼回不来,在集团里搞出了不少事情。
还有童毅那边的新能源项目,也进展到了关键阶段,在徐知礼回来之前,不能出现差错。
祝沅想了想,对秦枫讲:“可以的话,在他回来之前,我想留下帮忙。”
秦枫神色松了几分, “当然,之前的很多项目都经过你的手,你愿意留下,再好不过……”
——
担惊受怕大半个月,终于在一天晚上,徐知礼的电话打通了。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有一瞬的恍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许是要讲的话太多了,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直到手机听筒里传来徐知礼低沉的声音。
“沅沅?”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却异常清晰。
“是我……你还好吗?”
“我很好,别担心。”他的语气依旧云淡风轻,丝毫没有因为自己陷入困境而有任何焦急和失态。
可是,怎么可能不担心呢?他几乎是音信全无地消失了这么久。
“冠荣也很好,我暂时回去工作了……”她又问:“你呢?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徐知礼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依旧平稳,“这边还在调查中,目前还不确定。”他顿了顿,有些愧疚地讲:“抱歉,我们的婚礼……恐怕要推迟了。”
这一次,他没有给出归期,大概是怕再次食言。
祝沅语气闷闷地讲:“没关系,只要你能平安回来,怎样都好。”
“会的,”徐知礼的声音似乎因为她的话而柔和了些许,“别太悲观,目前的情况其实还好,冠荣在这里的商业活动合规合法,经得起查,他们现在更像是在拖延什么……不过,这种限令有时限,只要在这期间没有什么新的证据,等到限令解除,我就可以回去了。”
他冷静地分析着局势,像是在安抚她,也像是在为自己厘清思路。
“我可以过去找你吗?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在讲出这句话之前,她一直觉得自己很理智。其实即便到了他身边,她也帮不到什么,留下来,还能帮着他守好冠荣。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他独自被困在异国他乡,她的心就跟着揪成一团,迫切地想要见到他。
不过,徐知礼几乎没有犹豫就拒绝了,“就算你来了也见不到我。”
“嗯,我明白了……”她有些失落,只是没让声音表现出来。
“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挂断电话,之后几天他又是音信全无,这场通话就好似偷来的一样,结束后依旧没什么改变。
徐知礼这边的事情还没解决好,紧接着,傅家又出了事。
夜晚,空气中透着寒凉。
温瑜的公寓里,只有她一个人。
傅言钦刚离开不久,他被傅思谦以公司事情为由叫回了家。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室内亮起,显示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她接起,声音是一贯的冷漠,“他最近情绪不太好,傅氏集团股价波动太大,他父亲给了他很大压力……”
电话另一边传来一声轻笑,饶有兴致地问:“怎么,听温老师这语气,是心疼了?那我们的计划……还要不要继续呢?”
温瑜顿了顿,肯定道:“当然继续。”
她翻开手中无意间在傅言钦那里拿到的资料,讲:“这次的基建项目报价,傅家似乎更有优势……”
“我们的报价已经触底,不可能再继续让利。”对方回答得很快,带着一丝不耐烦。
“嗯,”温瑜料想也是如此,话锋一转,她随口提起一个不相干的话题,“听说,评审委员会很看重环保评估?权重占比提到了历史最高。”
“温老师果然是聪明人。傅家那份核心的环保数据报告,据说有些‘瑕疵’?”
“学术上,我们对数据的严谨性要求很高。”温瑜淡淡回应,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上傅言钦送给她的限量版钢笔。
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他父亲为了那个项目付出了很多心血,甚至还默许了某些不太合规的操作……比如在数据上,做了技术性处理。”
“能拿到切实证据吗?”
温瑜毫无迟疑地拒绝了他这一想法,窃取商业机密会触及法律边线,甚至是逾越。她要将自己完全排除在外:“怎么?想拉我下水?”
“呵呵,怎么会?温老师未免太谨慎了些。”
温瑜沉默了几秒,权衡后,缓缓开口,“我只能告诉你,原始数据可能在项目部经理的电脑里,密码……或许是傅老先生的生日。”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我不确定。”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对方忽而道:“温老师现在……一定在录音吧?”
温瑜一惊,沉默着没有回答。
“为了不给未来的自己留下任何隐患?”电话那头传来短促笑声,“理解,放心,我不会出卖合作伙伴。”
电话挂断。温瑜坐在昏暗的光线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旧平静地将录音保存好。
很快,一场轩然大波震动港城财经界。
傅氏集团志在必得的项目,被匿名爆料其核心竞标文件中的环保评估数据涉嫌严重造假。港媒闻风而动,铺天盖地的报道瞬间将傅氏推上风口浪尖。
消息一出,傅氏集团股价应声暴跌。
傅思谦焦头烂额,一边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辟谣,一边火速下令内部彻查,想要揪出漏洞所在,却并没有查出什么。
然而这一切,却只是个开始。
为了应对这场巨变,傅家想了无数办法,却总在关键时刻被人精准狙击。
在傅氏最需要流动资金时,被大量恶意挤兑;傅氏接连被抢走指望翻身的几个大客户;就连股市上的情况也急转直下,有人落井下石,进行了卑劣的做空操作。
傅言钦不是没有察觉风雨欲来。自从徐知礼被困国外开始,他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也恰在这种时候,傅家在港城开始屡屡被针对。
好像从徐知礼的事情开始,背后便有只黑手在推波助澜,困住徐知礼的真正的目的,也是为了搞垮傅氏集团。
否则,如果徐知礼在港城,傅家不会这么被动的完全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因为信任,他曾将自己的想法毫无保留的告诉过温瑜。
温瑜也只是安慰:“别太担心了,伯父经营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会挺过去的。”
傅言钦皱着眉讲:“你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老爷子那样……他连骂我都顾不上了……”单单几日,傅思谦又白了不少头发。
温瑜提议道:“或许……可以考虑先出让一部分非核心的资产或者边缘业务?快速回笼一些资金,先缓解眼前的压力,稳住阵脚再说?”
的确,这似乎是眼下唯一可行的、断臂求生的办法。
可他没想到,这也成为击垮市场对傅氏信心又一根稻草。
傅思谦被迫变卖祖产,押上全部身家,甚至挪用巨额资金,意图背水一战,将所有胜算都压在了港府即将拍卖的一块志在必得的“地王”上。
如果成功拿下,凭借这块地的巨大开发潜力和融资能力,傅家或许就能获得一丝喘息之机。
不过很不幸,在拍卖会上,方家佑的代表以高出傅家低价仅仅百分之一的价格,轻松夺标。
至此,傅家彻底出局。
傅思谦当场心脏病发作被送医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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