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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我好想你 ...

  •   周予安一直没醒。

      随着时间推移,周予安的身体情况在好转,伤口也逐渐愈合,可人却一直处在昏迷中。

      陆宴迟请遍了国内的权威专家,甚至动用人脉专门去德国请了专家飞来北城给周予安会诊,诊断结论都是一样,伤势恢复稳定,大脑机能并未发现损伤,昏迷原因不明。

      这段时间,陆宴迟几乎自学成为半个康复专家,可他用尽了手段,周予安却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每天只是一动不动躺在病床上,无论陆宴迟做什么,都没有任何反应。

      一个月后,到了春节。

      除夕这天,陆宴迟给所有人放了半天假,让他们回家和家人团聚,自己留在医院病房陪着周予安,其实也不算特意留下,这一个月他几乎都住在这里。

      章秘书离开之前,特意去北城老字号京喜府定了四个菜送来医院,毕竟是除夕,虽然看起来陆宴迟并没有过年的心情,可就这么孤零零留在医院,未免太凄惨。

      把饭菜送到病房时,陆宴迟正坐在周予安床边,拿着指甲刀给周予安剪指甲。

      章秘书把保温盒放在茶几上,说:“陆总,今天除夕,我去京喜府定了您喜欢的狮子头,您多少吃点儿,也算是个过年的意思。”

      陆宴迟低头握着周予安的手,小心剪着指甲,神色十分认真,全部剪完后,才仿佛听到章秘书的话,他看都没看保温盒,只低声说了句:“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今天,陆宴迟穿了件墨蓝色薄毛衫,这段时间,他瘦得厉害,之前合身的毛衫此刻穿在身上,显得宽大很多,因为微微弓着背,毛衫上显出脊柱节节骨节,更显得瘦削。

      章秘书无声叹了口气。

      他从陆宴迟低谷时便跟着陆宴迟做事,见证了陆宴迟从困境拼杀到巅峰,章秘书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么多年,无论逆境还是顺境,心智都极其强大的陆宴迟,会为周予安变成这样。

      周予安刚出事那几天,陆宴迟好几次近乎失控,带着毁天灭地的架势,好在后来周予安情况逐渐稳定,陆宴迟也勉强恢复理智,着手为周予安提供最好的医疗,亲力亲为照顾着周予安,处理陆杨,同时继续管理公司事务,包括林氏公司的运营,比以前更加忙碌。

      陆宴迟表面恢复了常态,可章秘书仍能察觉到,陆宴迟内在一部分仿佛随着周予安的昏迷而被冰冻沉寂,除了和周予安相关的事情,陆宴迟对其他事都失去了以前的意气,整个人沉冷颓丧,仿佛根部逐渐枯萎的树木,枝叶尚绿却再无生气。

      跟所有人一样,章秘书经历了从惊诧到唏嘘的过程。

      可他毕竟是陆宴迟身边最近的心腹,章秘书一遍遍回忆之前陆宴迟对周予安的态度,渐渐觉得恍然,又不由感慨,其实一切早有蛛丝马迹可循,却无人留意。

      谁能想到呢?恐怕陆宴迟自己都没想到。

      看着用温毛巾认真给周予安擦手的陆宴迟,章秘书再次同情地叹了口气,正要离开,又听陆宴迟开口,“章秘书,这几天有空,你记得去西山别墅看看小猫,让阿姨照顾好,阿周要是醒了,一定会问的。”

      周予安住院后,陆宴迟就让章秘书把小猫送去了西山别墅,还专门请了个阿姨照看猫,陆宴迟自己住在医院陪护,不回去别墅,时不时会嘱咐章秘书照顾好小猫。

      章秘书连忙答应道:“知道,您放心吧。”

      说完,他又站了会儿,见陆宴迟没别的事,道别一声,开门离开。

      陆宴迟并没留意章秘书的去留,他在专心给周予安擦手,细致擦完每根手指,又去重新打湿毛巾,回来给周予安擦拭脸颊脖颈。

      经过这一个月,周予安身上那些仪器大多已经撤掉,脸上和手上那些细碎伤口也都愈合了,头发长了一些,刚被温热毛巾擦过的脸上有了些血色,此刻周予安紧闭着双眼,更像是在安详熟睡。

      擦完后,陆宴迟把毛巾放回去,回到床前坐下。

      “阿周,今天过年了。”陆宴迟喟叹着说,摸了摸周予安的脸颊,又重新握住周予安的手,轻轻摩挲着周予安的手背,过了好一会儿,低声说:“十二年了,每年这天都只有我们两个人,阿周,你醒一醒,再陪陪我,好不好?”

      说完,明知周予安在昏迷中压根听不见,陆宴迟仍下意识轻轻屏住呼吸,仿佛在等待奇迹。

      等了好一会儿,屋子里没有一丝声音,想来是除夕夜的缘故,平时总是喧嚣的医院安静下来,比平时更加寂静,寂静得空气都带上重量,压在人身上沉甸甸的,让人呼吸都不顺畅。

      陆宴迟垂下眼帘,喃喃说道:“没关系,你想多睡一会儿也没关系,我陪着你……”

      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陆宴迟看了眼,是沈世阳打来电话。

      他划下接听,又担心吵到周予安,一边听着电话,一边踱步出去,去走廊里接听。

      话筒里传来电视里过年喜庆音乐声,沈世阳声音慵懒放松,“宴迟,今天我在小真这里跨年,没有外人,你要不要一起过来?”

      “不去了。”陆宴迟信步走到走廊尽头,看着窗子外面院子里树枝上挂满红色灯笼,“我想陪着阿周。”

      沈世阳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认真了些,“宴迟,他要是一直醒不过来,你难不成就这么耗下去?”

      “嗯。”陆宴迟回答得几乎没有迟疑,之后却又不出声,过了许久,再开口时,声音压抑,“世阳,总归是我……”他再次停住,又过了好久,才接着说,“之前总是阿周等着我,这次我来等他。”

      沈世阳再次沉默,他知道陆宴迟说了一半的话是什么,总归是他的错,是他不好,是他对不起周予安……沈世阳想劝劝陆宴迟,不过想到两年前自己失去小真时的心情,又觉得说什么也没用,于是叹了口气,“那好吧,你好好陪着吧,明天我和小真去医院看你和周予安。”

      “好。”陆宴迟答应着,顿了顿,又说:“世阳,这段时间……多谢了。”

      挂断电话,陆宴迟回去病房,推开房门时,突然听到病房内传来细碎声音,他心中一惊,又一喜,猛地推开门,叫了声:“阿周……”

      房间里,周予安仍躺在病床,倒是茶几旁多了个人,原来是林微白。

      陆宴迟微皱了皱眉,语气冷淡下来:“你怎么来了?”

      林微白今天穿着白毛衣,围了条红色围巾,显出几分过年的喜庆,手上拎着一个保温盒,像是被突然出现的陆宴迟吓了一跳,他抚了抚胸口,露出些笑,“宴迟哥,我带了饺子,来陪你一起过年。”

      上次不欢而散后,林微白出现次数不算多,不过每次来,原来傲娇态度收敛了很多,露出几分小心翼翼。

      陆宴迟下意识地看了眼周予安,几步来到床边,和站在沙发旁的林微白几乎隔了整个房间,说道:“这是医院,什么都没有,你还是回去吧。”

      “没事的。”林微白连忙摆手,“爷爷去世了,今年过年只有我一个人,宴迟哥,你也一个人,咱俩正好做个伴……”

      “我不是一个人。”陆宴迟出声打断林微白,他低头看了眼周予安,慢慢坐下来,握住周予安的手,声音平和说道:“我一直都有阿周。”

      林微白露出一丝尴尬。

      上次和陆宴迟争执后,林微白回去哭了几天。

      这么多年,林微白并没觉得自己对陆宴迟有多上心,和沈老师在一起时也是一心一意的,陆宴迟是暗恋者,他对自己与众不同的种种关照,林微白享受得心安理得。

      可当陆宴迟明确拒绝自己以后,林微白反倒越来越记起陆宴迟的好,他不断回忆着之前陆宴迟对自己的照顾,始终不能相信,陆宴迟竟然会不喜欢自己,这简直像是说太阳从西边升起一样荒谬。

      想来想去,他觉得一定是因为周予安这次受伤,让陆宴迟太愧疚,才会不得不舍弃对自己的感情,去补偿一个替身。同时,林微白也难得反省了一下自己过去几年的所作所为,和沈老师那么高调恩爱,完全没有顾及陆宴迟的感受,也确实太任性。

      林微白前后想了很久,怎么想都觉得,陆宴迟还是喜欢自己的,只是由于情势所迫,这会儿没法认清内心,给陆宴迟一些时间,等他愧疚之情慢慢减弱,自然能记起自己的好。

      想到这,林微白委屈地咬了咬唇,小声说:“宴迟哥,你不用这么提防我,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大家都不好过,等事情都解决了,咱们再聊咱俩的事……”

      “小白!”陆宴迟再次打断林微白,他目光扫过来,似有些疲惫,还有些不耐,片刻后,他朝沙发扬了扬下巴,说道:“也好,我本来有话对你说,既然你今天来了,那就聊聊吧,你先坐下。”

      等林微白坐好,陆宴迟却没有开口,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手心中握着的周予安的手。

      林微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周予安的手上有很多伤口愈合紫红色的印子,还有老茧,又粗又糙,他暗暗比较了自己弹钢琴的手,手指修长白皙,赏心悦目。

      他眼神转了转,还是决定不说话,乖巧等陆宴迟开口。

      “小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陆宴迟终于开口,声音平和,甚至算是温柔,可说的话却让林微白心直直坠了下去,“对不起,我真的不喜欢你,我甚至从没喜欢过你。”

      “过去这些年,我没有特别去想过什么叫喜欢,也从不在意别人说什么,只是按惯性做事,结果让所有人误会,包括你,包括陆杨,也包括阿周……”说到阿周名字的时候,陆宴迟声音有些颤抖,他吸了口气,镇定片刻,接着说,“都是我的错,我认,我只是在想,为什么受伤的是阿周?我宁愿躺在这的人是我……”

      林微白愣怔许久,才终于听明白了陆宴迟的意思。

      白皙手指紧紧扣入掌心,林微白只觉得眼前的陆宴迟陌生得可笑,他似哭似笑,不可思议地反问:“你不喜欢我,喜欢的难道是……周予安?你疯了吗?这么多年,你竟然跟我说,你喜欢周予安?”

      陆宴迟抿紧唇,眼中漫上沉痛,这痛太沉重,仿佛把他挺阔肩背都压垮了几分。

      他闭上眼睛,没有回答林微白的问题,过了很久,再睁开时,眼中只有寂然,陆宴迟接着开口,语气变得沉冷,“这次的事情,是因我而起,阿周自愿去救你,这也不怪你,都算在我头上,只是阿周伤成这样,我实在……小白,以后我们还是尽量不要接触了,我已经想过,这次连累了你,是我的错,加上咱们两家多年交情,所以我会继续替你照看林家生意,你手里拿着林氏最大份额股票,什么都不做,只靠分红就能过得很好,而如果你想自己做,我也没问题,只要你说一声,我随时把经营权交还给你。”

      林微白又气又急又慌,此刻喜不喜欢都不重要了,一直护着自己的陆宴迟竟然要和自己划清界限,他气急喊道:“陆宴迟,你这是什么意思?周予安受伤,你是在怪我?”

      “没有,我只怪我自己。”陆宴迟平静看过去,“可是,小白,当时你扔下他,独自开车逃走的时候,有过一丝犹豫吗?”

      林微白睁大眼睛,脸色顿时煞白。

      **
      转眼又过了一个月。

      今年春节过得晚,刚出正月,路边桃花树上已经打了密密花苞。

      周予安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身体机能也逐渐恢复,却就是一直没有醒来。

      在试尽了所有办法后,陆宴迟似乎接受了现实,他的生活也变得简单很多,白天去公司上班,晚上回去病房,亲力亲为地包揽了周予安所有护理事项,清洗、按摩、甚至简单的注射和检查,这两个月下来,他的护理水平已经可以去考专业证书,惹得住院部一众小护士都感动得眼泪汪汪,每天感慨着又可以相信爱情。

      在医院又一次评估周予安身体恢复良好之后,陆宴迟给周予安办了出院手续,把他接回了西山别墅。

      出院这天,阳光和煦,别墅院子里的玉兰花开得正旺。

      陆宴迟早在别墅一楼准备好一间朝阳的房间,出入方便,布置舒适,还购置了各种医疗机器,以防临时需要。

      救护车直接开到别墅门口,工作人员推着移动病床把周予安送到房间。

      陆宴迟没让别人帮忙,自己把周予安从病床上抱起来,小心翼翼弯腰放在房间的双人床上,给周予安盖上被子,接着转身坐在床边,握住了周予安的手。

      章秘书见状,示意工作人员撤出去,自己出去的时候,轻轻关上了门。

      这段时间,虽然在医院陆宴迟也一直陪着周予安,可毕竟是在病房里,神经总是紧绷,如今回了家,回到熟悉的环境,陆宴迟突然感觉有些承受不住。

      他目光在周予安脸上眷恋流连,喃喃说道:“阿周,我们回家了。”说着,突然哽咽住,陆宴迟弯下腰,把脸贴在周予安脸颊,又忍不住偏头在周予安唇上咬了一口,声音发着颤,“阿周,求你,醒过来吧,我好想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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