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回身体所有权时》阮祈苑

1、初见结婚对象 正式介绍一

　　“你是谁？”

　　戚若水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睁开眼睛，眼底倒映着窗外葱郁的枇杷树，看起来比昨天粗壮了不少。

　　她努力环顾四周，房间的布局似乎也与之前有些不一样。她仍连通着梦境，有一个陌生男子语气沉重地驱赶她离开。

　　屋外门声骤然敲响。

　　她一惊，问，“是谁？”

　　“傻孩子，忘记今天是你的婚礼了？你睡了多久了？”

　　是妈妈的声音。

　　是她结婚了吗？不可能，她还在读大二。

　　戚若水用力拍了拍脑壳，是疼的。

　　“怎么了？化妆师已经来了。”

　　她不确信地问了一嘴，“我吗？”

　　“若水？开门啊，别让人家久等了。”

　　戚若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举行婚礼，明明她只是睡了一觉而已，怎么醒来就被抓去结婚了？

　　她将信将疑地走到门口，打开门时裴艺笑脸相迎，但头上多了几根白头发，刚想要说两句，就被母亲推搡着肩膀进去了，“怎么结婚了还磨磨唧唧？”

　　“我结婚了？”她不可置信，“妈妈，这是真的吗？”

　　“结婚证都领了还能是假的？”

　　“我有这么叛逆吗？”戚若水难以置信，“我还是大学生。”

　　裴艺一脸疑惑，“你还没睡醒？当初是你非得让我和你爸给你介绍相亲对象，结果你碰到贺敛非他不嫁，我们也束手无策。”

　　戚若水摇了摇头，眼前的母亲突然变得陌生起来，哪怕两人距离很近，可中间又隔了十万八千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和别人结婚？

　　“我没有，我从来就没有让你们给我介绍对象！”她眼睛里闪烁着泪光，掐着自己的手努力保持声调平稳，“这一定有什么误会是吧？我才大二，你们怎么可能纵容我结婚？”

　　“戚若水，你闹什么？当初要死要活要嫁人的人是你。”

　　戚若水听见门口姐姐戚秋水的声音，缓缓转过头，眼泪重重地落在脸庞上，声音控制不住的放大，“我从来就没有这样！我没有做过的事情就是没有！”

　　“你别闹了，外面都有人，”裴艺压低声音，按住戚若水的肩膀，“听话若水，好好做下来化妆，妈妈知道你紧张。”

　　戚秋水双手环绕，“她会紧张？”

　　“你别说话了，让她冷静冷静。”

　　戚若水整个人都在颤抖，明明她一点记忆没有就结婚了？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妈妈，我真的和别人结婚了吗？”她茫然不知所措。

　　裴艺安抚，“别浪费时间了，妈妈陪你，赶紧化妆，要不然时间快来不及了。”

　　“我才大二结什么婚？”

　　戚秋水语气突然软了下来，一脸担忧，“你脑子没问题吧？”

　　“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记不得？”

　　“不会真失忆了吧？”戚秋水皱眉，“可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而且你已经和对方领证了。”

　　裴艺也意识到不对劲，“那怎么办？”

　　戚若水无力瘫倒在地上，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她的人生就这样了吗？还没有好好度过大学生活就要结婚生子了吗？

　　不，她不甘心。

　　结婚是可以离婚的，她不该这样的。眼泪啪嗒啪嗒落在白色睡裙上，投下深色的阴影。

　　但谁能接受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已婚了呢？她没办法接受。

　　“我今天不想化妆，也不想结婚。”

　　“……那？”

　　“让她先静一静吧。”戚秋水拉着欲言又止的裴艺要离开，“或许等一会就想起来了呢？”

　　戚若水累了，在听见房门关上的时候，房间只剩她一个人，扑通一声躺在了床上。悄无声息地侧过头，眼泪静静地流着。

　　余光中，她注意到床头摆放着红彤彤的结婚证，她发疯似的扯过，连里面的内容都没有看，就发狠地丢在地上踩了几脚。

　　但仍旧不解气，捡起来拿剪刀剪的稀吧碎。

　　这不是她的结婚证！绝对不是。

　　-

　　“我没有结婚！”戚若水顶着凌乱的头发，眼睛红红地盯着裴艺和戚峻解释，“我说了没有结婚，你们别再催我了。”

　　戚峻，“你妈和我说过你的情况，听话今天别闹了。日后你再和他离婚，爸都不管。”

　　“和你闺女结婚的可是贺敛，他哥按辈分还比我大一辈呢。”
　　一旁有个不认识的老头说。

　　戚若水瞪了一眼他，不理解这老头在说什么，浑身上下都是怒火。

　　老头继续道：“你女儿怎么对我敌意这么大，当初可是你托我给她介绍对象，居然不领情。”

　　戚峻一脸赔笑，“实在对不起啊，我女儿脾气不好，”说着他推着戚若水的肩膀往回走，“别闹了，听爸今天都到这一步了，你要是过不下去，爸支持你马上离婚。”

　　“我没有结婚，”戚若水坚信，“我才二十岁。”

　　“好了，等会人来了，赶紧去换身衣服吧，要不然惹人招笑。”

　　戚若水定在原地，“为什么所有人都让我妥协？”

　　戚峻耐心安抚，“要是你没领证，我马上告诉各位宾客你不结婚了。但你已经领证了，不管怎么样，流程都要走的。”

　　戚若水面无表情，她知道自己会离婚的。回到房间里，她看着床上放好的婚纱，心里莫名烦躁。

　　将婚纱丢在一旁，她躺在床上，不知道如何是好。

　　屋外熙熙攘攘，她听见了车子的声音，但她一点不想理会，要丢脸就丢脸吧，反正她都不在乎了。

　　戚秋水一脸为难，“若水的情绪不大好。”

　　只听见一阵沉稳柔和的男声，“我进去看看吧。”

　　门再度敲响。

　　“我能进来吗？”

　　男人的声音十分好听，冷静沉稳又体贴。

　　戚若水犹豫了半天，听见外面继续道：“我一个人进来和你说吧。”

　　“那你进来吧。”

　　她还没做好准备，要是和她结婚的是个又丑、又老或者又穷的男人怎么办？

　　贺敛身高挺拔，轻轻推开门，手里拿着捧花，慢慢走近，看着床上装死闭眼的女人，颇有些无奈地从口袋里掏出红包和一张黑卡，“你看看这是什么？”

　　戚若水闻声鼓起勇气睁开眼睛，怔住的片刻中，眼底放光，这是给她？

　　有钱人？

　　男人俊俏温润的模样在她眼底化开，她有些不知所措，他多金帅气，图自己什么？

　　“这些够吗？”

　　戚若水欲言又止，她真不是活在梦里，再次确认，“你是？”

　　“正式介绍一下，贺敛，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希望婚后能过得融洽。”

　　真是她结婚对象？

　　她咬了咬嘴唇，这样好像也不是不行，所以她到底在闹什么？

　　不不不，她怎么能被美色和金钱迷惑？万一对方是杀猪盘呢？

　　“我……”

　　“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戚若水站起来，只见他拿起一旁的秀禾，“换上吧，我等你。”

　　…

　　在梦幻里，戚若水结了一场婚。

　　贺敛背着她走出家门，又牵着她的手走向婚礼的舞台上。

　　他在婚礼上对她体贴入微，好似他们的恋爱了许久。但只有她知道二人素未谋面，有时候连她也差点都被他的表演骗了。

　　在场的亲戚都是他们女方的，男方婚礼说是到时候再办。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的换上婚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同意化妆师给她化妆。

　　正当她疑惑日后会不会和他睡一张床时，只听见他道：“等会让刘管家带你去你的房间。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所以这就是结婚第一天吗？

　　“我是刘管家，太太请跟我来。”

　　戚若水脑海里仅有一点点破碎的记忆，但这些事情貌似都不是她做的，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跟随在刘管家后面，到现在为止，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跨越阶层了，这微妙的关系甚至让她以为自己手里握着贺敛的把柄。

　　“贺敛他今天晚上不回来了吗。”

　　“夫人，这个我不清楚，需要我帮您询问一下先生吗？”

　　戚若水巴不得他不回来，虽然她不想结婚，但对方有钱，她还是能忍一忍的。

　　她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接着是睡觉。今天一天太累了，陪贺敛这个虚伪的人演戏太累了。

　　却在睡眼朦胧时，听见门“咔哒”一声响了，看见一道身影，吓得她从床上起来，“你是谁？”

　　“是我，贺敛。打扰你了吗？”

　　戚若水抹了抹眼睛，“我睡眠浅。”

　　“抱歉我不该吵醒你的，既然你醒了，那我可以开灯吗？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好。”

　　灯一亮，只见对方手里拿着协议书。她并没有太过惊讶，毕竟她就知道这婚结的不容易。

　　“这是协议，你看一看，没问题就签字吧。”

　　戚若水接过，从头到尾阅读了一遍，才发现他们并没有领证，想必今天看见的结婚证应该是假的。也是，他们之前都没有见过面怎么领证，她没有犹豫一分一秒签字，毕竟对方给的很阔绰。

　　“你今晚睡哪？”她琢磨了一会问。

　　“我回自己房间睡，”贺敛一脸认真，“我认为我们才刚结婚，还没有熟悉彼此，怕你不习惯，所以还是分房间睡，毕竟你今天对我意见挺大。”

　　“没有……”

　　“都哭成那样了，”贺敛视线在她脸上停留，泛着怜惜的双眸慢慢镀上了一层柔光，语气里带着些许宠溺，“好了不开玩笑了，早点睡，要是睡不着我可以勉为其难地留下来陪你。”

　　“不，我一个人可以的。”戚若水眼睛眨巴了两下，又默默地垂下眼眸，不敢直视他，声音里带着一些娇憨与催促，“你快出去吧，我要睡觉。”

　　“好好好，不打扰。”贺敛笑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