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深渊的复仇[西幻]》欢乐的寒带

2、第二章 阁楼 塞西尔

　　塞西尔松了一口气，继续往城堡西北角的阁楼跑。

　　离百合庭院越远，就越寒冷，冷风呼啸地打到他白嫩的脸上，吹的生疼，脸不一会儿就红了。他加快脚步，耽搁太长时间了，快赶不上吃早饭了。

　　“斯诺，我来了。”塞西尔推开楼顶层的破旧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阁楼的地板上铺满了宽木板，光线昏暗，好在有一扇窗户使阳光照射进来。他的视线落在角落里披头散发的瘦弱少年，他走上前温柔地扒看他的头发，露出幽深如海的眼睛。

　　看到斯诺红肿的额头，他心头一紧，“抱歉，斯诺，我来晚了……不过，我带了面包，饼干和奶酪，还有抗寒的小麦酒。”塞西尔将攥了一路的小布包打开，献宝似地一一拿出来，微笑地说道：“这是我亲手烤的小面包和饼干，是用你教我的火魔法做的，我保证这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食物。”

　　斯诺毫无波澜地看了一眼，蓝眼睛蒙上了一层灰，像极了冬季潜伏在林间的黑冠蓝鸦。

　　阳光从窗户投射进来，北地的阳光是没有温度的，那点微不足道的暖意早已被冰雪侵蚀殆尽。

　　塞西尔在窗边捧起一团雪，用干净的布条裹成厚实的雪球，敷在斯诺的额头上，“好了，斯诺，不要不理我了，先吃点东西吧。”

　　斯诺盯着他好一会儿，双手揪住他的衣襟，在他身上嗅了嗅：“你身上有奇怪的味道。”

　　两人离得很近，塞西尔甚至能感受到斯诺的呼吸，深邃的蓝眼睛就这样安静地注视着塞西尔。

　　塞西尔也揪着自己的衣袖闻了闻：“可能是烈焰百合的味道。”

　　斯诺冷声道：“很难闻。”说完，他便不再看着塞西尔，闷头啃着面包，不同于以往嚼得费劲的干面包，这款面包很松软，带着一丝甜味，确实是很特别的味道。

　　经过一年的相处，塞西尔早已习惯斯诺冷淡的样子，两人就这样坐在地上，他屈膝抱着双腿，侧脸看着斯诺，“斯诺，这里好冷。你的火魔法这么厉害，为什么不画一个驱寒魔法阵呢？”

　　“咕噜”一声，塞西尔把红着的脸埋在膝盖里，早上他和莉莉娅姐姐在厨房忙完就跑来阁楼了，他压根没来得及吃饭。

　　斯诺啃面包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站起来，灰尘在阳光下跳跃着，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勾勒出斯诺削瘦的侧脸。他从橱柜里拿出一瓶苹果酱，在塞西尔身旁坐下，把面包递给塞西尔，“吃吧，吃完，我继续教你火魔法。”

　　塞西尔接过食物，缩在角落，一下一下地啃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并排坐着。

　　“愿众神的火焰再次降临！”塞西尔打了一个响指，果不其然，只有大拇指和食指上跳跃着火苗。他不好意思地看向斯诺：“我尽力了，不打响指的话，我一点火也没有。”

　　斯诺平静地看着他，他语气有些冷淡：“你的魔法天赋几乎为零，换个要求吧，宝石财富，权力地位，我都想办法会满足你。”

　　塞西尔有些气馁，小声嘟囔：“可是学不会魔法，就不能回家了……”

　　“你说什么？”斯诺皱眉。

　　“没说什么，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现在好像只能教我魔法，你要说话算话。”塞西尔固执地望着斯诺的眼睛。

　　这是他和斯诺的约定，一年前，他顺着火之书的踪迹，在黑夜中摸索地走进阁楼。

　　塞西尔看到躺在地板上瘦骨嶙峋的斯诺，于心不忍地喂了他一口水。

　　斯诺清醒一会，猛地将他推到，面黄肌瘦、伤痕累累的脸上只剩一双蓝眼睛熠熠生辉。

　　他看着塞西尔，这么瘦弱的人，白皙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像蝴蝶一样脆弱美好。

　　面对塞西尔散发的善意，斯诺选择无视，多少年都这样挺过来了，不差这一天两天……反正都会离开的。

　　可有一天，当塞西尔真的不再出现时，他从白天等到夜晚，最后自嘲地笑了笑，果然又被抛弃了。

　　第二天晚上，塞西尔带着一堆食物投喂斯诺，斯诺却如同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塞西尔感到挫败，他也没有立场指责斯诺的冷漠，毕竟，他一开始是带着目的接近斯诺。

　　他看着塞西尔，抓住他的胳膊，情绪激动地说：“我给你选择，以后每天都来见我，否则就不要来了。”

　　塞西尔忽略掉胸前琥珀项链灼人的烫意，承诺道：“我每天都会来给你送食物，但你要教我魔法。”

　　思绪回到现在。

　　斯诺拉起塞西尔的手腕，塞西尔感受到一股热流在体内汇聚，那是斯诺的魔力。作为火之书的宿主，斯诺的火魔力比任何人都纯净。

　　斯诺说：“你再试一下。”

　　塞西尔跃跃欲试：“愿众神的火焰再次降临！”每次喊出这句咒语，塞西尔都会感到羞耻，但现在熊熊火焰在他手心汇聚的时候，他开心地忘记说话，就这样怔怔地看着跳动的火苗，同时也忽略了斯诺不悦的脸色。

　　“人类的身体可以当做存储魔力的器皿，而你的身体就像个漏斗，存不住一点魔力，你按照传统的方式学习魔法，根本毫无成果。”斯诺的话犹如一盆冷水。

　　斯诺不动声色地瞥一眼塞西尔震惊的脸色，视线转向窗外：“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你可以通过附魔工具来存储魔力，但魔力有限，你施展的魔法也会被限制，注定学不了高级魔法。”

　　塞西尔愣住了，那他岂不是永远都回不了家了。

　　塞西尔垂头丧气地回到他的小房间，他躺在床上，柔和的脸上被渡上一层光晕，他紧握着手中的琥珀项链，嘟囔到：“系统系统，你有别的办法送我回家吗？”

　　一道虚影显现，近看，那道影子与塞西尔长得一模一样，不过，他的眼神多了一丝清冷，声音也犹如北地的满天繁星一般高冷清冽：“不可以，只有学会火之书的终极火魔法，你才可以回家。”

　　塞西尔很没骨气地哭了，他哽咽道：“可是好难，如果我穿的是个天才还好……”

　　他有些气馁，刚开始他也有魔力的，但慢慢地他的身体就出现了一个“漏洞”，魔力悄然流失，身体机能也肉眼可见地衰弱。

　　影子虚空的手抚摸着塞西尔的头，眼睛中情绪汹涌，他的声音戴着些许诱惑地说：“你可以直接把火之书抢过来呀。”

　　塞西尔骤然与他对视：“不行，没有火之书，斯诺会死的，他已经够可怜的啦！”

　　影子笑了笑，语气十分坚定：“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学会那个魔法，哪怕是斯诺也不行。”

　　发泄完了，塞西尔模糊的视线看到影子柔和的笑容，他的心脏漏了一拍：“怎么可能，斯诺是火之书的主人。”

　　影子的手顿了顿，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怀中的塞西尔：“这只是表象。”

　　塞西尔疑惑道：“系统，这个世界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

　　影子回避这个问题，“我不叫系统，我的名字是安提。”

　　“安提……”塞西尔无意识地呢喃。

　　安提虚弱地闭上眼，黑夜中的星星也失去了光芒，柔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我的魔力不够了，你要小心，努力接近火之书就行，不用管斯诺，他死不了……除了我，不要轻易相信其他人。”

　　塞西尔虚虚地抱着他，这话说的真奇怪，不接近斯诺，难道要等火之书自己飞过来吗？

　　等影子完全消散，塞西尔疑惑地摸了摸被子，是温暖的……难道身体接触真的能给系统充电？

　　虚空中，一道声音打乱塞西尔的思绪：“还有，明天我还要吃小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