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皎月 表白了，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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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改成这样，可行吗？江新月睡了一两个时辰，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涂抹在她背部的药粉本有止痛功效，现在药效过了，火辣辣的疼，将她从浅眠中扯醒。
她本想翻身缓解一下疼痛，未曾想随便一动，便是更严重的撕扯，她痛得一声闷哼。晏琦听闻，迅速起身，将她轻轻扶起，半靠在石壁上。
火堆依然在热烈地燃烧，墙壁也被烤得暖和和的，她靠上去，那温暖便让身体舒服一些。
“等再过一会儿，更安全些，我们就回去。”晏琦道。
江新月“嗯”了一声，二人陷入了沉默，空气中仅留下树枝烧起来的哔啵声。
“你……”
“对不起……”
许久之后，二人同时开口。
晏琦温言道：“你先说。”
“对不起，我不该无缘无故发脾气，更不该不说一声就自己跑出门。”江新月看着晏琦被划破的衣衫，低着头道。
晏琦看着她，在火光的闪烁中，她的许多个瞬间都重合了。极东之地安葬奶奶时的痛苦和狼狈，惜蕊山化为重楼花堤时的果决，仙督府拒绝进入仙门时的不卑不亢，还有客栈亭子中那一次飞醋的傲娇。
她有许多的样子，每一个样子都是他喜欢的，日后或许会发现她更多的样子，他也愿意去探寻。
晏琦道：“新月，青萝的父亲与家父关系很好，她是两个家族默认的……我将来的妻子。”
江新月默默听着，这些事情是她早就知道的，她从未曾想过要介入到他们之间去。他是先生，她便可以做他的学生，他的臂助。她从不曾想过要获得更多，只要他幸福。
“先生，新月知道。”她顿了顿，思考要如何解释亭中那一句无由来的醋意，要怎样让晏琦不觉得有负担，又让自己的心意悄悄掩埋。她要做他的信徒，尊重和关怀他在乎的一切。
她斟酌之后，才缓缓开口：“新月尊重先生，愿意一直跟随先生，也会尊重李姑娘，像尊重先生一样。”
“……”晏琦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铺垫适得其反了，他又想起了林小钗，如果出门前，他向林小钗请教一二，可能也不是这样。但现在，临时拜师肯定是不行的了。
他微微沉思了一下，双手扶住江新月的肩膀，道：“我确实心有所悦之人，但不是李家小姐。”
“啊？”江新月一愣，先生这是希望自己帮他想办法摆脱李青萝？
“先生需要新月做什么？”江新月问。
晏琦的喉结滚动，双手微微颤抖，声音却无比坚定：“新月，你看着我的眼睛。”
江新月闻言，照他说的，看向他的眼睛。
“我心悦一人，这人不在别处，此刻便在眼前。”
闻言，江新月一惊，山洞之中，只有她和晏琦，晏琦说的，是自己？
晏琦继续道：“在她之前没有别人，在她之后，应该也不会有她人。”
江新月一阵眩晕，觉得自己的呼吸快要停止了，她认真听晏琦说每一个字，害怕漏掉任何一点信息。
“我词不达意，是今天一切误会的起因，是我不好；我疏忽大意，才让你独涉险境，是我的错。”
他说完，化出岁寒剑，一只手握住剑柄，单膝点地，道：“晏琦在此立誓，以岁寒为证，此生此世，生生世世，都不背叛此情。”
江新月连忙起身，向前欲拉起晏琦，却被他一把环住，揽进怀中。晏琦动作虽快，但却极轻，没有碰到她的伤口。
江新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震住了，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晏琦滚烫的胸膛贴着她，她能感受到他一颗心有力地跳动。他身上那淡淡的松木香和着汗水味一起，将她淹没，她甚至忘记了背部还有伤口，只感觉自己似乎飘在云端。
“你想报仇，我陪你。找出芙蓉阁内幕，还仙界天朗气清，也是我想做的事情。你想探寻身世，我陪你。你想做什么，我都想陪在你身边，我用岁寒为你开道，护你周全。”
从未有人对她如此说话，她一颗颗滚烫的泪珠顺着晏琦的脖颈往下落，他低下头，吻上她脸上的眼泪。
她懊悔，在长云城，她应该救下楚延真的母亲的，这样，她此刻就不必有那么大的负罪感，她就可以更坦然地接受晏琦。她承认她内心最深的地方是不愿意只做他的信徒的，她想参与他的生命，融入他的悲喜。
“不，我不好，我不配，不值得你如此相待。”她哭着说。
“我不许你如此妄自菲薄。”晏琦道。
“我尾随楚母，原本是想杀了她的，我想让楚延真也尝一尝至亲被人杀害的滋味。后来，我躲在树上，亲眼看着那群歹徒进入他家里，亲眼看着他们杀了他母亲，可我没有救她，我本可以救她！她本可以不用死！”
江新月痛苦地道：“我是这样一个满心仇恨的人，我黑暗、腐朽，我是恶！”
晏琦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等她情绪稍缓，晏琦才道：“杀死至亲的仇人就在眼前，大好的机会报复，换做任何人都不可能始终理性。你最后并未杀她，这是你的善，换个人也不会做的比你更好。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面对如此大的仇恨之时，依然以德报怨的圣人。”
“楚延真攀附权贵，手段残忍，却并不了解仙门望族内部的权力运行。芙蓉阁并不会把真正的权力给他，他的结局也只可能是棋子。价值用尽，便会沦为弃子。他家的悲剧只是早晚的事情。”
江新月抬头，看了看他。
晏琦接着道：“新月，我心悦你，是心悦真实的你，真实的人就会有七情六欲。我看到的你，会爱、会痛、会恨、会吃醋，如此鲜活、真实。我接受你的光明和阴暗，我接纳你的一切，并且愿意与每一个的你同行。”
晏琦从未曾一次说那么多话，江新月从她怀中起身，她想永远记住这一刻的晏琦。没有任何言语可以诉说她此时的震撼和感动，她只有这样看着他。
晏琦再次拥她入怀，将她抱得更紧。
二人紧紧相依，彼此都没再说话，直到又过了一个时辰，一轮上弦月已经挂在空中。晏琦观察了周围情况，才抱起江新月，御剑回客栈。
林小钗等人已经把长云城翻了个底朝天，此刻正在商议往哪里寻人，便看到满身血迹的二人回来，吓了一跳，但庆幸人活着回来了。
晏琦将江新月放到床上，又喂她吃了药，简单和林小钗他们说了被芙蓉阁围杀的事情。
“芙蓉阁穷追不舍，仙督深不可测。我们需要尽快离开，去南荒之南找寻浮梦珠的线索。”林小钗道。
从江新月进门开始，喜宝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她。此刻，她一直坐在床边看着江新月，听到林小钗说他们要走，她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怯生生看着他们。
林小钗看到她一双大眼睛里写着惊恐，笑道：“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不管你。我们到哪里，你就到哪里好了。”
“是啊，你给我做个女儿吧，我反正是不打算成家，白捡个女儿多好。”赵大虎笑呵呵地摸了摸喜宝的头道：“我再悄悄告诉你啊，我逃命的时候，可是把全部身家都带上的，我有钱！养你不成问题。”
几个人听了哈哈一笑，江新月也笑。
赵大虎又说：“你们说，芙蓉阁是不是很阔气，仙督的自然就是萱夫人的。这家两口儿的宝贝都存到南荒了。”
江新月听到这样一句话，瞬间想起在茶馆雅间听见的谈话。她道：“楚延真曾经告诉她母亲，他得了一件宝贝，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规划未来。”江新月问道：“所以会不会当时芙蓉阁以为被蛇妖盗走的宝贝，其实是被他拿走了？”
“原话是怎么说的？”晏琦问。
江新月把当日听到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什么样的宝贝可以让一个人有足够的时间去规划未来？”林小钗问。
几个人讨论了一下，也想不明白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只能暂时搁置。
晏琦坐在一旁看地图，看了许久，便叫林小钗看地图。
“南荒之滨和西南妙云城，只隔着几十里路。”晏琦道。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先生，你在晏家藏书阁看过关于妙云城的记载吗？”江新月问。
她这样唤他，却和平日有些不一样，自己脸先红了。
晏琦不可查地一笑，道：“记载不多，只知道妙云城周边有高山瘴气，修为不高的人很难进入。妙云城的人善于冶炼铜器，陶器生意十分繁荣。”
“那个季元欢，我看就有些怪，他来自妙云，或多或少一定知道所谓南荒之南的浮梦城。”林小钗猜测。
这么一想，这件事情就刻不容缓，几人本打算让江新月再休息几天，但此地也不安全，最后还是决定第二天一早早早离开。
“蛮好，这样还能赶上那娇小姐的婚礼。”林小钗在众人紧锁眉头之时慢悠悠说道。
所有人都带着一副听八卦的姿态看着他，林小钗佯装烦闷道：“哎呀，这有什么奇怪！我总得把我雕的人偶送给她吧？这是我的贺礼。我也总得看一下那欧阳家的公子到底是不是良人，值不值得女子托付终身吧？”
晏琦拍了拍他的肩膀，朝着门外走去。
赵大虎紧跟其后，走出去又踱回几步道：“你说的很有道理！”
看着他们出门，喜宝关了房门，自己洗了脸漱了口，吹了灯，爬到床里面，还为江新月拉了拉被角。
过了一会儿，江新月就听见一个噼啪抽泣的声音，那声音极力压制。江新月忍着疼痛，搂住喜宝，问：“怎么了，还哭鼻子？”
“姐姐，我害怕。”
“你害怕什么？”
“姐姐，你会死吗？”喜宝问。“我已经没有爹爹和娘亲了，我不希望你也死掉，死掉就是不能抱我、亲亲我了。”喜宝抽泣。
江新月耐心安慰她：“我这是小伤，死不了的。”
“姐姐，这世界上要是有长生药就好了，人就可以永远活下去。”
江新月笑道：“如果有长生药，那所有人都是老怪物了。”说完，她自己愣了一下，长生药？
如果有一样东西可以延长时间，那会不会是长生药？但这东西岂不是很荒诞？楚延真说的又是不是这个意思呢？
喜宝又问：“姐姐不希望长生吗？”
江新月摇了摇头：“我不希望，我有亲人已经在另一个世界，我当然珍惜现在的生活，但我希望有一天，我也可以和他们在另一个世界重逢。”
“你说的是死掉的世界吗？”
“是呀。”
“那简单呀，人不死也可以见到死掉的人的。”
江新月知道她这是说胡话了，故意逗她道：“我还没听说这个世界上有可以让人和死去的人见面的法子，你倒是说说看。”
喜宝吞吞吐吐，半天不说话，最后才道：“爹爹说这是秘密，让我不可以告诉其他人。”
江新月笑笑，轻轻抚摸她的头发，这还真是个孩子呀：“你爹爹说的是梦里吧，那快睡觉，去梦里见我们想见的人。”
喜宝不说话了，她翻来覆去，却尽量不碰到江新月，过了很久，才传来匀称的呼吸声。
而江新月却还在刚才喜宝说的那句话里打转，长生，芙蓉阁丢的宝贝，楚延真得到的宝贝，是不是一个东西呢？是否有必要试探一下楚延真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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