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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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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戚盏风念出那个名字,魔修微微眯起眼睛。
“你在说什么?”
“紫瞳只会出现在天雷灵根修士身上,身负天雷灵根却入魔道者,放眼整个天下也就只有那么一位。而你如今表现出来的实力远高于你如今入魔一阶的修为,我有此猜测也并不奇怪。”
戚盏风语气平静,似乎并不为此感到惊讶:
“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堂堂魔尊大人,为何要对我一个刚刚入道的晚辈赶尽杀绝?”
“晚辈?”魔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下一瞬,他突然发难,身体化作一道黑色流线,扑向戚盏风,一手扣住他的脖颈按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飞扬。
“你到底是谁?”
魔修这一击并没有使用魔气,他看着身下人那双无比熟悉的青碧色眼睛。
“晚辈一气宗杂役弟子戚盏风,若有冒犯,实属无心,还请前辈放晚辈一马。”
戚盏风突然变得十分恭顺,可这恭顺落在魔修眼里,却显得无比扎眼。
眼前的小子竟猜对了大半,他的确有天雷灵根,却并非将暗河本尊,而是本尊分出来的一缕神识化身。
数年前,他本尊终于跨过大乘,入了神隐的门槛,成为了天下第二位跨入神隐期的修士。
可这神隐比他原本想象的还要难太多、险太多,竟是步步杀机,稍有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在此前,修真界并没有从神隐期跨入神境的修士,就算是正道修至神隐期大圆满的谛风剑尊,最终也只落了个灰飞烟灭的结局。
可是修仙近万年,将暗河不甘心功亏一篑一切成空。
他损耗寿元,推算了无数次,才算出神隐的突破关窍只在一词——机缘。
将暗河此生最不屑机缘二字,他封闭自我,一心修炼,不闻窗外事,却没想到兜兜转转,最终也栽在了这二字上。
如今以他神隐之身,再入世寻机缘已是天方夜谭,无奈之下,他阅尽古籍,最终寻到一个可能性,便是分出一缕神识化身,从头开始修炼,入世补全命数中缺的那些人与事。
却没想到,这化身的命数才刚刚开始,便遇见一个奇怪的小子,不仅抢了他的机缘,还一语道出了他的身份。
先不论其他,眼前这双青碧色的眸子实在是太过熟悉。
既然自己能寻到以化身入世补全机缘的法子,那么那个人应当也可以。
难道谛风并没有死,而是放出假死的烟雾弹,迷惑众人视线,实际也同他如今一般,以化身行走于世?
不,不可能。
将暗河立刻否认了自己的猜想。
谛风确确实实是死透了,死干净了。
一千年了,他派无数人去看过,甚至自己也分出神识进入溯云天宫亲眼确认过,谛风的魂灯已经灭了,连一丝生机也无。
再说,对修真界来说,谛风的存在是一种威慑,他没有理由假死,他“死”后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溯云天宫地位受到觊觎甚至动摇,对他来说并没有好处。
退一万步说,就算谛风真的如此无聊,假死后以神识化身入世,可化身只是化身,并非轮回重生,本尊可以对化身的相貌进行修改,却无法改变化身的天资。
眼前这个小子怎么看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
三灵根?
如果没记错的话,上一次进行神识审视,这小子还只是个杂灵根的废物。
不过魔修很快就想通了。
几日不见,这小子躲在这深山老林里没个动静,估计就是干这事去了。
服下所谓洗髓丹,将最末的灵根洗去,但是四灵根怎么洗,也只是刚刚够得上修仙门槛的最末资质而已。
虽然他们有一双相似的眸子,也同样拥有风灵根,但与那人的惊才绝艳天风灵根相比,简直云泥之别。
魔修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才会将这两个人联想到一处。
“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我们魔修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竟也有胆子向我求饶。”
魔修眯起眼睛,手上加了点力道,几乎掐得戚盏风无法呼吸:
“不论我是将暗河,还是别的什么人,杀死你都像碾死一只蝼蚁一般简单。你凭什么觉得我能放过你?”
“凭我曾经在古籍中看过,神识化身若死,本尊元神也会受到伤害,这样一来,本就难以触碰的神境,会变得更加虚无缥缈。”
戚盏风不闪不避,看着魔修的眼睛:
“前辈之所以以入魔一阶的修为独自在外行走,想必也是不愿让任何人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前辈是魔修,又是如今天下修士第一人,一路走来一定树敌颇多,惹人忌惮。若旁人知晓此重创前辈的方法,一定会不惜任何代价追杀前辈的神识化身到天涯海角。
“而神识化身一旦入道便无法轻易收回,除非前辈愿意跌落境界保住元神,但我想这两种可能都不是前辈愿意看到的。若我今日死在前辈手下,我的遗言会传回宗门魂灯,想必很快,天下人都将知道无妄海魔尊将暗河的神识化身在外,且只有入魔一阶。
“到时候,如今日前辈待我,前辈的化身在他人眼中,也将是一只可随意被碾死的蝼蚁。”
魔修额角青筋微微凸起,显然压着极大的怒火:
“你敢威胁我?”
“不敢,晚辈只是在向前辈表达自己的诚意。”戚盏风坦诚道:
“晚辈愿意立誓,若今日前辈放晚辈一条生路,晚辈便会将这些事烂在肚子里,若违此誓,神魂俱灭,生生世世不得善终。”
“……”
堂堂魔尊将暗河,自然不会被一个连炼气一阶都没达到的少年如此拿捏。
戚盏风说的话虽听着严重,但根本威胁不到将暗河。他知道将暗河还有很多种办法解决此事,只看付出的代价多少罢了,一个神隐期魔修若连自己的神识化身都保不住,那他也不必继续当这无妄海魔尊了。
戚盏风故意将话说成这样,显得自不量力又无知轻狂,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不想让将暗河觉得自己太聪明、真把自己和当年他认识的谛风剑尊联系到一起。
再就是,他足够了解将暗河的性子。
所以戚盏风在赌,赌将暗河觉得眼前的人和事有趣,赌将暗河觉得放自己一命,比将自己留在这里能带给他更多乐趣。
果然,戚盏风察觉到魔修手上力道渐松。
“如你所愿。”
魔修放开了戚盏风,后退两步,抬手收了布在寄云谷外的禁制。
与此同时,谷外掠过一道流光。
戚盏风从地上站起身,察觉到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正在逼近。
眨眼间,那人便已同魔修过了十数招。
“大胆魔修,竟敢伤我一气宗弟子。”
灵流散去,出手之人,正是于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