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偏爱》云风竹

78、威胁

　　安瑟姆在临走前，对独角兽说：“可以稍微背过去一点吗？”

　　独角兽依言照做，但是它的眼睛可以看到二百七十度，余光中还是能看到安瑟姆亲了一下艾尔德里克，垂下来的眼尾微微泛红。

　　好可怜。
　　独角兽想。

　　艾尔德里克，再不醒过来你的宝贝就要哭了。

　　安瑟姆很快离开神殿，他推开圣殿的门，走了出去，正回到自己的处理事情的大殿，有人过来，告诉安瑟姆，老国王准备明天上门感谢他。

　　安瑟姆冷笑一声，说自己知道了。

　　赤焰教会是因为皇室的供养才会成气候，给原来的光明神提供了不少的信仰，不知道能转化为多少神力，安瑟姆正在为艾尔德里克的事情担忧，迁怒于皇室。

　　特别是老国王，什么用都没有，就知道给教廷添堵。

　　安瑟姆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既然是皇室供养赤焰王朝，那么剿灭他们也要让皇室多出点力气。

　　赤焰教会名声在王城里面的还挺好，安瑟姆拿出一张羊皮卷，把问出来的赤焰教会干的那些杀人放火的事情全都列出来，准备复制个几百份，直接全教区内张贴，势必把赤焰教会打成过街老鼠。

　　教廷的教区要比玫瑰王朝的国体还要辽阔。

　　因为赤焰教会的信徒已经死的死，抓的抓，老国王和他宠信的大臣和贵族们从郊外的行宫回来，喜笑颜开地邀请安瑟姆过来。

　　对于皇储，他更是满意，觉得他在这一次的危机中表现得很好。

　　他一贯疼爱这个孩子，压下这几天所有贵族对于皇储粗暴行事的不满，欣慰道：“你做得很好，未来的国家，就要交到你的手上。”

　　塞雷内拉在父亲面前站着，等到老国王说让他离开这才离开。

　　往外走，穿过开得正茂盛的花园，阳光普照，落在身上带来一些暖意，塞雷内拉听到侍女的声音，还有小孩子嬉闹的声音。

　　循声看去，王后正坐在树荫里，看着小皇子和侍女玩闹，眼眸中带着柔和的笑意。

　　感觉到视线，王后看过来，看到来人的时候一愣，随后微微点头。

　　塞雷内拉走过去，小皇子扑到他的腿上，仰着头笑嘻嘻地看着他。

　　小皇子的眉眼和塞雷内拉很像，大家都说他们果然是亲兄弟。

　　*

　　不久之后，老国王过来拜访，安瑟姆在会客厅接见了他，老国王对年轻的教皇表示谢意。

　　教皇淡淡道：“不用谢，只是王城内的邪教徒不成气候而已，在王国之外，还有其他的残党存在。我们破坏了祭祀，他们估计还会再来一次。”

　　国王脸上抽搐几下，还没有忘记现在是在大教堂，面前的人收到神明的宠爱，比起那些赤焰教会的人说的那个神明，面前的人的光明神是真实出现过的。

　　他问道：“我们就直接说了吧，如何解决这些人？”

　　“它是你们培养出来的，当然是要你们自己解决。”安瑟姆丝毫不顾及国王的感受，“他们的目的地在西北方向，我要你们出兵。”

　　出兵？

　　国王犹豫道：“这个……”

　　安瑟姆把一张羊皮纸给他，意味深长地道：“大家会同意的。”

　　国王打开，这是一份名单，自己的名字处于第一个，后面列出来几十项罪行，“你什么意思？！”

　　“大家要是知道这些人之所以肆意妄为，是因为你的默许，总会有人想要我剥夺你的教徒身份。”安瑟姆面不改色，“剥夺了教徒身份，你觉得，你的那些兄弟侄子会做什么？”

　　玫瑰王朝的国王都是教徒，当安瑟姆代表神明，说他的王位不被神明承认，大部分的教徒都会觉得是国王失职。

　　……虽然实际上也没有说错。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国王面容衰老，两眼直冒着怒火。

　　安瑟姆轻轻地笑了笑：“当初暗中支持赤焰教会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老国王气得大口喘气，像是年迈的狮子，半晌，他才道：“我会答应您的要求。”

　　“什么时候发兵？”安瑟姆抽回这一张羊皮纸。

　　“一个月后。”

　　安瑟姆手指拂过羊皮卷，清除魔法起效，在国王的面前消除名字和那一系列的罪状。

　　年轻的教皇脸上的笑容如同清风：“那么，合作愉快。”

　　国王大松一口气，又听到他建议道：“实在不行的话，就不要在这个位置上再犯老糊涂了，我听说有起义军想要把你推翻。”

　　国王是真的想要吐血了，他抹了把脸：“这些事情不劳您费心了。”

　　安瑟姆见好就收，没有再刺激他。

　　他把国王气死了，这话传出去也不好听。

　　把这件事情敲定，安瑟姆又和塞雷内拉商量出兵的事情，告诉他剩下的赤焰教徒待在哪里，这一次需要借道矮人的地界，安瑟姆为此还专门给矮人首领写了封信。

　　矮人首领在订单的诱惑之下答应借道。

　　安瑟姆松了口气，留下一部分的人在这里善后，自己先一步返回教廷。

　　这一番忙碌下来，其实也只有半个月，丰饶山脉的花朵都还没有谢。

　　安瑟姆来的时候悄悄地来，走的时候却没有遮掩自己的行踪。

　　他走的还是之前回教廷的那一条路，现在没有巨龙突然出现过来打劫，不过现在他和巨龙应该也有一战之力……也没有英雄艾尔德里克。

　　安瑟姆叹了口气。

　　托林见到安瑟姆回来，十分高兴，满面红光，脸上的褶皱都舒展开了。

　　终于可以不用处理这么多的公务了。

　　在享受过退休的闲暇时光之后，他就没有再回去帮忙干活的念头，只想要继续他的退休生活。

　　但是他仔细观察了安瑟姆的表情，脸上的笑容变小了，他悄声道：“孩子，你怎么了？”

　　安瑟姆说：“我们等会儿说。”

　　安瑟姆夸奖了这一次一起出去的骑士和牧师，说一次全都涨钱，大家欢呼一片。

　　等到大家都散去，有些主教想要过来询问王城的事情，但是只见到安瑟姆和托林一起朝着圣殿走去。

　　圣殿是神明栖息的地方，不够格的都不能进去，按照父神和圣座的关系，说不定跟着一起进去可以见到父神本人。

　　但是他们还记得之前祭祀的时候那些消失的主教，目前他们还没有办法做到战胜心中的诱惑，只好讪讪地放下跟过去的念头，看着两人的背影走进圣殿内。

　　安瑟姆让原本在这里打扫的牧师和侍从全都离开，侍从和牧师们认为圣座是有话要和父神说，十分顺从地离开了，还带上了门。

　　门一关上，圣殿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诺大的空间显得清寂。

　　安瑟姆看了眼神像，转而问托林：“父亲，您之前和我说要是父神欺负我，我可以去矮人领地的东北处，那里是刺伤神明的人的后代聚集的地方。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托林眼神飘了一下，“你遇到那些人了？”

　　安瑟姆道：“打算在王城举行祭祀，把全城人都当作祭品的人，就是他们。”

　　托林本来还在拔着自己的胡子，听他这句话，愣了一下，随即道：“你确定是他们？”

　　安瑟姆道：“是，他们要复活神明。”

　　托林皱着眉头：“不应该啊。我记得他们只是单纯地反对教廷而已，不信神啊。”

　　安瑟姆道：“现在信了，所以您知道什么？”

　　托林道：“我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隐瞒身份出门，不过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牧师。在游历大陆的时候，我去过他们那里。”

　　“您去过他们那里？”

　　“当时有个伙伴是他们中的一员，我们一起去了。”托林耸了耸肩，余光瞥到神像，立刻道，“孩子，我可没有叛出教廷，我对父神一直保持着虔诚。”

　　安瑟姆：“……我知道。他现在不在。”

　　托林立刻松了口气，继续道：“虽然我是教廷的牧师，但是不得不说，他们那里其实没有那么可恶，恰恰相反，他们十分团结，只要是获得认可，他们就会把你当成最亲的亲人。”

　　“可是为什么教廷内和大圣堂里面的资料都不是这样的？”安瑟姆道，“资料里说他们阴险狡诈，背叛神明，不知感恩。”

　　托林无奈地笑了笑：“我们写的书，当然会偏向我们一方。”

　　安瑟姆道：“所以那些资料里面的评价是虚假的吗？”

　　“其实也不算，在当时记录的人看来，这些人确实是不知感恩。”

　　托林找了个地方坐下，道：“你还记得你之前看过的经书吧？最开始的那一版。”

　　安瑟姆顿了顿，点点头。

　　“你就知道你记得，”托林道，“里面的神明这么残暴，还欺骗世人，忍受不了的人当然会反抗，只是没有想到会有人真的这样子做了。”

　　托林的神情有些复杂：“……他们一度想要杀害神明。”

　　安瑟姆道：“但是失败了。”

　　“没错，失败了，只是刺伤了神明。”托林笑了笑，“不过从某种角度来看，也算成功了吧。”

　　安瑟姆沉默，最后道：“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