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尾狗[校园]》余奏

17、青春期

　　谢览洗了澡，穿上了上衣，将浴室门打开一条缝，喊了声：“妈妈。”
　　出现的人是李度，他站在客厅那儿望过来：“怎么了？”

　　“……”谢览难得生出一丝窘迫，看着李度，闷闷地说，“我要我妈妈。”
　　李度按下心头的不解去把薛枫喊了过来，然后走开了。

　　谢览和妈妈说：“我好像是有生理期了。”
　　“？！”妈妈走进了卫生间，“有没有不舒服？刚刚还吃了冰呢，来月经的这周不能吃冰的，知道吗？”
　　然后妈妈给她拿了安睡裤，顺便就把她放在洗手池上的沾了血的裤子洗掉：“血要洗掉。”
　　等谢览穿好了裤子，又拉着她去房间里认卫生巾：“这些卫生巾怎么用，长度和牌子，在学校上卫生课老师教过吗？”
　　谢览点头：“都教过了，但是没全听懂。”

　　接着，妈妈就告诉她，买卫生巾不要贪小便宜，要节约就按量去选用。量少的时候用小的短的，量很大的时候用裤子和长的；白天要多上厕所，换得勤用日用，没时间上厕所用夜用。
　　“在学校的时候，多带点，要勤换。”妈妈说，“再多带一件外套，万一裤子染了血，可以遮一遮……”

　　有这么多要注意的，谢览一晚上的开心全跑光了：“好麻烦，不喜欢。”
　　她不想当女孩子了。

　　更烦的是，这件事情还被李度发现了。
　　谢览的裤子第三天又粘上了血，妈妈发现谢览没洗干净，就拿出来打算一会儿晾好了衣服再洗一次。
　　李度上厕所发现了，他被吓了一大跳，以为谢览在外面被人揍了。
　　他还是头一回莽撞地冲进谢览的房间：“你哪儿受伤了？”
　　“我没受伤，”谢览起身要赶他走，“别打搅我学习。”
　　李度围着她打转，闻了闻：“不是，你身上还有血的味道，休想骗我。”

　　谢览：“……”
　　好吧，她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怎么跟你解释呢？”谢览不知道怎么解释，又看李度那个隐忍的着急，又很想告诉他，“月经、生理期，你知道吗？”
　　李度点头：“知道，我们也上卫生课了。”
　　谢览耸耸肩：“就酱。”

　　解释完毕。

　　李度愣住了，原来是女生的生理期：“哦，哦……”
　　“回吧，别烦我。”谢览甩手，转身继续看书。

　　不多会儿，李度又来敲门了：“要吃小蛋糕吗？”
　　“我不吃！别烦我！”谢览吼道。

　　李度蹲在门外，捧着手机，继续看着小红书上搜索到的照顾生理期女生的帖子，一篇一篇琢磨。
　　“不能吃西瓜，不能喝绿豆汤，不能吃山楂，不能喝碳酸饮料……”李度看得头疼，忽然，他发现这帖子不对劲，“这个猕猴桃怎么又能吃又不能吃的，啧。”

　　换一篇。

　　李度悲叹：“不能吹空调，有点不现实……”
　　谢览去年就说过了，不吹空调，中暑会死。

　　嘎达。
　　背后的门开了，李度坐在地上，屁股让拖鞋踹了一脚。
　　“杵这cos石狮子？”谢览挤开。
　　李度仰头，视线跟着她走，直到她打开了冰箱：“你知道生理期不能吃冰冷的东西吗？”
　　谢览动作一顿。

　　“会肚子痛的。”李度小心翼翼提示。
　　谢览抱着四果汤的配料出来，满不在乎：“热死了，再不吃人都要化了。”

　　谢览挖了一勺山楂。
　　李度：“不能吃山楂。”

　　谢览挖了一勺西瓜。
　　李度：“不能吃西瓜。”

　　谢览把勺儿往盆里一摔，无助地站在原地：“你要学医啊？都不能吃，那能吃什么？你来！我饿了！”
　　李度望着那冒冷气的配料，弱弱问了句：“你吃不吃小蛋糕？我给你烤。”

　　“你去烤！”谢览恶狠狠说道，“烤不好吃我吃了你！”
　　说完接了杯水回房间，书也不看了，躺床上玩手机。

　　【标题：我不喜欢生理期，女生好麻烦】
　　【第一次来月经，裤子三天沾了两次血……大热天的，卫生巾好闷屁股，还要多上厕所，还不能吃冰的，现在又热又饿。我好崩溃，看书的时候，感觉到热血流出来，思路就断掉了。】

　　【回答：妹妹几年级了？多问问妈妈吧，以及，你很快就会习惯的，因为接下来的每一个月你都要来一次（）把你要来的日子记下来，可以提前做好准备。】
　　【马上初二，妈妈其实已经跟我说了很多，但是要记的东西太多了。（哭哭）】

　　【回答：肚子痛吗妹妹，就是肚脐眼下面，那里叫小腹。】
　　【不痛，没感觉。】
　　【回答：那还挺健康呀，不痛说明气血足，量大不大？】
　　【什么量？血吗？我不知道怎么算大】
　　【回答：你睡一个晚上，420的卫生巾能装满吗？】
　　【用的安睡裤，能装一半？】
　　【回答：那挺正常的（摸头）空调不要开太低，能去热气就行了，冷的话把肚子和腰盖上，穿好袜子。】
　　【呜呜，谢谢姐姐】

　　【回答：看了主页，宝宝你练了跨栏欸，来月经注意运动适量，不要剧烈运动哦，不知道可以跟教练讲，教练懂的】
　　【好的，谢谢姐姐】

　　【回答：生理期的时候情绪可能会有些暴躁哦，如果和朋友玩，尽量说清楚，因为会有一定概率会莫名其妙吵起来】
　　【是的是的，我现在就很燥，想打人】

　　谢览在床上趴了一会儿，准备再去个厕所，发现卫生巾前面短了，血漏在裤子前面。
　　她话都不想说了，怎么还能这样漏啊……连床铺都不能愉快的打滚了！

　　换了条黑色球裤，谢览抱着两条没穿够一天的裤子，伤心地去了卫生间，丧丧地洗血迹。
　　又想到评论区让她少碰冷水，谢览开了热水冲洗，学着妈妈那样，往上面涂肥皂。
　　可是不管怎么洗，都有一圈浅浅的印子在。
　　很难看。

　　李度回来了，戴着个帽子，肌肉线条优越的手臂下坠着一袋食材。
　　这套房子的玄关入厅口直对着卫生间，李度抬头就和洗手池前的谢览对视上，看她在洗裤子，便知道是又沾上血了。
　　难怪会那么暴躁。

　　谢览又洗了好几遍还有，干脆泡温水十几分钟，去拿手机查查怎么洗掉血迹。
　　这一查，真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血要用凉水来洗！？”她抱着手机，一抬头就看到了镜子里绝望的自己。

　　“要帮忙吗？”李度突然出现在门口。
　　谢览正在放冷水：“不用了！”

　　李度歪了歪头：“真的？”
　　“真的啊……”谢览不想被他这么看着，过去把门关上。
　　她靠着墙玩手机，气呼呼地想，为什么男生没有生理期，太不公平了！
　　于是她打开了小红书。
　　这一搜，就跌进了一个新世界。

　　蛋糕刚出炉，很香很香，李度一边切，一边说：“我觉得挺好吃的。”
　　谢览敏感地捕捉到了李度越来越实的声音，虽然和爸爸比起来还是嫩嫩的，但是和她比起来，就粗糙了。
　　这就是青春期的男生吗？

　　在李度一张一合讲话的嘴唇往下，下巴很光滑，咽喉处有了一点小小的疙瘩。
　　谢览觉得很新奇。

　　她长这么大，爸爸的喉结仿佛天生就在的，而李度不一样，她可以看着他的喉结长起来。
　　好奇怪的兴奋点，这不就和观察自己种的菜苗生长过程一样吗？这次观察的对象还是人。
　　是人！
　　是同类！！
　　她没法发现自己眼睛里正在发出何等诡异的精光。

　　李度当然发现了，他把切好的蛋糕递过去：“要吃吗？”
　　他说话的时候，小小的喉结还会上下移动。

　　我靠！
　　谢览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生物现象！
　　这有点神奇了。

　　似乎是进入了青春期，也似乎是谢览特定地关注了青春期，亦或者是身边的八卦党足够多，各路与青春期有关的消息充分浇灌着她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青春就是成千上万种无序疯长的野草，疯狂地舞动，张扬地绞缠。

　　比如说，杜林的前男友学长，把同班现女友干怀孕了……

　　“初三这么猛的吗？”吴风捂住了耳朵。
　　作为本校教导主任的儿子，俞可心有种历经风雨的平淡：“多的去了，高中只会更猛，我的天呐，你们敢信吗？我就是听着这些长大的。”
　　“这就是教师子女吗……”吴风恍惚了。
　　俞可心：“嗐，说着好想早恋，其实也就是说着玩，听多了反而不太愿意早恋，生怕自己成为其中一员。”
　　吴风啧啧啧：“多新鲜啊。”

　　这时，蒋曲儿跑回教室，激动地找李度：“我度！我度啊！你猜我刚才看到什么了？！”
　　“嗯？”李度正蹲在谢览桌边吃双层牛肉菠萝汉堡，菠萝是刚才谢览买的，拿刀切薄了给他加菜。

　　蒋曲儿看看他，再看看谢览，又看看他：“我看见——我看见——”
　　俞可心忍无可忍地唱了起来：“我看见山鹰在寂寞两条鱼上飞……快说，别磨磨蹭蹭的。”

　　“……我特么……”蒋曲儿语塞瞪了他一眼，“我看见邓文诗和一个男生在厕所后面亲嘴，哇，舌吻哦。”
　　吴风又捂住了耳朵：“这多有味儿啊。”

　　李度捏住了汉堡，看向谢览。
　　这可是个好消息，谢览挑眉：“也可能是厕所的味道能掩盖住口臭味？”
　　“反正她不会再来找李度啦！”蒋曲儿随即又高兴起来。

　　李度的确松了口气：“那太好了。”

　　吴风还在描绘：“屎味儿、尿味儿、烟味儿……噫——！我不敢想。”
　　“那你说出来是让我来想吗！”李度蹲在桌角边，抱着汉堡，额头青筋直冒，在蒋曲儿幸灾乐祸的笑声中谴责吴风，“还让不让人吃了？”
　　他在变声期了，嘶吼的感觉情绪十分充沛。

　　谢览也觉得好好笑，而李度那么大只蹲在手边，好可怜，她擦干净刚才那切菠萝弄湿的指尖，上手扒拉了一下那颗帅帅的刺猬头：“快吃，要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