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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8 原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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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不姓杨,他怎么知道的,他上哪知道的,怎么就管得这么宽
槐序心头警钟大鸣,面上却没有露出分毫只是故作怔愣,这男人怪就怪在知道得太多了,俗话说活久成精,怕就怕这种年长老妖精,尤其是这种从头到尾将自己包成粽子的
“姑娘今后即是自己人了以真名相告也无妨吧?”,唐明也的笑容中竟掺杂着一丝得意,不知是不是错觉,自己人这三个字他咬得特别重
编是编不下去了,槐序提笔签下名
有金光暗暗随着笔锋闪过,那道光随势又沿着讲合同文契上的每一行字走过一边,最后飞上天外,立马上达天听去了
唐明也特地凑过来‘看’,轻声说,“颜槐序啊,既是个好名何必在我面前这般遮掩?”
“…”槐序被瞧得浑身一凛,却说不出个不字来。眼识易迷惑,而觉常出错,唯有直觉从不骗人,而直觉现在就在大声报警,不防你防谁
“另外”,唐明也大约是特别乐意瞧人吃瘪,浑身写满了痛快二字
不痛不快全送给了槐序,她不由揶揄,“公子话可真密”
唐明也心喜气顺轻轻笑过,双手取回那文契像是得什么天大的宝贝,“明天一早就会有任务来,因这也是颜姑娘第一回出任务,我也同去如此没问题吧?”
说罢他递来一张纸笺,那触手柔韧,纸面虽略略泛黄显然是有年岁的旧物了,槐序认得这是澄心堂纸,是前朝珍品。
紧接着,他又将一道长鞭按在说上送过来,“鞭法好学,合作愉快”
他犹嫌不够,空手上前,都快自顾庆祝上了,真真是将凑人数签合同当成生意来做了
槐序握上他伸来的手,唐明也的手掌很烫,握得很用力,她甚至感觉手心处被烫了一下。她不知这算何意,不过退是不能退的,此时缩了今后如何做人?
作为回敬,她也用力捏了对方的手,“合作愉快”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与西北沙所大州相对矗立之山名作‘不周’,自北岳星君割让积冰之州后便也迁居此山
不周山曾遭天灾大祸,山势自腰截断,山腰部自然是空出大片平整土地,近百年间山间兴建楼阁院落无数,历经修整之后原本荒野灾地反焕发出勃勃生机
裴项作为北岳近臣亦居于此
不周山上气候虽不比沙所内炎热,却要比裴项从前的旧居热上不少,偌大后院里光秃秃的只有两颗山茶老树肯随着他迁来新居,还是他亲自出面好说歹说才劝过来的。
裴项是一有时间就一头扎进后院里头守着茶花浇水,生怕老树渴了晒了哪天一个不乐意了长了腿要跑
水声哗哗,不要钱似得流,用的还都是人间进来的山泉水,看得一旁的彭肃直摇头嘴里念叨了句‘奢靡’
裴项一个白眼撩过去,“这是我家的花又没吃你家的米,我舍得就行”
“好好好,裴相公消消气”,彭肃穿了一袭不太合身的衣袍,脸上手上还都扎着不大不小的绑带,虽还活蹦乱跳得可到底还占了个伤字,他便大大咧咧仗着伤员身份,一屁股就将院里唯一的那张办公用椅给占了
“坐没个坐姿…”,屁股还没坐热了,就听背后有人小声吐槽
“切”,老妈子
只不过彭肃话还咽在嗓子口,院外忽有人奔来一阵梅花香气也同来,是裴项府中管事的,她手里那了张纸条小步跑近了便念,“林星君府邸那边递回消息,林枢林星君业已回府,无伤,勿念”
“林枢有没有报上损毁情况?”,裴项先松了口气,又轻皱着眉迅速放下手中水壶,迈步上去却又等不急管事的回话,自己便将那纸条拿过来,“辛苦梅娘跑这一趟,去忙吧”
梅娘应了声转身出去
裴项将那纸翻来覆去扯了好几遍也没看出更多消息来,眉头不展紧接着又多了句吩咐,“桑野那边若有报损单子来,直接往我山居里送”
“是”,梅娘远远地又应着
“哈哈,回了好,回来了好啊”,院子里只静了一瞬,彭肃拍着胸脯笑侃道,“你看我说得对不,担心作什么林星君那么厉害,还怕回不来么?”
裴项神色颇为无奈,头顶飘过一整行字,‘我怕的是他回不来吗,我怕的是我的预算要不回来了’
心里想是一方面,嘴上却温吞得很,“你说说林枢与队员们磨合得怎样了,今后能否提领殿前?”
“林星君啊,那还挺给裴相公面子的”,彭肃报告不似报告,总像是在讲段子,“这次出任务统共带去那么几人,除了我他全踹过了”
裴项嘴角抽搐,没得夸硬夸,“…说明你观察挺仔细的,有此心是好事”
“早知道你就不该将林星君安排过来,好了这下给人家看到我们深浅了”,彭肃是一点虚话都不吃,逮着劲就要抱怨几句
想起北岳还惦记着要将林枢摆上殿前提领位置,裴项就一阵头大。善武的多数都莽,尤其林枢看起来一副冷静模样,其实八百年前就是个莽中之莽了。从前这些莽人武事都是付随在管,现在人不在了,诸事皆靠他裴项一人…
头大,除了头大还是头大
“我就是要让他去,你可知林枢在南庐麾下时可是连宣都宣不出来的。这样也好,南庐星君越是能体会双方武力之悬殊,便不会尝试剑走偏锋,这是好事”
裴项试图保持乐观,可想来还是不放心,“林枢你该管还是得管一下,明面上说来他是你的属下”
“怎么管住林星君还得裴相公多想想办法,你一个神算子都没法子,我又能干嘛去?”
谦谦君子裴相公,眼白朝天
彭肃咂咂嘴,将手一摊,“行吧,我下回再试试,希望林星君不会要了我的狗命”
裴项又白了一眼回敬过去,“出息”
“好了这下确认过林星君无事,你可以同我说说会开得如何了吧?”
“我还能说什么?老板说要责你呢,还嬉皮笑脸的不成体统”
“嗨,你知道我不是那在意赏罚的人,我说的是我那身份牌子给谁捡到手了?”
“是江蕴”,裴项顿了顿,用余光打量着彭肃,“你之前料得不错,不过何副将到底跟你这许多年了,你打算…”
“放心,我的人,我必不会让他再捅大娄子”,彭肃似乎早想好该怎么办,却不想过早地述之于口,他突然坐正了岔开话题,“不过裴相公啊,你说这回半路跳出来的盐货贼到底什么来路?我想了半天了,这要是南庐派人来的,直接开上场维护维护不就得了,还蒙什么面,抽什么鞭子,这就不合理啊这”
茶花迎着两人唠唠叨叨地谈话,显然听得烦了,主动将叶子背了身,躲藏去了暗面里
裴项还没洗完花叶子,光见茶树不愿,也只好放下水壶,“是他沈帘重自己劫了自己”
“啊?黑市路得演着走的?”
咸淳盐庄夹在北岳与南庐两位星君中间,一边想着迁回沙所旧厂好降本增效,一边又怕失了南庐手上的生源,着实不好做人,生意更是难做。既然明面走不通,那自然就会走黑市,可要销入黑市也不必这么当街演一场啊
“沈老板这是在表态,表示他被两南北两边闹得烦了,再闹下去他就不照规矩玩游戏,就要掀桌不干了”,裴项说来转头与彭肃对视,想在这位同僚眼中找寻到一丝思考的痕迹
可彭肃眼神清澈得很,一眼就见底,显然一点脑子也没动过,他脑子没动皮却照旧厚,顶着对方的白眼反问,“啊?那怎么办?”
“…”,这样的瞬间多了,总使裴项强烈怀念从前付随在岗的日子,“明日一早你再替我跑一趟桑野,找这个人办件事”
裴项将眼白撩回来,提了笔在书桌上写了几笔,彭肃凑过去一瞧,见那纸上写着——桑野瓦巷,唐明也
“这什么人,名字还娘里吧唧的”,彭肃光瞧着名,不由心生抗拒
“哦,这大概就是你说的那使鞭抽你衣服的人”,裴项幽幽补充
彭肃上嘴就开骂,“初生东曦”
裴项损道,“多带些飞钱去不然人家还抽你,明天要再来我就不借你衣服了”
“嘿,小气…你是不是挺烦我喊你裴相公的”,裴项的白眼还没到位,彭肃心头先一抽抽,拿了纸条就跑,这下好衣服也不打算往回还了。
今日风和,天气爽朗,他跑出树荫底下忽觉天色晃眼,不由想起从前在瑶光峰的明媚日子,原先衣服坏了他也从不自己买,有事没事就跑去卫空山那衣柜里拿几件一色黑一色灰的随意就穿,到了,衣袍损了,空山怒了,气得说要告上天去,每回还都靠付随出面才将这碗水端平
彭肃的步子放得慢了,在风口里吹上半响面上笑意都僵硬了下去,他带了点期盼偏回头问,“北老板会放了付星君吗?”
裴项愕然一瞬低声自嘲般,“看来不可能,按原计划行事”
风有些凉,彭肃顿了一会才哑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