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者攻略指南》唐初若

19、副作用

　　翌日清晨，六点。

　　段忱风的生物钟一向很准时，平常他会六点钟起来，晨练一个小时然后洗澡吃饭工作。但今天很不对劲，具体不对劲在哪里呢？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

　　他皱着眉头睁开眼，愣住了。

　　Omega枕着他的肩膀，压着他的胳膊，保持一个非常不舒服的姿势沉睡着。

　　昨夜两人僵持间，门铃响了，段忱风只好先去拿药。从前他只用过针对Alpha的解药，Omega的解药还是头一次见到，医生贴心地给他准备了两种类型，口服和注射类各一份，正当他仔仔细细地查看医生写的服用方法时，却听见砰的一声。

　　段忱风闻声看去，只见虞筝跌跌撞撞地要往卫生间去，在虞筝打开花洒的前一刻，段忱风攥住了他的手臂，毫不犹豫地把针剂打入了他的体内。

　　考虑到Omega现在对信息素比较敏感，段忱风想也没想就把人抱到卧室的床上，而自己则去了客厅。

　　然而现在这个局面是怎么回事？

　　段忱风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第一反应是解药拿错了，于是长臂一捞拿起桌上的手机，尽管他已经十分控制自己动作的幅度，但这个微小的举动还是惊醒了虞筝。

　　虞筝动了动手指，枕着段忱风的手臂睁开眼。

　　段忱风：“......”

　　虞筝：“......”

　　两个人面面相觑，沉默了十几秒。

　　虞筝嘴巴动了动，不知在嘟囔什么，他调整了一下自己躺在段忱风怀里的位置，头一歪又睡着了。

　　两个小时后。

　　“是的，昨晚上吃完药后没有异常反应，但今早起来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特别的....”

　　后半句话段忱风还是咽了回去，他一边在电话里跟医生描述虞筝的症状，一边时刻注意着虞筝的举动。

　　Omega自从睡醒后就对信息素极其依赖，趁着段忱风打电话无暇分心，虞筝企图把Alpha的衣柜里腾空，终于腾出一个可以容纳一人的空间，虞筝满意地拍了拍手，然后钻了进去。

　　医生道，“没听说过有这种情况啊，是不是还有什么事你没有提到？”

　　段忱风细想了一下，确实有些关键的信息遗漏掉了，“有的，他说过他的腺体不完整。”

　　医生责怪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能漏掉呢。”

　　段忱风诚恳地道歉，昨夜确实是事发突然，他压根就来不及细想。

　　医生也是看着段忱风长大的，了解这孩子的性格，替他找补道，“你着急也正常，下次注意就好，你再跟我详细说说患者的症状。”

　　段忱风站到衣柜前，虞筝缩在衣服堆中看着他，是典型的筑巢行为。但这个举动让段忱风不太习惯，他还清晰地记得上一次虞筝发热期只是睡了一觉就好了，还强硬地拒绝了他的帮助。

　　不知道等虞筝清醒后还会不会记得这些事。

　　段忱风想了想还是把虞筝扒拉出来，虞筝其不情愿地瞪了他一眼，卷着他的衣服顺势滚到了床上缩成了一团，背对着段忱风不动了。

　　医生道，“那很有可能是因为腺体不完整引起的过敏反应，或者对药物产生抵触导致的副作用。”

　　段忱风在床边坐下，看着虞筝的炸毛后脑勺，没忍住摸了两下，对方显然是不愿意从衣柜里出来，闷哼一声又不理他了。

　　“是我疏忽了，所以这个副作用到底是什么情况？”

　　医生道，“通常情况下这个解药产生副作用的几率只有5%，你的Omega刚好就是这其中之一，具体表现也就是惧怕陌生人，会更加依赖自己的Alpha，有暴力倾向，不爱说话，会泪失禁等等。”

　　段忱风打断道，“他还不是我的Omega。”

　　此话一出，虞筝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在段忱风身上，拽住Alpha的衣领挥着拳头。虽然段忱风陈述的是事实，但在Omega听来就像是提上裤子不负责任的渣A，势必要给点颜色看看。

　　电话里传来医生吃瓜的声音，“什么？不是你的Omega啊？那我建议你最好还是把人送到他的Alpha身边，夺人所爱的事情也不太道德，你说是吧小段......”

　　眼看虞筝的眼睛越来越红，段忱风这才相信了医生所言，立马改口，“不，我的意思是，我还没有标记过他。”

　　虞筝努力挤出的眼泪立马又缩了回去，直接用段忱风的衣领擦眼泪。

　　段忱风一脸平静道，“有什么办法治疗吗？”

　　医生道，“这个副作用对身体影响不大，一般来说最多只会持续48小时，作为伴侣当然是要寸步不离的陪伴，尽可能提供更多的爱抚和接触，适当的性生活效果会更好，如果48小时还没有痊愈，那你带他来医院做一次全面检查。”

　　医生絮絮叨叨的说了好长时间，久到虞筝肚子都饿了，甚至劈手打掉了段忱风的手机，中止了这场通话。

　　段忱风去厨房简单做了点早餐，虞筝就像只小动物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陪伴......爱抚？

　　段忱风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给虞筝准备了三明治，咖啡，还顺便切了个果盘。平常他吃的就是这些，家里也没有准备更加丰盛的食材，虞筝皱着眉头虽然不太满意，但为了安抚咕咕叫的肚子，直接在厨房就开始吃了起来。

　　饭后，段忱风给虞筝学校请了假，他不放心留虞筝一个人在家里，更不能留在游家，最后把人带到了公司。

　　“我现在需要工作，你待在这里不要出去，一个人可以么？”

　　段忱风站在休息室门口，对虞筝再三叮嘱。

　　虞筝出门时执拗地要穿段忱风的衣服，段忱风别无他法，只好给他披上自己的外套。Omega现在对信息素的渴求非常强烈，哪怕是段忱风衣柜里的风格和虞筝迥然不同，Omega都无视了这些细节。

　　关上休息室的门，段忱风坐在桌前开始投入到工作中，一个小时过去了，期间他的右眼皮一直不停地跳动。段忱风是一个唯物主义者，一向不相信这些玄而又玄的事情，于是没有在意。过了一会儿宋羽进来汇报工作，办公室内只有宋秘书有条不紊的声音。

　　“阿嚏！”

　　忽然，休息室发出了一点动静。

　　宋羽立刻顿住，连头都不敢回。

　　段忱风第一时间看向休息室，犹豫了几秒钟，示意宋羽继续。然而宋羽刚说了几句话，休息室又传来一阵动静。

　　“阿嚏！阿嚏！阿嚏！”

　　宋羽再次顿住，强烈忍耐住想要回头的好奇心，“段总，要不我先——”

　　段忱风直接站起身，“今天先这样，你把手头汇总的资料尽快给我。”

　　等宋羽出去后，段忱风才去打开休息室的门，再次愣住了。

　　虞筝光着上半身站在浴室，爆开的花洒正朝着天花板洒水，把虞筝浇了个透顶。

　　段忱风连忙脱下外套走过去，盖住虞筝，再关了水阀，“这才一个小时，你是要把这里拆了么？”

　　虞筝甩了甩头发，甩段忱风一脸水，质问道，“为什么没有热水？”

　　段忱风忽然想起来休息室的浴室做了独立的供水系统，为了迎合他的日常习惯只有冷水，他一贯是冷水洗澡的。或许虞筝就是为了找到热水的管道，才用蛮力把水龙头拧掉了。

　　段忱风拿过毛巾盖在虞筝的头发上，“这里没有，你想回游家吗？”

　　虞筝不语，揪起毛巾的一角在段忱风脸上擦了擦。

　　段忱风微微一顿，“算了，还是回我家吧。”

　　正当两个人互帮互助，你给我擦脸我给你擦头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刷的一下被推开了。

　　游阕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看会议室没人，抬脚就往休息室去，“忱风，我跟你说我今天真是——”

　　游阕深吸一口气，呆立在门口。

　　段忱风：“......”

　　虞筝：“！！！”

　　面对不速之客的到访，虞筝瞬间缩在段忱风背后，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段忱风清了清嗓子，“不是你想的那样。”

　　游阕咽了咽口水，只花了十几秒就接受了眼前的事实，他刷得一下关上了休息室的门，在外面大喊道，“整理好再出来！”

　　二十分钟后。

　　两个人双双换了一身衣服站在游阕面前，活脱脱像是逃课被班主任抓包的学生，心虚得很。

　　听完段忱风讲述了事情的原委，游阕张口就骂，“我艹了，陆欲那小子是个什么玩意儿，也敢跟我们叫板？真以为自己是陆家人了？跟梁二一样都他妈是阴沟里的老鼠！”

　　虞筝一手揪着段忱风的袖口，默不作声。

　　段忱风道，“事情就是这样，现在他暂时离不开我，毕竟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后果我来承担。”

　　游阕骂痛快后又看向段忱风，一脸坏笑道，“你也不嫌累，当时标记他不就解决了吗？”

　　虞筝捕捉到“标记”两个字，立马挥着拳头朝游阕走去，刚迈出脚就被眼疾手快的段忱风按回到沙发上。

　　游阕无情地嘲笑他，“哟，想跟哥哥过两招？来来来，哥哥决不让你。”

　　段忱风夹在中间，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无助。

　　“游阕，他不是这个意思。”

　　“开玩笑开玩笑......”

　　游阕见好就收，他也只是过过嘴瘾，看热闹不嫌事大。

　　“话又说来忱风，咱们俩这么多年的兄弟，遇到这种事你不第一时间告诉我，拿我当外人？”

　　段忱风欲言又止，此时此刻，他也无法清楚地说出，为什么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游阕，是担心牵扯到游阕吗？还是因为自己也有私心呢？

　　有时候沉默反而是一种回答。

　　看着黏在一起的小情侣，游阕忽然觉得自己还待在这里真是太刺眼了。

　　“走了走了，有事电话联系啊！”

　　游阕拍一拍衣袖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