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乌洛兰 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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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顾泊舟和杨婉初面面相觑。只有顾月疏想起之前在岱川，似乎有这样一回事，她问道：
“哥，是在岱川的那个姑娘吗？”
顾松玉一愣，问道：“你怎知道，是她与你说了吗？”
“谁？说什么？”顾月疏一头雾水，“有次我去客栈找你，小二说有个姑娘约你去梨园听戏。我去找你，但是没见到你们。”
顾泊舟好奇问道：“谁啊？哪家姑娘？之前我和你娘问你婚事，你怎么也没跟我们说？”
顾松玉松了口气，转而有些羞涩道：“没谁，八字没一撇呢。”
“八字没一撇？”顾月疏更加奇怪了，“人姑娘都约你去听戏了，怎么叫八字没一撇呢？什么意思？她家里人不同意？还是有什么别的阻碍？”
顾松玉叹了口气，道：“因为我自己还没安定下来。”
顾月疏大概明白了，她问道：“哥你想回甘州，是吗？”
嘉宁帝将顾松玉留在郦都，自有他的考量。可顾松玉生于甘州，长于甘州。郦都再繁华，都不是他的家。
那就难办了，首先不说顾松玉能不能回甘州。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能回，那姑娘应是自小待在江南水乡，未必能适应甘州的气候和生活方式。
顾月疏想明白后，纠结道：“那怎么办？你跟这姑娘说过没有？她怎么想？另外，若是西凉太子真想让大公主联姻，怎么办？”
顾松玉道：“我没说过，这个问题应该由我来解决，总不好让她坚难抉择。至于西凉那边，我自有办法。”
既然他说有解决办法，顾月疏也不必再多操心了。
这时，杨婉初忽然道：“松玉，关于你和那姑娘的事情，爹娘不多问。但你务必尽快解决，不可耽误人家姑娘。”
顾松玉道：“嗯，我明白的，娘放心。”
“还有件事，”顾泊舟清了清嗓子，道：“今年甘州受灾，我已禀报圣上。圣上说，已命人至江南道调粮。月儿，你在岱川待过一段时日，对这江南道林氏商行，有没有了解？”
林氏商行？顾月疏在大脑里搜索了一下这个词汇，她只听说过林氏是江南道的豪商，家主是个女人，再没其他的了。
至于打交道，她一个没一点经商头脑的小虾米，拿什么打交道？
顾月疏摇摇头，道：“不太了解，爹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顾泊舟道：“江南道最大的粮商，就是这林氏商行。”
“朝廷想用未来一年的低税收，去跟林氏商行换低价采购粮食，两厢便宜。”
顾月疏不太懂这些，便道：“那对方怎么说？”
顾泊舟道：“具体换多少，怎么换，还在商谈具体的方案。”
顾月疏不懂经济方面的问题，便也不多嘴，只道：“希望顺利。”
三日后，城门口。
萧涣云跨坐在马上，道：“又是本将来，上次南燕来使，二哥都说好了下次再有这种活，一定是他干。现下好了，跟皇兄说自己要在家陪妻子女儿，又不肯来。”
“那…那那，”副将黄忠全憋了半天，道：“那将军也早点成亲，也就有理由了。”
萧涣云撇了撇嘴，道：“算了吧，我还是干活吧。我可不想弄个公夜叉，天天管我这那的。”
黄忠全问道：“那将军，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萧涣云随手摸了摸阿骊的鬃毛，道：“也没啥要求吧。就不要大男子主义重的，温柔小意，再好看些，就不错。”
温柔小意？黄忠全以前只听人这样形容女人，这还能形容男人？
不过将军是大女人，这样想也很正常。
说话间，萧涣云已然看见了远处的使节团。
萧涣云一夹马肚，道：“我早听说这西凉第一勇士的威名，走！去会会她！”
铁米尔见城门处那一抹鲜亮的红衣，对步辇里的人道：“公主，来迎的人是萧涣云。”
“哦？”步辇里的人用手掀开一侧帘子，往外瞧了一眼，道：“久仰大名，做女子，当如萧涣云啊。”
铁米尔闻言，瞥了一眼前方骑在马上的男子。索性他并未听见这里的动静，铁米尔道：“公主说的是。”
这边萧涣云一走，黄忠全也跟了上去。待他看清了步辇旁的女人，眼底闪过一抹惊愕，他道：“怎会有这样的女人！”
萧涣云道：“怎么没有？你先能打过了她再说。”
萧涣云眯了眯眼，心道这体格，这身材，当真是战士的模样！
西凉第一勇士的美名，来自于一场战斗。
彼时铁米尔只是一个卑贱的奴隶，她的祖父是罪臣之后。家族世代，男为奴隶，女为官妓。唯独她长相不受男子待见，便将她发配到了猎场当奴隶。白天当活靶子，供王室取乐，晚上做洗刷马厩的粗活。
一次西凉王室围猎，乌洛兰的马匹无端受惊，将她带到了猎场外围。
直至夜晚，侍卫都未能找到公主的踪迹。不知怎的，猎场外围忽然来了一群饿狼。就在公主即将沦为饿狼的晚餐时，铁米尔出现了。
她拼死护住公主，一身可怖的伤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西凉王为了表达对她的嘉奖，便授予了她西凉第一勇士的美名。
对此，年幼的乌洛兰问他的父亲：
“父亲，你为什么不让铁米尔当将军呢？她那么英勇无畏，就像苏丹穆和巴彦将军那样。”
卡哈尔曼慈爱地抚摸着乌洛兰的脑袋，道：“我的女儿，让她在你身边，永远保护你，不好吗？”
乌洛兰道：“可是父亲，铁米尔告诉我，她的梦想，就是当一个将军，守卫西凉。”
卡哈尔曼将乌洛兰搂进怀里，道：“可她是个女人，女人是当不好一个将军的。”
“那我呢？”乌洛兰眨巴着大眼睛望向父亲，“我也是个女孩，我以后也不能为父亲分忧吗？”
卡哈尔曼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背，哄道：“我的女儿，你是我的掌上明珠，父亲只希望你一生无忧无虑地活着。至于那些劳累的事情，交给你的弟弟去做就好了。”
乌洛兰道：“父亲是最爱我的，对吗？”
卡哈尔曼摸着胡子大笑道：“那是当然了！我的宝贝。”
乌洛兰想，父亲是最爱她的，所以才让西凉的第一勇士守护在她的身边。可是那时的乌洛兰不懂，为什么在她与父亲说完话的当天晚上，铁米尔不见了。
等她再见到铁米尔时，她的身体上，旧伤又添新伤。乌洛兰问她，得到的回答也只是她犯错了。
乌洛兰想，父亲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
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安危。
“久仰萧将军大名。”
步辇停下了，前方阿鹿桓的声音拉回了乌洛兰的思绪。
片刻后，步辇继续向前移动。
乌洛兰直接被抬到了四方馆，陪着她的，依旧是铁米尔，另外还有两个侍女。
晚上的宫宴是重头戏。
顾月疏看着眼前让她眼花缭乱的舞女，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又是他国的使节团来访。又是他国的王子，想将自己的姐妹，塞出去联姻。
至于她哥的早有打算，她跟萧砚之探讨了一下。两人都不清楚，顾松玉能有什么办法。
待舞女散去，顾月疏才看清对面坐着的西凉大公主乌洛兰。
那不是？！
乌洛兰朝她笑了笑，顾月疏惊讶地张了张嘴。她扭头看向萧砚之，从对方的眼神里，也读出了惊讶之情。
嘉宁帝已经开始跟西凉的时节团说场面话了，顾月疏没啥兴趣仔细听。不过与上次南燕来访不同的是，今天除了帝后，“太子殿下”萧映枫也出席了本次活动。
没有皇子，只有萧映枫。
顾月疏望向“太子殿下”，心道她人虽小，但面上神情严肃却又不失外交风度。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姿态颇像嘉宁帝。
她想起了萧砚之之前与她说的话，嘉宁帝真是用心良苦啊。
很显然，从贞元帝到嘉宁帝，他们的政治目标一脉相承。顾月疏不免思考，这种类似于近现代妇女解放运动的政治目标，在一个封建王朝实现的可能性。
若是战争年代，动荡催生演变。但和平年代，王朝的统治趋向稳定，旧秩序难以瓦解，改革便成了难事。
阻力重重啊。
但很快，她的思考便被中断了。
他们心知肚明，却又不得不演的一出戏，终于开场了。
阿鹿桓站上了舞台的中央，顾月疏就静静地看着他演。
“臣阿鹿桓此次来访，观圣上雄才大略，治国有方，遂心向往之。今唯愿两国永结睦邻之好，特有一事，能否尽言？”
嘉宁帝道：“说吧，什么事？”
“不知圣上，可愿让大梁同西凉结为姻亲？”
顾月疏心里冷笑一声，上次干这个事情的，已经打道回府了。
“臣的姐姐，贤良淑德，素有美名。不知可入得了大梁青年才俊的眼？”
顾月疏心道你真是不要脸，为了自己的利益，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什么叫能不能入别人的眼？说的像公主在乞讨谁的怜爱似的。
要嫁自己嫁，怎么不问问自己能不能入得了大梁青年才俊的眼？
嘉宁帝道：“朕想问问公主的意见，公主是看上了大梁的哪家子弟？”
乌洛兰起身，行了一礼，道：“全凭皇帝陛下做主。”
此时阿鹿桓继续道：“其实，臣的姐姐，确实有位心上人。”
顾月疏心道真能编，是不是要说什么顾松玉在甘州时，做了什么事，让公主芳心暗许的话了。
她扭过脸，偷偷翻了个白眼。恰好让萧砚之看见了，他也偏着脑袋，偷笑一声。
果不其然。
“多年前，臣的姐姐曾去甘州，路遇一伙贼人，幸得顾少将军带人所救。自那时起…”
得了，后面也不用听了，好老套的说辞。顾月疏懒得再吐槽点什么了，她现在只想知道，顾松玉会怎么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