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陆宴迟, ...
-
听到周予安语气冷静地说要搬回山水家园,陆宴迟第一反应是感到错愕。
周予安昏迷这段时间,陆宴迟想过很多,他一遍遍回忆着两人互相陪伴的时光,终于认清自己对周予安的感情,也恍然看懂了这么多年周予安沉默背后的爱意。
之后,他全部心思都花在怎么能让周予安醒过来,至于以后怎么样,陆宴迟没太想过。
他理所当然地觉得,只要周予安醒来,自己一定会好好对待周予安,把之前亏欠阿周的都补偿给他,而阿周那么爱自己,也当然也会留在自己身边,两人会好好过下去。
可没想到,好容易等到周予安醒来,他竟然想要离开?
看着周予安不容商量的模样,陆宴迟无奈地叹了口气。
其实,在陆家拼杀了这些年,陆宴迟行事风格冷硬,做事很少从别人角度考虑,不是不愿,而是不能,心善手软是没法坐到这个位置的,也正是如此,他养成极度自我的性子,过去这些年,无数次忽略了周予安的感受。
陆宴迟自责想着,不怪阿周生气,确实是自己的错,这次阿周受了这么重的伤,吃了这么多苦,自己总是要好好哄哄。
想到这儿,陆宴迟凑近了些,语气尽量柔和,“阿周……”
他话还没说完,周予安却已经别开眼神,抽开了手,自己转着轮椅转身,向门口慢慢过去。
陆宴迟从来没有被周予安这样无视过,他略带诧异定在原地,愣了片刻,才起身追上去。
正这时,冯医生从健身室外面经过,她正要去周予安房间做早上的例行检查,看到周予安,露出惊讶神色,快步走到周予安身边,问道:“这么早,你怎么在这里?”
周予安可以无视陆宴迟,却无法对头发花白的冯医生轻视无礼,他停住轮椅,简短回答道:“醒了睡不着,过来拉下器械。”
冯医生拧着眉头,先把听诊器按在周予安胸口听了下心跳,语气责备开口,“简直胡闹!不是跟你说了?康复是需要专业安排的。”
“没事,我自己有数。”周予安微微低着头,不太在意的样子。
陆宴迟有些无奈,弯下腰,低声劝道:“阿周,康复要慢慢来……”
周予安却转着轮椅向冯医生方向躲了下,对冯医生开口:“冯医生,麻烦您推我回房间,正好想跟您请教下,怎么能快点康复。”
看着周予安垂着眼帘,一副倔强模样,陆宴迟有种感觉,周予安一直在说他想快点恢复,其实是想能尽快摆脱自己。
陆宴迟胸中升起一股闷气,周予安昏迷了这么久,自己无能为力,没想到周予安醒过来,却又陷入另一种无能力为,他微皱着眉,跟上一步,用力握住轮椅把手,低声说道:“阿周,我照顾了你这么久,好不容易等你醒来,不是让你胡闹的。”
眼看周予安撑着扶手要起身,陆宴迟按住周予安肩膀,把他按回轮椅上,接着径直推着周予安回了他的房间,示意冯医生给周予安做例行检查。
冯医生也察觉出两人之间的不对劲,一向冷傲的陆总站在一边,眼神专注落在周予安身上,而周予安却一直垂着眼帘,看都不看陆总一眼,气氛透着尴尬。
冯医生加快动作给周予安做完检查,又给周予安打上促进肌肉恢复的吊瓶,接着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表格递给周予安,说:“你刚醒来,肠胃还需要恢复,饮食要以清淡为主,尽量少食多餐,昨天我做了份康复期食谱,可以按这个食谱逐步恢复饮食……”
“谢谢。”周予安礼貌道谢,刚抬起手,陆宴迟却已经从一旁伸手拿过去,他看了看,耐着性子哄着周予安说:“我刚才让厨房做了你喜欢的砂锅粥,等会儿吃一点,好不好?”
周予安没回答,只是抬手拿过那份食谱,低头认真看着。
在这里工作四个多月,冯医生能看出陆总对周予安有多上心,她年纪大,阅历丰富,猜到这俩人关系绝不会是普通上下级,但也没想到,行事冷硬的陆氏当家人能这样被周予安几次三番不留情面的冷落。
扫了眼立在旁边的陆宴迟,冯医生都感到尴尬,刚想开口缓和下,却看到周予安把那张纸放在旁边床头柜上,然后抬头看向陆宴迟,平和说道:“食谱上写着可以吃点粥,估计你也还没吃,那就一起吃点儿吧,正好,我们谈谈。”
躺了几个月,周予安瘦了很多,也苍白了很多,看起来有几分羸弱模样,说话声音又轻,微微仰头看着陆宴迟,看得陆宴迟心中一软,只想把人抱在怀里,又想着以后一定要好好宠着他。
“好啊。”陆宴迟半蹲下,盖住周予安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眼底里是压不住的深情,“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这会儿天色已经亮起来,餐厅里有一扇大落地窗,窗外正是那颗开着满树繁花的海棠树,清晨阳光照上去,一副生机勃勃的美好景象。
虽然知道阿周还在闹情绪,陆宴迟并不太在意,人醒来了,以后还有长长久久的时间,无非要多哄哄,这点耐心他总是有的。而且这样美好的清晨,能再跟阿周坐在一起吃早饭,陆宴迟心情相当不错,他盛了一碗粥,坐在周予安身边,拿了勺子慢慢搅着晾凉,一边看着周予安。
周予安侧头看着窗外,仍旧是一副沉闷的老样子,陆宴迟却看得目不转睛,看他高挺鼻梁,微挑眼角,线条凌厉的下颌,看着看着心里又汪上一窝春水,这人真是哪哪都长在自己喜好上,又暗自懊恼,以前还是太过理所当然,忽略了那么多。
冒着热气的粥温得差不多,陆宴迟舀起一勺粥,先试了试温度,然后把瓷勺递到周予安嘴边,低声说:“这粥熬了很久,米粒都熬化了的,应该好消化,你试试看?”
周予安收回视线,垂眸看了眼,向后靠了靠,避开唇边的勺子,微微皱起眉,“陆总,你不必这样。”
“阿周。”陆宴迟脾气很好的哄着,“先吃点东西,身体尽快恢复了,才有力气跟我算账,嗯?”
周予安闭了闭眼睛,明显有些不耐烦,他掀起薄薄的眼皮,抿唇看向陆宴迟。
陆宴迟跟周予安对视片刻,叹了口气,放下勺子,把粥碗推到周予安面前,无奈说道:“好好,你自己吃,总行了?”
周予安没动勺子,仍旧皱眉看着陆宴迟,问道:“你和林微白为什么没在一起?”
这是周予安第二次问起这个问题,陆宴迟不是不想回答,只是回想起过往,觉得很难一两句话能讲清楚,他把粥碗又推近些,像是哄一个不知趣的孩子:“先不说这个了,你先吃点儿粥……”
“陆宴迟!”周予安打断陆宴迟,自己转着轮椅向后退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十分压抑,“你还想要这样不清不楚过下去吗?”
陆宴迟诧异抬眸,这才发现周予安胸膛起伏,眼眶微红,竟是从未见过的激动。
周予安从不是算后账的性子,一切本也都是他自愿,少年时期的陪伴,后来的追随,明知陆宴迟对林微白求而不得,自己只是替身却仍然动了心,直到最后不顾一切的去救林微白……这些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不想自怜自艾,也不想算在陆宴迟的头上。
可此刻看着陆宴迟的敷衍,过往那些委屈还是一层层漫上来,压得人呼吸不畅,又化作了愤怒,自己的付出就这样不值得一提吗?可以这样轻飘飘的揭过去吗?他们到底觉得自己有多下贱,在经历了这些后,还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以林微白替身的身份留在陆宴迟身边,为他卖命,陪他上床,受着周围所有人的轻视?
“阿周。”陆宴迟愣了片刻,终于意识到问题比自己想象中严重,他坐直身体,解释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小白没什么,我……”
“算了,你先听我说吧。”周予安声音不大,打断了陆宴迟,他看向陆宴迟,眼眶泛着红,眼眸却是一片黑沉,没有一丝生气,“你和林微白没什么,是因为这几年林微白一直和沈庆之在一起,而你一直都喜欢着林微白,对吧?每年生日,都要送他白玫瑰,亲眼看着他谈恋爱,你心里很难受吧,所以拉我做替身,第一次跟我上床,也是因为这个,不是吗?”
眼看陆宴迟张口要说话,周予安抬手阻止,语气充满疲惫,“陆宴迟,让我说完。”
其实,陆宴迟只是下意识想反驳,却并没想好自己要说什么,看着周予安苍白消瘦的脸,和毫无生气的眼眸,陆宴迟突然感到心底深处泛起一阵猛烈刺痛。
后来很长时间,失去了周予安的陆宴迟反复回想,自己怎么会把深爱自己的周予安伤得那么深?想了很久,他终于意识到,人总是会美化自己的行为,总是会低估或者忽视自己对别人造成的伤害,总是为自己恶行找各种借口,然后假装伤害不存在,或者还可以轻易弥补,所以他从未意识到周予安这几年过的怎么样,甚至在周予安昏迷的几个月里,陆宴迟想的大多仍是周予安如何爱自己,却有意无意忽略了这几年自己是怎么对他的。
而此刻,陆宴迟还没有清楚认知到这些,他只是有一丝直觉,周予安醒了过来,可却已经不是原来的周予安,那个自少年便一直陪着自己,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周予安被自己亲手杀死了,无论自己再做什么,再请多高明的医生,都无法再让那个周予安回来。
这一丝直觉仿佛一根钢针,直插入陆宴迟心脏深处,让他心神大乱。
周予安并没有注意陆宴迟陡然变白的脸色,他吸了口气,继续说道:“这么多年,你护着守着林微白,终于等到林微白分手,林老爷子又刚去世,他无依无靠,多好的机会你们可以在一起,所以,陆宴迟,你放过我吧。欠你的,欠陆家的,我已经还够了。”
“你不欠我,是我欠你。”陆宴迟脱口而出,向来沉冷肃静的他此刻竟有些慌不择言,“阿周,我不喜欢林微白,我喜欢的人是你。”
周予安连反应都没有,好像没听见一般,只是低头捏了捏眉心。
绝顶荒谬的话,压根不用反驳。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