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难过 只不过她喜 ...
-
作为准高三生的他们，提前一个月就返了校。
再次回到学校时，新的身份给的感觉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开学第二天，学校开了动员大会，打响了高三复习的第一枪，浴血奋战的日子即将来临，有的同学开始觉得惋惜，有的同学则觉得没太大压力。
校长站在报告厅内的舞台上激情致词，轮到年级主任时，他在大屏幕上列出了整学年的计划。
“同学们！留在学校学习的时间已经不到一年了，努力这几个月，到明年六月时，一定会打上一场漂亮的仗。”
“周末补课”一词引得报告厅内的同学忍不住躁动，开始唉声叹气的想要讨价还价。
“凭什么啊，一个星期只放半天，谁受的了啊。”
“我们是高三生，不是高三牲啊。”
年级主任拿着麦克风放在自己的面前，拍了拍台面，提高音量，“附中，市一中，市实验，比我们优秀的人都在补课，我们有什么资格去抱怨？”
“可是人家只是补一天啊，我们补一天半也太过分了吧。”
“对啊。”
“凭什么啊？”
抱怨声越来越大，报告厅内开始乱了套，各班班主任连忙走到本班位置用眼神进行警告，果然没再作声。
待散了场，回到教室又是一场声势浩大的谩骂，但又不得不妥协。
两年过去，于枝感觉到自己已经在退步，没了刚开学时的那种志气，即使位居年级第一，但与后面名次的同学差距不再那么大。
在高三听到最多的话就是：“于枝，我要是像你这样这么聪明的话，都不用担心高考了。”
于枝搞不懂，像她这样的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成绩这种东西，对她来说时好时坏，也会有背叛她的时候，只是其他人感受不到。
像她这样的人，最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没有强大的心理，没有过人的技术，只有胆小，懦弱相伴，什么都不敢的性格，到底有什么好的？
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样貌，没有宋星那样的天资聪慧，也没有宋星那样的才出众人，更没有宋星那样的倾国倾城，究竟又有什么好的？
高三的学习枯燥又乏味，一个星期都是早起晚睡，不知怎么的，到了高三越来越容易失眠。
因为补课，于枝也开始私自藏了手机，在每晚熄灯时，同舍友一起拿出来玩一会，她会上q，q看沈时节的头像，再看他的在线状态和动态。
群里还是会时不时的发信息，逐渐地，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很期待宋星发关于他们俩人的信息，关于他们今天一起做了什么。
她不是接受，只是换另一种不得当的方式，打探沈时节的生活。
再等等，再给他一些时间。
等到哪天真正的接受他们在一起的事实，或许她早就不执着于他了。
十二月中旬时，迎来了他们高三第一次模考。
教室的窗户紧闭着，却也挡不住窗外那股躁动的气息，已备考几月的考试，像一个沉甸甸石头，压在每个同学的心里。
那段时间，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高三的紧迫感，有时会觉得复习时间不够，会害怕落了某个题型，会担心单词背不完，课间休息已经没了往日的喧闹，大部分的人都在埋头做题，也有趴在桌子上小憩的同学。
三天考试一过，当天的晚自习课上同学们开始对答案，有人喜，亦有人悲。
学生时代的最后一场秋季校运会，于枝报名了班级接力赛。
在结束那天，晚上迎来了元旦晚会，他们坐在了校方每年都给予高三生专属的位置上，观看视野极佳的位置，一年又一年的烟花绽放，似乎已经成为六中特有的欢庆仪式。
时间过的真快，原来他们在一起已经快要一年了。
等到又一次的春节，于枝不再固执，那天下午，她特地打扮一番，跟着父母去了表弟家吃饭，到那时，却没看到沈时节。
饭桌上，她不经意问了一嘴沈佳雨：“佳雨，怎么没看到你哥啊？这么快就回家了吗？”
沈佳雨转身扫了一眼，拿起桌上喝了一半的饮料，没等嘴里的饭菜咽下去，便又喝了一口，“应该走了，出门前就说晚点要出去找朋友，估计没待多久就去了。”
他已经走了。
于枝心里预感着他应该是去找了宋星，下意识拿出手机看了眼群聊，除了一大早的新年祝福，便没再有了后续，但心里终究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阳光渐渐暗淡下去，夜色来袭，已经听到附近的邻居家打起了炮竹和烟火，很是热闹。
于枝跟着几人去到了外边，一群小孩跑去小卖部买了仙女棒，不敢点火，把打火机交给了于枝。
走到家中外边，一路看去，挨家挨户都挂起了红红火火的灯笼，各家的门前都站着那么几个孩子，拿着手中的仙女棒，穿梭在大街小巷，稚嫩的笑声环绕其中。
到了晚上八点，不枉于枝等了这么久，算是等到了宋星那条信息，她在群里发出了与沈时节的合照，照片里，他眉清目秀，眼神温润似水，刚毅的脸庞中带着一丝柔和，肤若凝脂的宋星依偎在他的怀里，眼眸清澈灵动，笑起来甜美又不失俏皮。
手中的仙女棒渐渐熄灭，那原本跳跃闪烁的金色火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收拢，一点点黯淡下去，直至消失不见。
她微微眨了眼，睫毛轻颤，脸上的表情平静而深沉，手机的瞬间熄屏下去，眼底处不易察觉的落寞渐渐消散在黑暗中。
春节一过，没到元宵，六中便又提早开了学。
数着日子过的学生，已经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了。
在刚开学不久，年级主任便又下达了一条新指令，一个月一假，全心全力备战高考。
接连不断的联考把高三学子裹挟其中，折腾的他们疲惫不堪。
当城市早早就陷入了沉睡时，六中的高三宿舍还在挑灯夜战，灯光昏黄而孤寂，映照着他们疲惫又执着的脸庞。
在没老师的晚自习，他们不再因为有校规的约束，老老实实在教室度过这段时日，而是会逃晚自习，去做往届毕业生曾经做过的事。
会跑到操场的看台上，望着遥远无际的星空，谈论着不可预知的未来。
于枝也一样，厌烦疲倦，在距离高考越来越近的日子里，她同舍友偷偷跑上楼顶，看着六中之外的车水马龙万家灯火，是笼中鸟对自由的渴望，又是对即将结束的青春深情满怀。
六月，东临的凤凰花开满城，肆意的在枝头上燃烧，与夏日的蝉鸣交织在一起，为这将即将到来的高考渲染到了极致。
再次以考生的身份路过凤凰路口时，像极了一次个人的时空错位。
学校提前一天把他们载到了市一中附近的酒店，让他们适应周边环境，还可以拿着市一中的饭票到学校里面吃饭。
两人住一间房，于枝与乔欣为一组。
整个酒店似乎都被六中包下，每层楼都住着高考的学子。
没有班主任的时时关注，平时关系好的那几个，在房中来回穿梭。
刚拿到房卡走进房间开始收拾东西，收到一半，麦承安又屁颠屁颠的跟着其他人进来，走到窗帘旁一下拉开，窗外的光照射进来，房里亮了几分。
“哇塞，高级套房就是不一样啊！”
酒店里的每样房间都是拼手气抢到了，平均分配每个班就五间高级套房，其中一间是于枝她们住的。
其他同学一起进来参观不为奇怪。
“那也不看看是谁住的。”乔欣把行李箱关了起来，拉上拉链，推到了另一旁摆好。
“要不我们两间换一下吧，我跟阿祁住这，你们去我们那住。”麦承安显得有些异想天开，凑近于枝，不怀好意的对她笑。
“喂！你脸皮未免有些太厚了吧？”乔欣双手环抱在胸前，歪着脑袋，朝他颔首。
逗的房里其他几人纷纷笑出了声。
“是不是见小枝脾气好才特地和她讲？”
“小枝别理她，快收拾完，我们几个一起去市一中食堂吃饭，看帅哥。”
市一中名副其实学习好长的又帅的学生可多了，在几个学校当做八卦的传来传去，似乎每个学生只觉得自己学校的是歪瓜裂枣，其他学校的就是俊男靓女。
“喂，六中公认第一校草就在你眼前，还不知足？”
在一阵欢快又期待的笑声中传来麦承安这句话，逗的乔欣直不起腰：“你自封的吧？”
几人走在前往市一中的那条路上，拌嘴是少不了的。
路过篮球场，寥寥无几的人在打着球，绕过教学楼从另一个方向走向了二号食堂，里面一大片都是穿着六中校服的学生。
吃饭吃到一半，麦承安和几个同学提着一袋水送了过来，分给这一桌的同学，把乔欣惊喜的连忙咽下嘴里那一口饭，抓紧的说：“喝了六中第一校草送的水会变成六中第一校花吗？”
“你不算，于枝才算。”
等他们走后，几人齐刷刷的看着于枝，眼里都是“我懂我都懂”的韵味。
于枝用纸擦了一下嘴巴，眼神在她们中来回扫视，忍不住问出：“……你们怎么都是这个表情？”
“哎我说小枝，你难道就看不出来吗？”乔欣“嘶”的一声，皱着眉凑近，似乎要把她看穿。
于枝当然知道她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在学校的时候，她们就提醒过几次，可她觉得或许麦承安本就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作为好朋友之间该有的处境。
“…你们想多了。”说完，她又埋下头继续吃着盘子里的饭，还不忘抬眼瞟一眼她们。
“你咋就这么不开窍，旁人都看得出来，就你看不出来，我们都是矿泉水，就你又是牛奶又是水的，还能是想多吗？”
“小枝是不是没喜欢过一个人呀？所以不知道追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吃个饭的时间，这么多话题突然扯了出来，每个八卦劝说的人脸上都是激情分享自己的经历，弄的于枝又是尴尬又是想笑的。
她怎么会没喜欢过一个人呢。
只不过喜欢的一直都是一个人。
还没来得及追他就是别人的了。
没怪他，只是她不懂得“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没有去抓住机会，没有先踏出那一步。
但也有可能那本该就不是她的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