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尾狗[校园]》余奏

19、我的人

　　李度在床上艰难地蛄蛹，他把毛巾甩出去，正面贴紧了空调被，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视死如归：“就是一些青春期男生的正常现象，别弄我了，我真没藏东西……”

　　“啊……那个，啊，”谢览觉得，尴尬的话，还是说出来比较好，要不然，她能憋死。
　　且要故作镇定：“正常……”
　　但想了想，又恼羞成怒捡起毛巾往他屁股上抽去：“你也知道是正常，你还一惊一乍给我演什么大戏！”

　　咸鱼一样趴在床上的李度像煮熟的虾：“让我死去吧……”
　　谢览又抽了一下他的屁股：“哇，李度。”
　　“……嗯？”李度不想说话。
　　谢览发现了一个新世界：“你屁股比我的还翘，就是小了点。”

　　空调被一卷，李度把自己裹成一个油炸的天妇罗。

　　奥数班又开班了，搬家后，谢览去补习班的路程突然远了好多，这么大热的天气，跑来跑去太烦了，于是她回到老房子住去，妈妈跟过去陪她。
　　重回那个又老又小的房子，家居都还在，但是属于李度的痕迹被清除了很多，乍一看好像又回到了单纯一家三口的日子里。
　　谢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过的安心，她好像一个刑满释放的归家之人，闭眼躺在沙发上，享受着，感受着，这里每一寸都完全属于她的快意。
　　再也不会有一个人突然跑出来，分走她一个房间，分走她一副碗筷。

　　“妈妈。”她嘴角上扬。
　　薛枫：“嗯？”

　　谢览：“李度的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们会接他回家吗？”
　　薛枫一怔，微微一笑：“你想李度回家呀？”
　　谢览：“废话，当然想，每天都在想。”
　　薛枫叹了口气：“你对他到底——”

　　“我烦，”谢览继续闭着眼坦言，“但是他考上了一中，也没有学坏给咱家惹麻烦，长得也顺眼了，所以还能容忍。”
　　她不想看妈妈脸上的表情，无所谓，她要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她不要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要被“道德”“名誉”所捆绑。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薛枫眼里是有些悲伤的，为了女儿而悲伤，他们让她小小年纪背负大人一念之间的仁义道德：“不管以后怎么样，家里的东西都是你的。”
　　“不会的，”谢览眼睫湿润，“一天只有二十四个小时，你喊他一次名字，他就已经在抢我的时间了。”
　　她吸了吸鼻子：“但我不是讨厌他，我只是烦这种生活，我……”
　　她哽住，说不下去，心里堵得慌。

　　缓了缓，她说：“我想有个纯粹属于自己的家，一个没有外人的家。”
　　“对不起，”薛枫低头，“你出生后，爸爸妈妈希望你能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可是阴差阳错，走偏了，让你的青春期过得这么压抑……”

　　谢览摇头，她十分的矛盾，不满的同时又极力使自己妥协客观事实：“我没有不幸福，我挺走运的了。”
　　之后的二十多天里，她和李度就没有再见过，连线上的联系也没有。

　　“一中的老师给我打了电话，问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奥数班，”一天的补习班结束，妈妈接她回家，“你初联成绩那么好，不走竞赛可惜了。”
　　谢览初联也是满分，京中的几所知名竞赛高中都来抢过人，谢览不想去京中上学，所以拒绝了。

　　“去吧。”谢览说，转移一下注意力。
　　薛枫：“那你是打算走竞赛免推，不参加高考了？”
　　一般人还说不出这样的话，也就谢览成绩在手，薛枫才敢有这么大的口气。

　　谢览不知道：“看情况吧，我都可以。”
　　反正能上大学。

　　就是开学前几天，蒋曲儿告诉谢览，说她上了一中表白墙，还截了图。
　　有人发了她的初中在操场打羽毛球的照片，偷拍的全身照，跳跃的姿势很显腿长，好多同学评论转发了，搞得有点像在给她造势一样，学还没上呢，就要变成风云人物了。
　　许多人开始期待开学。

　　高中的生活会是怎样呢？

　　谢览一路聊着天，到一中门口跟俞可心和蒋曲儿汇合，李度跟着她身后，妥妥的一跟班。
　　蒋曲儿已经比谢览矮一个头了，可以一杵子扎谢览怀里：“大览览！怎么样呀？还没开学就出尽了风头，爽不爽？”
　　谢览一抬头，一挺胸，嘚瑟道：“那可不！”

　　“我去，”俞可心看到李度，摸了摸他的胸肌，“哥们儿发育挺快啊。”
　　李度背着一个书包，拎着一个书包，和他撞了撞：“还行。”

　　谢览把自己的书包背上：“你怎么变胖了，班长？”
　　“上学吃吃苦就瘦回来了，”俞可心说，“走啊，先去报道吧！”

　　四人往学校里走，跟着指示牌认教室，李度还是在11班。
　　蒋曲儿一声长叹：“宿命的11班啊，李度。”
　　“不服不行。”李度笑了笑。

　　门口排起了长队，班主任在里面负责登记注册，同学们看到这刺猬头都眼前一亮，挺帅啊。
　　有男生当场就和李度聊起来了：“兄弟，哪个初中的？”
　　“河东。”李度和他交换了姓名，拍了拍新同学的肩膀，“我先去看看我朋友他们的教室。”
　　新同学：“拜拜～”

　　蒋曲儿在6班，她倒是想和李度一样，先串串门再回来，可6班没人排队，班主任注意到她，一招手，她不敢违抗地走了进去。

　　“2班！”俞可心看教室就两个人，“我先进去了，一会儿见！”

　　李度看着这条走廊尽头的教室，人已经排到了暖气片：“走吧，看看1班。”
　　“你回去报道吧。”谢览朝他摆摆手。

　　1班对面是教师休息室，除了1班，其余班级都能门脸对着门脸，这样看，1班非常独特了。
　　“同学，你是谢览？”前面排队报道的女生亮晶晶看着她，带着期待地微笑，“全市第一那位大神！”
　　谢览点头：“没错，是我。”
　　虽然不谦虚，还有些欠儿欠儿的，但意外惹人喜欢，再往前的几位同学也回头好奇观望。

　　“门口那个，是全市第二。”女生给她指了指。
　　谢览看见那额头扎了吸汗带的蘑菇头：“小兄弟个子有点矮啊。”
　　一米六估计都悬。
　　“人家是女生啦，”女生笑了笑，“她长得比较中性，打扮也是。”
　　谢览点头：“挺酷的。”

　　女生往后看李度离开的背影：“那个刺猬头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谢览想了想，“对门发小。”
　　女生没有全信，若有所思：“哦哦——”

　　新的班级，班长是报道时排在谢览前面的女孩，叫王叔石。
　　听名字大都觉得是男生，但她是家里的老三。
　　“我有两个哥哥，”她在语文课上被抓了典型，介绍自家命名规则，“按照伯仲叔季来取名的，大哥叫王伯玉，二哥叫王仲山。”
　　语文老师觉得她家这个“玉”啊、“山”啊、“石”啊，也挺讲究，唠着唠着，大半节课就过去了。

　　王叔石挺喜欢她的名字的，甚至是因为这个名字对语文特别的感兴趣：“所以我还对王安石有一点特别的情感连接，或者说偏爱。”
　　有位男生路过她座位时，突然停下来笑道：“你以后肯定会想改名的，一个女孩子，取这个名字！”

　　“关你什么事？我有自己的文字审美，”王叔石还是有点生气的，“而你的冒犯也凸显了你的没有教养。”
　　男生做着鬼脸：“王～叔～石～哪个女孩子会起这种名字？而且石头，一听就没有你哥哥他们的字好。”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谁不好了？”王叔石虎眼瞪着他：“名字没有性别之分，陈骁，我从来没有笑话过你的名字吧？”
　　陈骁叉腰：“谁说名字没有性别之分，我的名字很明显就是男生的名字——”

　　“说屁，”谢览听了全程，一棍子把陈骁顶走，“滚。”
　　陈骁仿佛遭受了奇耻大辱，偷偷捂了一下自己的屁股，对上谢览，面红耳赤：“你干嘛！？惹你了？”

　　王叔石也大叫：“我也没惹你呀！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双标狗！”
　　“本来就是你名字不好听——”陈骁一转头，话那么密也没说完，又被谢览往后推去，“喂！想打架啊？！告诉你，惹急了老子也是打女人的。”

　　谢览手里的是扫把和畚斗，她已经扫完了座位，准备把工具放回去，而陈骁又挡在路上，她往前逼退陈骁，也怪腔怪调还回去：“哦呦！了不起。”
　　陈骁被她逼得下意识让了道，她自顾自走了。

　　正值中午放学，谢览放了工具准备走人。
　　“谢览，别以为我不敢动你！”陈骁追在她身后，威胁恐吓式抬起了手臂。

　　周围的同学目睹一切，都纷纷皱起了眉头。
　　谁料下一刻，陈骁的手臂就被一只更大更强壮有力的手扣住，朝后掰去。

　　“想打架啊？”李度低着头看他，嘴角露出浅浅的笑。

　　陈骁一米七六，就比谢览高出一块豆腐，李度已经一米八四了，肩膀又比他宽许多，两人胳膊放一起，完全没有可比性。
　　对上李度这个大块头，陈骁的气势瞬间被压垮：“你、你谁呀？”

　　“我的人啊，”谢览转身对陈骁笑得瘆人又嚣张，“你这么矮，家里没给你请保镖吗？”
　　嘲讽结束，她也点到为止：“李度，走了。”

　　谢览走在前面，李度跟在后面，居然走出了叱咤风云的气场。
　　吃瓜群众觉得挺帅的。

　　陈骁狼狈地揉搓疼痛的手臂，可那种痛是骨痛，无法缓解，他恶狠狠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切，女人的舔狗罢了。”

　　“他那种人到底是怎么考进1班的，”谢览在武大郎烧饼摊前翻了个白眼，“嘴贱得一比。”
　　李度玩着手机，站在她身侧，挨得很近，旁边的几个女生时不时看过来。

　　他看着手机，突然笑起来。
　　谢览瞪过去：“笑屁，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有，”李度不看手机了，看出摊情况，解释道，“刚老俞说，2班班主任是他妈。”
　　说完又幸灾乐祸笑了几声。
　　谢览也笑起来：“真可怜啊。”

　　“晚上回去练拳吗？”李度想到1班那个差点碰到谢览的小弱鸡，心情有点点暴躁。
　　谢览没发现，拿过了烧饼吃着说：“晚上去竞赛班，你自己回家吧，别等我。”
　　李度没说等不等：“老俞找我放学打球，估计差不多。”

　　下午放学，俞可心被李度抓到了球场：“不儿？我想回家看动漫。”
　　“打球。”李度把篮球抛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