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助理你马甲掉了！》水天清影

64、开窍

　　“靠近点，你的肩膀都被打湿了。”谢珩的声音落下。

　　林序初的肩膀紧贴着谢珩的肩膀，耳边的冷空气也被温热的吐气代替。

　　“哦、好……”

　　林序初下意识侧头看了眼自己的肩膀，完全被雨伞遮住。

　　没有一滴雨再落在他的肩上。

　　林序初悄悄抬眼，谢珩正目视前方。

　　视线往下，林序初愕然。

　　谢珩黑色西装整个右边的胳膊完全湿透，浸了水的西装不再光亮，颜色变得浓重。

　　透明的雨滴落在肩膀上四散溅开。

　　林序初张了张嘴，“谢总，您的肩膀湿了……”

　　“嗯。”谢珩随意瞥了一眼肩头，手中的雨伞却依旧倾斜，没有移动半分。

　　林序初的视线跟随着从雨伞伞骨上往下滑的雨滴。

　　嘀嗒——

　　雨滴好像落进了他的心里。

　　很轻，很柔，但却激起一圈圈涟漪。

　　等回到酒店大厅，在灯光下，林序初才发现谢珩不单单湿了手臂，整个西装几乎全部打湿，只有和他紧贴的那半个身子勉强还算干燥。

　　而他，除了裤腿有点湿，剩下的都是还没买到伞时在雨中奔跑沾湿的，衣服大部分都是干燥的。

　　“谢总，您快去洗澡。”

　　初冬的北海道气温本就不高，现在又赶上傍晚下雨，两人说话间呼出的气息接触到冷空气已经变成白雾。

　　谢珩应了一声，“你也去，洗完记得把头发吹干。”

　　两人各自回到房间。

　　林序初刚洗完澡出来，房门就被敲响。

　　他小跑着过去打开房门，“谢总……”

　　对上楚宥辞意味深长的目光，林序初愣了一下：“小辞？”

　　“哦吼，不是谢总失望了嘛？”楚宥辞眨了眨眼。

　　林序初脸上莫名发烫，义正言辞，“没有。”

　　“哦～”楚宥辞关上房门，打量了一眼房间，颇为可惜地感慨，“你们居然没有住在一起……”

　　林序初：“……”

　　他艰难地动了动唇，“其实第一天是住在一起了的……”

　　“嗯？！”楚宥辞凑上个脑袋，正色道：“细说。”

　　等林序初把事情经过除掉他睡觉不老实差点把谢珩挤下床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之后，楚宥辞的表情变得兴奋起来。

　　他暗暗给沈南庭点了个赞：太靠谱了！

　　楚宥辞拉着林序初，“走吧，去谢总房间。”

　　“嗯？”林序初疑惑，“不是要吃饭吗？”

　　楚宥辞眉眼弯弯，“下雨了不好打车，所以我们就把东西买回来啦，刚好吃完还可以在房间玩会游戏呢。”

　　“喔……”

　　林序初被拉到谢珩房间的时候，房间里的两位已经把桌子收拾出来了，不算太大的小圆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烧烤。

　　林序初眼睛发亮，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楚宥辞了然一笑，“馋死了，今天真的特别馋烧烤和啤酒！”

　　楚宥辞小跑着坐到裴寂身边，拍了拍他和谢珩中间空出来的位置，“初初，快来坐。”

　　林序初刚坐过去，谢珩看着他半干的头发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发怎么没吹干？”

　　“嗯？”林序初伸手摸了摸潮湿的发尾，不怎么在意，“没事，就剩最下面一点点了，很快就干了。”

　　身边的人起身，很快又折返回来，手中多了一条毛巾，“擦擦。”

　　“哦……”

　　对面两个人的视线锃亮，林序初只好接过，把毛巾圈在自己脖颈间，抬手擦了擦发尾。

　　裴寂幽幽开口，“这毛巾不是酒店自带的吧？”

　　林序初正在擦头发的动作一顿，下意识侧头看向谢珩。

　　当事人面色坦然，“嗯。”

　　嗯……

　　脖颈间的毛巾突然重了不少，林序初好像又闻到了谢珩身上的那股味道，清冷的，却现在却格外撩人。

　　得到想要答案的裴寂和楚宥辞相视一笑，没再出声。

　　楚宥辞瞄了一眼林序初绯红的耳朵，弯了弯眼睛：有些事情点到就好，还得靠当事人自己悟呀……初初什么时候才开窍呢？

　　“快吃吧，等会凉了就不好吃啦！”楚宥辞拿了两根串塞进林序初手里，又倒了杯啤酒给他。

　　裴寂：“林助理酒量怎么样？”

　　“应该还不错？”林序初不太确定。

　　身旁的视线变得清晰，林序初莫名一抖，连忙咬了一口手中的烤串，抬头就发现裴寂别有深意地看着他。

　　林序初睁大眼睛，莫名咽了口口水：“怎、怎么了吗！”

　　“林助理的酒量应该不怎么好吧。”裴寂一脸意有所指的模样。

　　林序初和楚宥辞齐刷刷地看向裴寂。

　　裴寂瞥了一眼谢珩，“那天你和阿辞在XXJ酒吧喝酒……”

　　裴寂拉长腔调，林序初心脏也莫名跟着提起来。

　　“林助理可是醉得——”

　　“不、醒、人、事。”

　　林序初：“？？？”

　　裴寂说的每一个字都重重落下，林序初心尖颤了颤，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裴总那天也在？”

　　林序初下意识看向谢珩，心里逐渐升腾起一股不太妙的预感。

　　这种预感在听到裴寂的回答时彻底坐实。

　　裴寂：“当然啦，我接阿辞回去，林助理自然是让你们谢总送回去喽～”

　　“是不是啊谢总？”裴寂挑了下眉。

　　林序初也僵硬地转头，看着谢珩。

　　谢珩拿了串烤串塞进裴寂嘴里，淡淡开口：“吃你的饭。”

　　裴寂：“……”

　　谢珩不愿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情，他们自然也没再询问。

　　大家很快又聊起了新的话题，只有林序初惴惴不安。

　　他还记得，第二天他醒来之后可是连衣服都变了，而谢珩当时的表现也是怪怪的。

　　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整顿饭林序初都像刀悬在脖子上面一样，忍不住偷瞄谢珩好几眼。

　　谢珩看了回来，“看什么？”

　　“没、没看……”林序初立刻扭头，忧愁地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肉。

　　他那天晚上到底对谢珩做了什么啊……

　　林序初忧郁地端起杯子喝了几口，纷乱的思绪才慢慢回笼，嘴巴慢慢感觉到苦涩。

　　他居然又喝了一半啤酒。

　　林序初连忙把杯子推远。

　　假酒害人。

　　吃完晚饭，本来还想玩游戏的楚宥辞在两杯啤酒下肚后晕晕乎乎地被裴寂抱走了。

　　谢珩起身收拾几人吃剩下的食物。

　　那天晚上醉酒的事情一直让林序初十分在意，眼下和谢珩单独相处似乎有点尴尬。于是他也立刻起身，跟在裴寂身后，“我去送送他们！”

　　说完不等裴寂拒绝就一溜烟儿跑在前面。

　　林序初匆匆跑到电梯口，按下开门键，等待裴寂和楚宥辞。

　　思绪乱飘，林序初胡乱张望着，电梯内屏幕上的时间突然印入他的眼帘。

　　23:30

　　还有30分钟谢珩的生日就要过去了。

　　林序初忽然惊觉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事，来不及等还没来的裴寂和楚宥辞，林序初匆匆按下关门键。

　　他忽然很想送谢珩一个礼物，不是作为生日礼物，只是希望谢珩能在这一天开心一点。

　　他只希望谢珩如果某一天想起来的时候，记忆里不是冗长无聊的会议，也不是遗憾错过的滑雪场，更不是突如其来将人淋湿的大雨……

　　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林序初快步跑出酒店。

　　*

　　裴寂抱着怀里的人回头对谢珩说：“谢珩，你自己都不知道你一晚上看了林助理多少次吧？”

　　谢珩收拾的动作一顿。

　　裴寂笑了一下，“不把人抓紧的话，等人走了可就该后悔了……”

　　身后的房门被人带上，房间又陷入寂静。

　　桌上那杯没喝完的啤酒还在微微起泡，气泡从底部浮起，在金色液体中攀升，最后在表面悄无声息地炸开。

　　谢珩垂眸，视线落在啤酒上。

　　裴寂说错了一点。

　　他知道他看了林序初多少次。从林序初来到他身边开始，他的目光就控制不住地偏移。

　　最初是因为试探和猜忌。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本应保持警惕的神经却不由自主地放松。

　　脑子里总是不时浮现同一个人的身影。

　　林序初喝醉时窝在沙发上的模样，眉心轻皱，睫毛颤着说着埋怨他的话的模样；林序初上班偷懒悄悄打瞌睡的模样；林序初为他争取合同而去赛车的模样；林序初睡觉一点也不老实圈住他腰的模样……

　　谢珩低头盯着那杯酒，目光沉沉，像要看出它底下藏着的某种悸动。

　　裴寂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后悔”

　　他好像从来没有后悔过，他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决定。

　　但现在他却迟疑了。

　　林序初不一样，好像飘忽不定。

　　他不知道他离谱的猜想是否正确，也不知道林序初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离开。

　　谢珩伸出手，指腹在玻璃杯外壁轻轻摩挲了一圈，杯子上凝结了一层水雾，立刻沾湿了他的指腹。

　　心绪烦乱。

　　他忽然站起身，走向落地窗前，拉开一截窗帘。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下，路灯还在坚守岗位，投下一圈温柔的黄光，照亮路边的一个个小水洼。

　　平静的水面忽然被打破，星星点点的光亮在水中摇曳。

　　视野中忽然闯进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谢珩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撞了一下。

　　仿佛有所感应一样，那个人也慢慢仰起了头，对着他挥手。

　　他知道了自己的答案，如果没有抓住林序初的话——他会后悔，他一定会后悔。

　　谢珩垂眸，外面的路灯还是太昏暗了，他看不清林序初的表情。林序初总给他一种随时就会离开的感觉。

　　但现在，他不想再等了。

　　谢珩拿起外套，大步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