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的皇后*2》夏五月

59、回去 回去

　　“昨晚上睡得怎么样？”叶青青揉揉眼皮，见柳相坐在凉亭中神情安然。
　　“哎！”叶青青叹了一口气，如实回道，“非常不怎么样，一晚上的噩梦。”
　　“要不要出去转一转？”
　　“好，非常好。”
　　柳思发出的邀请，叶青青自然万分期待的点点头。
　　他们乘着马车，缓缓来到郊外一处风景优美的山坡上，如今阳光明媚，风和日丽，清风拂面，周遭盎然生机衬得那两方矮矮的坟墓越发使人凄楚而无奈。
　　叶青青看着墓碑上的名字，头脑中闪过一丝惶惑，“青鸳……这个名字似曾相识……”
　　正疑惑间，远处驶来两辆华丽的马车。

　　荧川侯知今日阿兰定去祭拜青鸳。本来安排了一辆马车，但阿兰却坚决的反对，他只得一人独乘一辆，阿兰和云娘一辆。
　　看着这辆马车越来越近，叶青青认出了马车前方一直伺候荧川侯的公公，她立马拉着柳思躲到了不远处的一颗阴影中的大树下。
　　她一心一意的关注着远处的情形，真是越看越觉得奇怪：
　　稀疏的光影洒落在矮矮的墓碑前，阿兰夫人缓缓的走向那里。
　　最后来到坟墓前，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她想着这个苦命的姑娘，泪水一点点溢出眼眶，她摸着冰凉碑，泪流满面，泣不成声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一旁的云娘见状，连忙安慰着阿兰夫人，“夫人莫要悲伤，这人间疾苦，小姐走了也是极好的……”
　　从荧川侯一下马车，叶青青就觉得他和那位王公公的表情怪异的很。他们二人眼神中不约而同的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便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时阿兰不断的呜咽着，狠狠的捶打着冰冷的石碑，嚎啕不止，”你答应了我，你会好好的啊……好好的呀…….“
　　“夫人，其实您不必太多伤怀……”云娘欲言又止。
　　此刻她想起了那个仅仅有千金小姐的名头，却没有想过一天千金小姐福气的苦命女子。那位千金小姐也曾是那样的乐观，那样的开朗率真，她有着世间最真的笑，最纯的脸，可是终究摆脱不了命运的泥淖。
　　云娘想起那一天，阿兰夫人摸着青鸳那干枯的脸颊，几乎用力全身力气，苦苦哀求道，“求你了，好不好？”。
　　青鸳回望着她，双颊苍白而无一分血色，原本瘦削的身形比往日日益消瘦而干枯。
　　青鸳那本来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到的身躯。如今已经薄成一张纸，不用一阵风便能飘起来。但那一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轻启双唇，坚定而有力的说道，“为了你们，我愿意试试。”
　　阿兰夫人笑了，抱着她在这深宫里唯一的朋友，绽放了几日不见的笑颜……
　　如今她只替那个缺爱的千金小姐感到心痛。
　　“那时，我对侯府已然绝望，爱情没有了，友情依然存在……”阿兰夫人哽咽道。
　　云娘擦了擦眼底的泪水，低下了头，不在言语，心中怅然，“嗬，在绝望如今不又已经回来了……”

　　阿兰夫人闭上双眼，泪水模糊了视线，迷迷蒙蒙中，她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那一个烟花灿烂的夜晚。
　　那一天，青鸳跑过来告诉了她，然后附在她的耳边道，“听馒头说，大哥准备了一支非常漂亮的簪子。”
　　可是，她的心终究是急了些，左等右等，各种明示暗示，那个人不提簪子。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她再也不想等，趁着宴席忙碌之际，拉着青鸳跑了出来，她看到侯爷抱着如今的夫人上了为她建造……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阿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喃喃道。
　　阿兰夫人确实对不起青鸳。云娘弯弯嘴角，唇边极其凉薄的丝丝笑意，这世间多有万般无奈，到底还是命中注定。
　　继而她眉头一挑，目视前方，深远又绵长道，“哦？是吗？”
　　她们这番言辞叶青青入了耳，她冥思苦想着书里的内容，却什么都没想到。这时她不经意间低头，看到自己搭在柳思腕子处的手，在一抬头，她和柳思四目相对，不由得两颊腾起两片红云，她的手便羞答答的松开了。

　　“夫人，您就不用太伤心了…大小姐如果泉下有知，也不希望娘娘您如此啊…”王公公走上前说道。
　　阿兰啜泣了一会儿，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云娘，怆然道，“馒头呢？馒头去哪了？”
　　云娘垂下了眸子，面无表情道，“小姐出嫁后，馒头上了战场，被炮火轰炸，血肉横飞，尸骨无存……”
　　“啊……”阿兰夫人几近崩溃，疯狂的大喊了一声，颓然倒地。顿觉耳边一阵轰鸣，整个人沉到了谷底，暗无天日，整个世界天旋地转，电闪雷鸣。
　　“兰儿，我已经替你和青鸳报仇了，替你们报仇了…那个毒妇，也没有好下场的…没有好下场的……”荧川侯一把揽住阿兰夫人，说道。
　　“呵呵……”阿兰冷冷一笑，抬起眼皮，看着眼前的男人，哀伤道，“报仇有用吗？……人都死了，报仇有用吗？…青鸳还能回来吗？”

　　叶青青虽不知情，但是从这些断断续续的话语里，她看的出来，墓里的这位女子，定然是一位比苦菜花还苦的女人，不由得暗自垂眸叹息道，“一切都是天意！”
　　这时她的头顶飘来柳思温润的声音，“这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呢……”
　　“兰儿，起风了，咱们回去吧。”荧川候将衣服披在阿兰的身上，柔声道。
　　阿兰夫人不动，将脸贴在冰冷的墓碑上，静静的待着，声音干干哑哑道，“我想多待一会儿！”
　　王公公这时道，“夫人，大小姐如果泉下有知，也不希望您如此啊！”
　　阿兰摇摇头，将脸贴在冰凉的墓上，阖上眼睛，眼角溢出了眼泪。
　　此时云娘也眼底流出了眼泪，如果没有那晚的事情，青鸳和馒头可以离开这里，走的远远的，快乐的度过每一天……
　　荧川侯心知阿兰夫人如此下去，肯定不会离开。于是快步移到阿兰身后，朝她的后颈重重挥下去，阿兰晕了过去，一行人便回了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