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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宁为玉碎 “这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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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药是用微臣灵血所制,”仇沨为音千玦盖上衣物,“帮助太子殿下恢复修为。”
音千玦恨不得现在洗去,但着实感觉到伤口淡化愈合,一股股热流涌向丹田。
“微臣给殿下助力。”仇沨凑到音千玦耳边,咬下他的耳垂,说话间掌心的灵力不断渡进他的身体。
音千玦闭上眼睛,感觉空瘪的灵根逐渐充盈,意识恍然间回到了多年前……
那是他被送进皇宫的第一个下午。
音千玦亲生父母在他出生时被幽冥人杀死,自幼与爷爷和弟弟长大,五岁时日曜图腾出现,被送进皇宫受皇家保护。
那日下午的阳光透过院子的葡萄架,碎金一样撒落在地,音千玦躲在茂密的枝叶后哭泣,手里攥着一块清凉洁白的玉佩。
那块玉佩是家人留给他唯一的信物,爷爷告诉他“见玉如见人”。
吃奶的孩子离不了娘,音千玦什么都不懂的年纪离开家人,被使命压垮到无力反抗。
“你在哭什么?”
身后传来一道张扬跋扈的孩童声音,音千玦用袖口擦擦眼角,头也不回就要走。
“站住!”
一个六岁大的男童拦住他的去路,只见他小小身体却身披甲胄,手里舞着一把木剑。
木剑尖端指着音千玦鼻尖:
“你是何人,怎么不去宴上吃葡萄。”
金秋九月,宫中御花园葡萄丰收,正是举办家宴的时候,文武百官入宫参宴。
仇沨上下打量着眼前比自己高一些的男孩,音千玦白皙脸颊被阳光照得发红,身上的衣裳绣着龙纹。
“你是皇子?”
音千玦抬头看了那人一眼,仇沨虽然幼小,但五官俊美,气质非凡,与他父亲极为相似。
“不用你管。”
音千玦转身要走,玉佩在他腰间摇晃,淡青色流苏被风吹起。
“等等!”仇沨喝住他。
仇老爷一向在府中对他娇生惯养,见了皇家子弟连礼仪都忘了。音千玦不希望自己的眼泪被别人看见,心下正恼,脚步不自觉加快。
仇沨快跑一阵,伸手扯下音千玦腰间的玉佩,音千玦回手去抢,两人的手背撞到一起,玉佩竟然毫无征兆地甩了出去。
“叮——”
清脆的撞击声传入音千玦耳内,音千玦胸腔一震,弯腰去捡玉佩。
与此同时另一只沾满紫色葡萄汁的手也去捡。
原本双鱼形状的玉佩如今碎成了两条,音千玦拿着光秃秃的上半块,仇沨攥着挂流苏的下半块。
“这……”仇沨欲言又止。
“你的玉佩值多少钱,我偿你。”
仇沨张口说要赔偿,还伸手将木剑上暗红色剑穗扯下来抛给音千玦。
以表歉意。
音千玦看都没看将剑穗扔进石子路边的水洼里,厉声道:
“谁要你不值钱的粗穗子!”
言罢,他看到不远处宫人匆匆赶来,转身跑远。
仇沨一个人握着半块残玉站在原地,他俯身捡起水洼里被污水染湿是穗子,黑白分明的眼珠盯着远处。
后来皇帝知道,并无心降罪于他,可仇老爷不肯。
当天晚上,音千玦坐在东宫里写字,薄纱窗外褫杖落在皮肉上的声音声声入耳。
仇沨的惨叫传遍东宫,仇老爷恨铁不成钢的骂声被隔在窗外,音千玦的笔尖沾满浓墨,走神间一滴余墨蘸润宣纸。
他听皇帝和皇后闲谈时说,仇老爷此次小题大做只不过是巴结音千玦,巴结未来储君。
而仇沨被打时手里还紧握着那块残玉,他想找机会还给音千玦,可回府后大病一场。
父亲和他说,日后一定不会再带他进宫,除非他长成仁人志士。
仇沨从此收敛了野性,开始认真读书习武,每日鸡鸣起舞,日落夜读。
那块小鱼玉佩,一直没找到它的另一半,却被仇沨日日夜夜夹在读过的兵书中。
日子晃眼来到十年后,仇沨苦修十年,灵根觉醒,早于其他人,又能文能武,被召入宫参加中秋家宴。
碧华厅上,湖水明艳,金菊灿烂,大小高几依次排开,皇子公主规行矩步,在各自高几前享用佳肴。
仇沨坐在椅子里,眼神瞟向最高的那个位置,满桌菜肴一口未动,人也不见踪影。
“太子殿下怎么没来?”最小的公主问道。
“太子殿下架子可大着呢!没有父皇去请他那里来肯吃饭?”一些对音千玦不满的皇子道,“他在宫里是头等的脾气大。”
“也不知道父皇操得什么心,一个没有皇室血脉的人,凭什么立为储君……”
原来过去十年,当年那个娇气哭泣的小白脸,已经被爱溺灌成这样了吗?
散宴后,仇沨原路返回,却在湖边看到了他。
十年不见,他却并不如同其他皇子说的那样。
还是和以前一样眉清目秀,湖蓝色华裳套在他身上却未显得俗气,甚至在肮脏残忍的宫廷中,竟然超凡脱俗得如同初冬屋檐上的一捧白雪。
少年伸出保养白嫩的手臂,纤长指尖划过丝丝湖水,荡起层层涟漪,水底的红色锦鲤轻啄他的指尖。
冰凉触感让少年眉眼一弯,难得一见的悦动。
仇沨隔着对岸栏杆,面上也跟着傻笑,目光一转,忽然注意到假山山石后闪过一群黑影,莽莽榛榛地靠近音千玦,手中刀剑的寒光混合在湖水的粼粼波光里。
手下的锦鲤四散而逃,音千玦湖中倒映的笑意骤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