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铁】三尺微命》月泽琳

11、江畔何人初见月 （11

　　（11）江畔何人初见月
　　景元加入云骑军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并不在镜流和丹枫所在的队伍之中。
　　他本人只是想看看离开了长辈指点，自己能做到多少。在云骑军的战事牍库中，记录了他身为云骑士卒的首次出征。
　　运送部队的天艟迫降在了一颗海洋星球上。此地深受孽物的侵染，一支被称为「傀儡蛸」的新兴长生种劫持了云骑的心智，混入舰队中，几乎成功将这艘战舰转化为自己的巢穴。景元敏锐地觉察出了危机，并迅速梳理出傀儡蛸操控的条件，应对手法。剩余的船员最终通过了敌我难辨的考验，击败了对手，安然返乡。这场几乎兵不血刃的战争让云骑将军们看到了景元的锋芒。重返仙舟后，景元在云骑军内部崭露头角，受到重用。
　　他的应变急智和实用主义手段屡屡让上级们难忘又头疼，最后还是他师父出手把他捞进了自己的队伍，从此之后开启了「云上五骁」的传奇之路。
　　“景元不像镜流能教出来的孩子。”很多人都这么说过，但现实摆在这里，景元的师父是镜流，这是无可辩驳的、毫无争议的事实。相比较之下，琮云——我是说腾骁同镜流更相像一些。
　　“琮云看起来不像丹枫的弟子。”曾经有人也这么打趣他们，那是兰峰将军红曲，这位被丹枫赞同“君子幽兰，如见青山”的将军，毕竟琮云和丹枫的差异过于大了。同样，景元的行事手段和丹枫更接近一些。
　　若是让不知情人在丹枫和镜流、琮云和景元做一个师徒连连看，那么镜流和丹枫恐怕就直接互换徒弟了。
　　这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可这份好玩，知道的人也不多了。

　　“现在我也知道了。”符玄叉腰。“倒是在你眼里，前任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和我不太一样。”景元说，“我的这位师兄，他更像一位武夫。然而你若是仅仅把他看做一位武夫，那就大错特错。”
　　“常说人不可貌相，便是如此。”他又笑，也不知在笑什么，“这么说来，我的这位师兄，和他的师父还是很像的。旁人不知根底，同出一门的我又岂会不知？”
　　“他们看的。大多流于表面。便是被记录在《仙舟通鉴》之中的，也不可尽信。”“官方史书上的，也不可信？”符玄疑惑道。
　　“毕竟当事人在你面前，又何须舍真求虚？”景元低笑，他出身地衡司世家，父母皆是做文史工作，对着背后弯弯绕绕一清二楚，“我对留名青史毫无兴趣，他也同样。”
　　这位功绩卓绝的将军说道，符玄看他颇有着凡尔赛的意味，可依照她对景元这么多年的了解，这话十成新是真心的。七百年前的旧事，她并不清楚当时情况如何，想来定然是险之又险。
　　好想知道啊……学者的好奇心被勾了出来。
　　她看向景元的眼神更加火热了。
　　景元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闭目将军撑着脑袋，只是侧耳听着廊檐下风铃的叮当声，颇为深沉的说：“符卿，我们不过是宇宙尘埃的一员，浮生历历，春秋代序，白云苍狗，惟有三尺微命，可证心之昭昭。”
　　“丹枫如是，镜流如此，我亦然。”

　　他不可能和她说这些的，倒不是形象问题，而是心理上过不去这个坎。
　　当时的他太无力了。
　　那件事以白珩的牺牲为开端，眨眼之间，死的死，囚的囚，云上五骁的传奇便潦草落下了帷幕，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根本缓不过神来。
　　面对丹枫的所犯下的罪过，他什么都做不了。
　　景元不是做不到，而是做不了。做不到和做不了，这是两个概念。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选择，对他是，对他的师叔也是。
　　但他也知道，丹枫可以死，而联盟不会让饮月君真的入灭的。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世界上能封印建木的饮月君就此一位，龙真没了，建木一爆发，罗浮迟早要完。
　　这么说吧，给饮月君判了死刑，就相当于给罗浮判了死缓。联盟再不想看到又一艘仙舟的陨落，罗浮又是寰宇皆知的首舰，于情于理，事情不会真的走向这一步。蹊跷的是，饮月君当年真的被判了入灭——这件事本不该发生的。
　　问题在哪儿？问题在十王司早就出问题了，这一遭不过是对饮月君的记恨。没有执行不只是联盟暗地里的三令五申，更重要的那部分人对「巡猎」流星的恐惧。
　　丹枫和镜流虽不是岚亲赐的令使，却有属于「巡猎」的铭刻的印记。丹枫一旦殒命，岚的箭矢下一秒就会冲着他们精准打击，因果上下核实一计算，害他死亡的人，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一个都逃不掉。
　　这是「巡猎」的复仇。
　　镜流越狱，捎走一个应星，他们可以动，可是打不过。丹枫在手里面，他不会反抗，偏偏真的动不得性命。

　　景元指尖轻叩石桌，忽的低笑出声。廊下铜铃被春风揉碎，化作茶盏里细不可闻的碎响。回过神来时，感受到符玄火热的眼神，他叹了口气，明晃晃的岔开了话题，“那段时候我一直在做一个梦，梦里是丹枫。”
　　“传言龙尊皆擅入梦之术，莫非是真的？”
　　“我不知道。”景元袖手，避而不谈，“但我确确实实梦见了丹枫，他对我殷切嘱咐，耳提面命。操心得让我以为他还活着，活在我身边。”
　　“虽然他当年说等我继位，他就转世去了。”这位仙舟联盟历史上连续在位时间最长的将军面色落寞，“我也不是没想过和他共事的未来。”
　　符玄还记得那句话，她的记性不至于如此糟糕。此刻回味，只觉奇妙——原以为会落空的承诺，竟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成真。
　　但这话不好说，见着景元情绪上头，符玄没吭声。
　　“梦里的我问他:‘你是龙尊，是不是什么都能做到’？这个问题，十几岁的我会问，可继任罗浮将军的我是绝对不会问的。”
　　“现在同你提起，却觉得这又是一桩被我遗忘的旧事。”
　　“那梦里的饮月君是如何回答你的？”
　　“他说:「景元，即便是龙尊，在寰宇的尺度下，也不过蜉蝣翼翼，蝴蝶曳曳。此身早已一无所有，却连自在也求不得一个。」”

　　丹枫向往着白珩。
　　寻常看来，这是一句很令人费解的话。高高在上的龙尊，羡慕着在寻常不过的狐人飞行士。
　　真的假的？这怎么可能？
　　熟悉他的好友们却知道，这句话是真实的。白珩是他们之中最自在，最随心的那一个，如同遨游四海的风，她是他们的向往在现实的投射。‘丹枫向往着白珩’这句话的背后其实是丹枫向往着自由。
　　受到有形无形的拘束最多的便是丹枫，其次是镜流——他们都是罗浮之上孤高的月。
　　＊。头尽一唯那达抵能只都择选的有所，路了上铺们他给早运命＊
　　终末的启示犹在耳畔。
　　镜流不做表达，她的剑便是她的选择。
　　丹枫一向反骨，愿意为那五十分之一的机会拼一个鱼死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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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已经够糟糕了，接下来还能在糟糕到哪儿去？＊
　　＊■■■■，■■■■■？＊
　　＊你可知我愿此生只是一场长梦，沉溺水中，再不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