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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回 四品丹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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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群小孩眼里,入了道修了仙法就是仙人,自是与凡人再不相同了。
至少戚盏风这些日子以来见过的一气宗正式弟子,包括戚方圆,有一个算一个都把眼珠子安在头顶上,趾高气扬,只拿杂役弟子当可以随意呼来喝去的仆从。
能如此有礼貌称呼一句“师弟”还主动向他问好并介绍自己的,于长安是第一个。
戚盏风一向喜欢有礼貌的孩子。
第一印象不错,之后的事,自然也可试着谈一谈。
“师兄好。”戚盏风亦向他一礼:
“灵草园三队杂役弟子,戚盏风。”
二人这边算作认识过了,于长安也不同他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我在李师弟那里看到了一只小木葫芦,很是喜欢。李师弟说那物出自你手,我便来冒昧问问,戚师弟可能帮我也做一个?我不白拿,师弟想要灵石还是功绩点都可以,你随意开价。”
戚盏风并没有立刻答应:
“只是一个小玩意而已,也能入小师兄的眼?”
在他们互相认识过之后,李冲便功成身退,自行离开了。
因此现在灵草园中只有他们两个人,于长安便也没有避讳:
“那只小木葫芦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有吸纳净化灵气的妙用,是也不是?实话同师弟讲,我是金木双灵根,但木灵根杂质太多,将我的修炼速度拖慢了一倍有余,若我能为木灵根纳入提前提纯过的灵气,便可解此困境,只是不知,师弟愿不愿帮我这个忙?如果此物涉及什么家传独门秘法,你有顾虑,我也可立死誓,绝不外传。”
能把自己的灵根和弱点大大方方告诉别人,也不知这于长安是生性真诚还是太过单纯天真。
“如果真是什么不外传的家传独门秘法,你便没机会瞧见它了。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你想要,我做就是了。”
听戚盏风这么说,于长安眼睛都亮了。
但很快,他话锋一转:
“但我要的报酬不低,你想好。”
于长安有一瞬的迟疑,但很快便道:“你尽管说说。”
“我要一只四品丹炉。”
四品丹炉。
丹炉有一至九品之分,每上一品,价格都会翻上好几番。四品,虽然只是中等品阶,也较常见易得,但它的售价对于一个炼气期的小弟子来说,依旧是个难以承担的数字,怕是得花于长安一整年的月例灵石。
用一个破木葫芦换四品丹炉,让旁人瞧去,怕是都得轻蔑地嗤一声痴人说梦、狮子大开口。
若是换个脾气差的,现在怕是也要破口开骂了。
但于长安只是脸色白了白,半天挤出一句:
“师弟要四品丹炉……作甚?”
要知道,一般到了金丹期的丹修,才用得上四品丹炉啊!
“你不必知晓,只说换或不换。”
戚盏风微一挑眉。
他本也不想为难这小孩,但他实在想看看小孩到底能为了修炼进益做到哪一步,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便是炼制洗髓丹对丹炉的要求最低也要四品。
“我……”于长安实在为难,憋了半天,最后一咬牙:
“我换!”
这倒是出乎戚盏风的意料。
他瞧着于长安:
“你觉得那木葫芦,值得一只四品丹炉?”
“旁人看来或许不值。”于长安十分诚实:
“但于我来说,灵石花了可以再攒,但能帮我解眼下困境的人,错过便再难寻了。”
听见这话,戚盏风上下打量于长安一眼:
“你没有师尊?”
“自然是有的。”提到这,于长安微微叹了口气:
“只是我遇见的并非无法修炼的大问题,师尊事忙,要带的弟子多了去,哪里顾得上我?”
也有道理。
戚盏风点点头:
“找一块金宿木料来,不用太大,年份越久越好,三日后,还在此地,拿丹炉来换。”
于长安眼睛亮了亮:“好!师弟你在此稍等片刻,我去一趟功绩堂,很快回来!”
于长安走了,戚盏风瞧着他的背影,继续蹲下身除杂草。
没一会儿,于长安跑了回来,带给他一块巴掌大的金宿木:
“百年金宿木,师弟瞧瞧能用吗?”
“可以。”戚盏风看都没看,抬手接过,放进自己的名牌内,想了想,又问:
“有刀吗?”
于是又从于长安那里薅到一把小巧的匕首。
当日夜里,戚盏风没有多领任务,而是拿着匕首和木料去了寝舍后坡,寻了块大石头,拿着木料坐下仔细雕琢。
“哎……戚盏风!”
身后远远有人唤他,戚盏风没回头,不一会儿,那人跑了过来,正是苏小亮。
苏小亮探头一瞧:
“你在干嘛呢?又在做手工活儿?”
“嗯。”
“这么黑了,你能看清啊?!”
苏小亮张大了嘴巴。
戚盏风后知后觉这周围确实没有一点光亮,但他用神识观摩物品形状,倒也不碍事,还远比眼睛看到的要精准易把控得多。
“嗯。”
“佩服!”
苏小亮砸吧砸吧嘴,又问:
“对了,别人都在收拾东西呢,你不用准备一下吗?”
“?”戚盏风没懂苏小亮在说什么:
“什么?”
“探亲呀!咱都入宗门一个月了,三日后,家里的亲人可以来宗门探望咱们,你连这都忘了?”
苏小亮坐到戚盏风旁边,絮絮叨叨:
“哎,我家穷,送我进这仙人门派也是因为实在供不起我这口饭了,没想到我这么争气,还留下来了!他们不是说那什么聚灵丹可以延年益寿吗?我一个也没吃,都攒着等着过两天给我爹娘呢,还有功绩点,功绩点可以在功绩堂兑换金银你知道吗?我也全换了,到时候给我爹娘,让他们生活能好点,回去好跟村里乡亲炫耀有我这么个有出息的儿子!”
戚盏风边做手里的东西,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他们都在准备东西呢,就没见你,我想着你爱来后坡,就来找找你,没想到还真让我算对了!你没有什么要给你爹娘的吗?……唉,不过也是,你们戚家,世家大族,要什么东西没有啊?也用不着你来接济。”
戚盏风听着这些话,心里没什么波澜。
什么爹娘,什么家人,对他来说都太过遥远了。
他很小的时候就被爹娘送到道人身边跟着修炼,后来他长大了,道人寿元也尽了,从那之后他便成了一个人,往后万年,只有道友徒弟,没有家人。
三日后,清早,统管灵草园三队的小师兄便让他们集合,御剑带他们下了山。
一气宗山门外已经围了许多凡人装扮的男女,而山门内,新入门的正式弟子和杂役弟子被分成两个队伍,泾渭分明。
小师兄同他们说了今日安排与注意事项,便放他们去与家人相会。
身边的少年们扯着哭腔呼唤着“爹”和“娘”,队伍登时散了。
戚盏风站在他们中间,没动,实在不知自己现在该做些什么才能显得不那么不合群。
“哥哥!”
正在他站在原处不知该走该留时,他听见一道奶声奶气的呼唤,抬眼望去,一个扎着羊角髻的女童迈着小短腿朝他跑来,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他的腿,仰头瞧着他,眨巴着一双大眼睛:
“月儿好想你呀,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