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谢长恩被俘 从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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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沈墨离开时，沈眠棠便提心吊胆，见他胸前鲜红一片，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又绷紧了。
帐外的风声像是裹挟铁锈味的野兽，嘶吼着撞在厚重的车帘上。
沈眠棠死死攥着祁玖的袖口，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带着颤音：“你拦着我做什么？父亲受了那样重的伤，如今又带着人去阻击刺客……若父亲有个三长两短，我……”
她急得眼眶通红，另一只手护在微隆的小腹上，身子摇摇欲坠。
刚才那一箭让她动了些胎气，情绪也变得格外敏感。
“棠棠，你冷静些！”祁玖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腕，力道重得有些发疼。
这几日为了避免她动胎气，祁玖并未将沈墨的计谋告诉她，她只当父亲已是强弩之末，此刻更是六神无主。
他侧头看了一眼帐外疾行的乱影，又转回视线，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崩溃的女子，终是咬了咬牙。
再瞒下去，只怕她真是要急出个好歹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几分，却字字清晰：“你听我说，岳父没有重伤，那是为了引对方入局故意放出的假消息！他此刻正聚精会神督战呢，放心吧！”
沈眠棠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说……什么？”
“我说你父亲没事！”祁玖盯着她的眼睛，语速极快地将真相和盘托出，“他此次出去阻击，正是为了一网打尽，估摸着时辰，此时已经结束了。”
沈眠棠怔怔地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惊恐慢慢褪去，“真的……只是计谋？”
随后，马蹄“哒哒”，沈眠棠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担忧的心情，撩开车帘便见沈墨的马车走在前。
她满心满眼都是队伍最前面的父亲，根本无暇顾及周遭。
直到一阵沉闷的撞击声传来，伴随着铁链拖过地面的刺耳声响，才勉强拉回她几分游离的思绪。
她下意识循声望去，却见先前跟着父亲来救她的那名前锋正粗暴地推搡着马上的人下马。
那人身形狼狈，发冠早已不知去向，墨发凌乱地散乱在肩头，遮住大半张脸。
可即便如此，那身被血污浸透的锦袍，依旧透着几分熟悉的矜贵。
沈眠棠的心猛地一跳，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谢长恩……
她竟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竟然被父亲擒住了。
“怎么，看入神了？”
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祁玖眼神凛冽，目光落在沈眠棠视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真没想到，堂堂谢世子竟然干偷袭的把戏，如今沦为阶下囚，真是世事难料。”
他语气轻慢，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却又在看向沈眠棠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沈眠棠这才回过神来，脸颊微微发烫。她方才只顾着担心父亲，哪里注意到队伍里竟押解着谢长恩。
此刻被他这么一点破，才惊觉自己方才的失态。
她抿了抿唇，低声道：“原来偷袭之人竟然是他。”
随即便召过何大夫，为父亲清理伤口。
祁玖轻笑一声，缓步走到跟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谢长恩，语气里带着几分胜利者的姿态：“谢世子，别来无恙。”
谢长恩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依旧俊秀的脸。
他的目光掠过祁玖，最终落在沈眠棠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懊悔，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眷恋。
“棠棠……”他声音沙哑，像是被粗粝的小石子磨过，“你……还好吗？”
沈眠棠离了点距离，可还是听清了这话，她的心猛地一揪，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祁玖见状，脸色微沉，侧身挡在了她面前，语气冷了几分：“谢长恩，如今你自身难保，还是少操心别人的事吧。本王的王妃轮不到你操心。”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沈眠棠看着眼前为自己遮风挡雨的男人，又看了看被押解的狼狈不堪的谢长恩，心中五味杂陈。
可谁知，谢长恩抬起头，也冷冷道：“不到最后，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皆心里一紧，连正在清理伤口的沈墨听见此话也是身形一震，恐怕谢家还有后手，正等回京一并清算！
夜色如墨，沈眠棠思来想去，仍不得休息，她屏退左右，趁着祁玖前往父亲的营帐商量要事，在诗兰的陪护下踏入囚禁谢长恩的营帐外。
月光惨白，透过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像极了上一世她最后出现在津南别院的场景，只是两人的角色却是调转了过来。
谢长恩靠在营帐一角，昔日挺拔的身影竟显得有些颓丧，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即便身陷囹圄，也未曾熄灭那簇火焰。
他看见沈眠棠，死寂的平静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竟然会来。”他的声音沙哑。
沈眠棠没有走近，只是远远地站着，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她此行，并没有目的，只是被本能驱使。
可亲眼看见，上一世不可一世的谢世子沦为如今的下场，她感到唏嘘。
她以为会在他的脸上看到悔恨，看到狼狈，甚至看到疯狂。
然而，她只看到了平静，一种看透世事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我只是来看看，”沈眠棠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看看你沦为阶下囚的样子。”
谢长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那你看到了吗？”
沈眠棠沉默了，没想到他能如此心平气和，轻描淡写。
她想起了上一世，沈府满门抄斩的惨状，血流成河，哀鸿遍野。而眼前这个人，正是那场悲剧的推手之一。
恨意本该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可此刻，她却只觉得一阵钝痛。
良久，她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谢长恩，你可知这条路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走了，可每一次我们都是敌人。”
谢长恩猛地抬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愕。
沈眠棠别过脸，不再看他。
她正当抬脚准备离开这里时，谢长恩急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棠棠，”
许是他挪动了身体，发出了窸窣的声音，“不管怎样，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像是一个承诺，又像是施舍，可明明阶下囚是他！
沈眠棠心神微晃，随即她安抚好肚子，回了营帐。
“你去哪里了？”祁玖的声音突兀地传了过来。
她先是被吓了一跳，用手平复胸口。
见他脸色暗沉，直直盯着她竟有些心虚。
“我见你不在，有些闷得慌，便出去走了走。”她解释道。
“是吗？”他盯着她的视线一刻也没有挪动过，让她有些局促。
其实，她刚出了营帐他便回来了，远远看见她的背影，虽不知她要做什么，可出于担心他还是跟上了。
这一路从京城跟到通州延城，他的担心没有一刻消停过，可当他看见她去见了谢长恩，心里的醋意彻底打翻了。
他先一步回到营帐，等着她回来，然后再问她，可她却让他失望了。
沈眠棠走到他身边，并排坐在床榻，没有多想便问道：“你说，谢长恩为何还笃定是他胜利呢？”
原本正在气头上的祁玖听见她如此理性地问出问题，更是不知还该不该生气，刚才的一通委屈如今更是无处宣泄了。
索性，他将手臂撑在榻上，歪着头问她，“所以，你为何要去看谢长恩？”
沈眠棠这才扭转头过来，惊讶地问道：“你知道了？”
她原本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想将此事隐瞒过去的。
这反应简直把祁玖逗乐了，难道不是她自己说的吗？瞧着她身形逐渐圆润，思维也渐渐跟不上，反而增添了几分可爱。
他伸手轻轻捏了她的脸颊，轻笑道：“你自己说的呀！”
正当沈眠棠绞尽脑汁回忆自己什么时候暴露时，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保护好王妃！”祁玖低喝一声，利剑出鞘，冲出了营帐。
“你小心呀！”她知道自己如今只是个累赘，便躲在一旁不增添麻烦。
祁玖的身影消失在营帐外，刀剑划破了空气的锐响与黑衣人的闷哼声交织，打斗声戛然而止。
夜色重新归于沉寂，营帐外的灯笼还在风中摇晃。
祁玖拿着剑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被反绑双手的男子。
那男子发髻散乱，脸上沾着灰尘，却难掩清秀面容，正是程鹿颐。
“程大爷？”沈眠棠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为何会在这里？”
程鹿颐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祁玖，眼中满是愤恨与不甘：“我来报信，竟然将我当贼人一样抓了起来。”
随即，他不忘向后展了展双臂，示意她看自己被捆绑的双手。
祁玖皱了皱眉，冷声道：“谁让你一袭黑衣，谁知道是不是又来偷袭的。”
程鹿颐自知理亏，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仍强撑着道：“我……我这不是怕暴露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沈眠棠闻言，忽然笑了，她走到程鹿颐面前，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给程大爷松绑。”
话说了有一会儿，程鹿颐的双手还被捆绑着，显得狼狈又滑稽。
解开了束缚后，程鹿颐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优哉游哉翘着二郎腿坐下。
祁玖见他如此散漫，再次冷声问道：“一箭救出来了没有？”
话锋一转，程鹿颐突然拘谨起来，他支支吾吾道：“那谢家狡猾，我观察了两日，把那些地方都找遍了，还是没找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