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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谈判 你是在说本 ...

  •   晌午的阳光穿过窗棂洒在屋里,谢明璋眼底的遗憾在裴衍之面前展露无遗。他将空了的茶盏轻轻放下,静坐在榻前却始终没有回应谢明璋的话。

      “你怎么不说话?”见他默然不语,谢明璋以为他是没听懂那句话的言下之意,便想指点一二。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低声道:“本王的意思是说,如果你……”

      “王爷既然有绵延子嗣的想法,又早知我是乾元,为何还要同意这桩婚事?”裴衍之语气冷淡,辨不出喜怒:“先前我还疑惑过王爷和贵妃娘娘到底知不知道我是个乾元,怎么就非得让我来为王爷‘冲喜’?如今看来是知道的。”

      “裴衍之,本王再跟你说最后一遍,你我的婚事,那是父皇亲自定下的,圣旨上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本王与你一样都是任人摆布的玩偶罢了。”

      见他旧事重提,谢明璋也是恼羞成怒:“天子赐婚,裴衍之,别说你是个乾元,就算你是具尸体,本王也得奉旨把你的尸体抬进门!”

      裴衍之仔细打量着谢明璋,心中暗自盘算他这反应也不像作假,只要用天子和大梁律例来压他,让让他放了柳郎君,还是有希望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轻声道:“王爷也用不着遗憾,与我前后脚进府的不还有曲贵君吗?他可是实打实的坤君,而且身份贵重,也配得上王爷,他若是诞下子嗣,也是喜事一桩。”

      “哼,曲云韶眼光高的很,他可看不上本王。再说明知他是父皇派来的细作,本王还去招惹,本王还没蠢到那个地步……”谢明璋忽而一顿,后知知觉才发现怎么就被裴衍之带偏了?

      他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用力拍了拍床榻,懊恼道:“裴衍之,你少顾左右而言他,本王明明在跟你说子嗣的问题,你扯哪里去了?”

      裴衍之“扑哧”一声笑出声,被他幼稚的举动一闹,胸口堵着的那口闷气也消散不少。

      见谢明璋狠狠瞪着他,裴衍之只得正襟危坐,沉声道:“王爷乃皇亲贵胄,想要子嗣本也不难。可若是王爷被他人连累,不仅未来子嗣艰难,届时连如今膝下的一双儿女怕也保不住。”

      “你什么意思?”谢明璋心头一跳,努力回忆了近几个月来的所作所为,他除了娶了一个王君之外,好像也没做什么能触怒父皇的事情。

      可裴衍之就不一样了,两个月之内这人竟然能触怒父皇两次,也是很有本事了。

      他狐疑地将裴衍之上下打量了个遍,难道说他没王府的那段时日,这家伙又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得罪了老头子?越想越有可能,于是他试探地问了句:“裴衍之,本王不在王府的这几天,你是不是又得罪了父皇?”

      裴衍之被问得不明所以:“中秋之后,我奉天子旨意在府中闭门思过,连王府都未曾出过,又怎么会得罪陛下?”

      “当真?”谢明璋半信半疑,“那你这话什么意思?除非本王被夺爵下狱或者流放才会保不住玉阳和承宁。本王向来安分守己,岂会犯下此等大错?”

      安分守己?裴衍之抬眸看了他一眼,心下腹诽:你若当真安分守己,怕是也不会被捅一刀了。他思索一番后,还是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拿出来,递到他眼前:“那它呢?”

      谢明璋一看到那把匕首,身子就哆嗦了一下。昨日利刃刺进胸口的痛感尚在,想也不想便将它甩在地上,高声道:“拿走!快拿走!裴衍之,你怎么还留着它?”

      裴衍之俯身将那把匕首捡起,强硬地将它摆在他面前:“王爷莫非是糊涂了,柳郎君伤您的是这把匕首——是利器!”

      见他仍是惊惶未定,裴衍之只好出言提醒:“难道您就不奇怪,柳安荣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手中为何会有这等利器,并用它重伤了您?”

      “虽说旁人说您胸无点墨,可这大梁律例想必王爷比刑部断案的尚书还要熟悉,如今府中出现利器……”

      被他这么一提醒,谢明璋已然冷静下来,凝重地看着那把匕首,还没等他话说完便出口打断了他,沉声道:“有人要害本王!”

      他颤抖地将那把匕首握在手里,紧紧抿着唇,把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裴衍之,有人要害我!”

      裴衍之发现他连平日常挂在嘴边的“本王”都换成了“我”,看来已经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可要想让他主动放了柳安荣,还得让他自己把整件事情想明白,才有放人的可能。

      故而裴衍之明知故问道:“王爷是陛下亲封的楚王,身份贵重,谁又能害得了您?”

      谢明璋将那把匕首递给裴衍之,上面还有早已干涸的血迹,嗤笑道,“他为本王准备了两条死路,要不被柳安荣当胸一刀直接死个痛快;要不让人将这把匕首面呈天子,到那时你觉得本王还能安安稳稳地当这个楚王吗?”

      裴衍之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敏锐,不由对他刮目相看,看来他也不是个简单的风流纨绔,继而问道:“王爷知道那人是谁?”

      想清楚其中关窍,谢明璋将匕首放在枕头底下,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下来,挑了挑眉:“本王要是知道,还用躺在这里吗?再说本王府上耳目众多,一时半会儿怕是也找不到凶手。”

      谢明璋往前探了探身子,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轻笑道:“你昨晚要跟本王谈的条件就是这个?王君还真是机敏聪慧,能及时为本王排忧解难。”

      过近的距离压得裴衍之喘不过气,可谢明璋身上有伤也不好出手把他推开,他只能不自在地往后挪了挪身子,颇为尴尬地回了个“是”。

      裴衍之窘迫的样子取悦了谢明璋,“那王君要跟本王谈什么条件呢?”

      “也没什么,无非是想让王爷放了柳安荣。”

      “不可能!”谢明璋闻言瞬间变了脸,脸上怒气腾腾,“裴衍之,你想让本王放了他,简直是在做梦!”

      有了十足的把握,裴衍之并没有将怒气冲天的谢明璋放在眼里,不紧不满地问道:“那王爷想怎么处置他呢?是想上报官府还是无声无息地把他处死?”

      “上报官府的话,王府中为何有此利器,王爷解释得清楚吗?暗自处置的话,王爷手上便是过了人命。府中那些细作耳目尚在,王爷这不是上赶着给人送把柄吗?”

      裴衍之说的他又何尝不清楚,可若将他放了,岂不是便宜了他?

      “那本王这刀不是白挨了?他这是谋害皇亲国戚,按我朝律例可是死罪!”

      “王爷既然知道有人要用那把匕首害您,而匕首却在他的手上,那么这件事就得从长计议了。如果他能提供一些线索,王爷能放了他吗?”

      “本王就不懂了,你为什么就非得要替他求情?”

      听他这话茬,裴衍之反而松了一口气,缓缓道:“不过觉得他可怜罢了。若非王爷强掳进府,他又怎会满腔愤恨地被困囿于府中,不仅无意之间做了别人的棋子,眼瞧着还要搭上一条命。”

      “再者,柳安荣在府中,王爷还要供应他吃穿用度,反正王爷也不喜欢他,而且他脾气刚烈难驯,索性不如借这个机会将他放了。”

      “况且王爷不是想要子嗣吗?待他走后,王爷大可纳几位乖巧温顺的坤君养在后院为王爷绵延子嗣,如此也算一举两得?”

      他这么一通劝下来,谢明璋的脸越来越黑,咬牙切齿道:“裴衍之,你是在说本王是罪有应得吗?”

      裴衍之身子一怔,没想到劝了他这么多,他竟只听到了这个?虽说谢明璋挨着一刀确实算是他的报应,可这话现下也不适合明着说出来。

      “话也不是这么说……”

      谢明璋盯着他看了许久,却也没听他说出什么新词儿,眼中的神采黯了黯:“得了,方才劝本王的时候不是能说会道的,怎么现下却一句话也说不利索?”

      谢明璋也不想跟他继续周旋,既然他想谈条件,那索性就开门见山。谢明璋靠在软枕上,直截了当地问他:“昨晚他都跟你说什么了,你也说与本王听听,看看他说的话能不能保他一条命。”

      “王爷不亲自审他吗?”

      谢明璋白他一眼:“本王可不想再被他捅一刀,再说本王可不想让他白白看笑话。”

      裴衍之心中早已盘算得宜,既然他松了口,这事也就还有转圜的余地,试探地问道:“那等他冷静下来,我再派人仔细盘问盘问,看看能不能得出什么线索。”

      谢明璋阖着眼没看他,不咸不淡道:“你自己看着办。”

      裴衍之识趣地准备离开,可昨晚的事还涉及叶染,他也不敢擅自作主。虽说当时三言两语将他唬住了,待他静下心来,难免会生出别的事来,还是将这事坦然相告,要怎么处理还是得看谢明璋的意思。

      知道叶染在他心中的分量,裴衍之斟酌了半晌才开口:“王爷,昨晚还有一事要向您禀告。”

      谢明璋心下不满,明明他都让步了,怎么这人还拿些破事儿来烦他,不耐道:“还有什么事?”

      “昨晚半夜,叶郎君潜入柳郎君房间,说是要为您报仇。”

      裴衍之将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谢明璋。谢明璋心中五味杂陈,由于叶染性子越发古怪,这段时日对他冷淡了不少。没想到他非但没记仇,还急着要替他出头,看着这府上还是有人盼着他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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