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糖葫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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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从天而降的铁花灿漫犹如星雨。顾月疏挤在人群中，怕素商看不见，将她高高举起，放在了自己的肩头上。
这一举动不仅让素商始料未及，也引起了后面人的不满。
“欸？你挡着我们了，我们后面的怎么看？”
顾月疏回头连声道歉，素商附在她耳边道：“姐姐，你放我下来，我带你去个地方，那里视野开阔。”
顾月疏把她放下来，跟在她身后挤出人群。
素商把顾月疏带到了一处二层商铺小楼，这个时间商铺已经关门了，二人靠在栏杆边，下面街道一览无余。
雕工精细的马车在飘香的街道行过，头戴华丽饰物的美人三五结伴，语笑盈盈地随人群走过。孩童在街上嬉戏打闹，于闹市中穿梭。月光清莹，挂在天边，耳边的丝竹之声悠扬，从未断绝。
顾月疏在小楼上看完了整场的打树花表演，等散场时，她才下去，将一小把碎银子分给表演的几个人，当作捧了钱场。
此时一个卖糖葫芦的男子向着这边过来，吆喝着：“糖葫芦！卖糖葫芦！”
顾月疏闻声问素商道：“你吃糖葫芦吗？我买两根糖葫芦。”
素商说：“谢谢姐姐，我不吃了，小孩子吃多糖对牙齿不好。”
顾月疏羞愧地抿了抿嘴，她不好承认是自己想吃，便答了声：“也对。”
卖糖葫芦的男子从顾月疏不远处侧身而过，整张脸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顾月疏的眼里。
“抓贼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巨大的惊叫。
那卖葫芦的男子转头看向顾月疏，暗道不好，扔下插满糖葫芦的桩子撒腿就跑。
素商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追了上去，那男子速度极快，顾月疏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大喊抓贼。也有人想上去帮忙，可那男子不知从哪里，握了把刀来，锃亮的刀光吓退了众人。
见状，顾月疏本想报官抓人，可素商还在追他，竟和那男子的速度不相上下！
素商在奔跑的途中，随手抓起路边摊子上的一个茶壶，就往男子头上砸去。
砰的一声，那男子跌倒在地，茶壶滚落，摔了个粉碎。
顾月疏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去，男子还想起来逃跑，但还没完全起身，顾月疏冲着他的屁股上狠狠地补了一脚，他又倒了回去。
干他爹的，上次竟然让这龟孙子跑了，还敢出来晃悠！不知道是不是又在琢磨着干什么坏事。
“姐姐，他是谁？”
虽然没看见这个人偷姐姐的东西，但素商觉得，姐姐说他是坏人，那就一定是！
顾月疏气喘如牛，手按着腰侧，道：“等…等一下…先报…官。”
此时一只手忽然扶住了顾月疏的肩膀，她扭头一看，萧砚之问：“怎么了？我刚刚听见你在喊抓贼，你俩没受伤吧？”
萧砚之耳力好，老远便听见这边的喊声，他急忙往这边赶，等到时，却见疑似贼人的男子已经躺在了地上。
顾月疏的呼吸这才平稳了一些，道：“没，等会儿到官府说。”
萧砚之明白了她的意思，向后挥手道：“把人带走！”
两个官差也气喘吁吁地赶小跑过来，一左一右，将男子架起，准备拖去官府。
路过一个摊子前，顾月疏向桌子上放了些铜板，向老板点头示意，道：“赔你的茶壶。”
快到官府，周围的人渐渐少了，顾月疏示意萧砚之附耳过来，轻声道：“这个人就是把我们从岱川绑到牤村的人，你让人仔细查查，搞不好他最近又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千万别再放出来了。”
闻言，萧砚之皱眉道：“也是我疏忽了，当时光顾着找你，忘记了把相关人等抓住。”
顾月疏道：“没事，百密一疏，人都有疏忽大意的时候。”
那两个官差将人扭送到江嗣那，后者听闻了此男子的恶行，愤恨道：“此人竟敢在我江城地界欲行不轨之事，放心，我定将他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人既然送到了官府，顾月疏便也放心了，问道：
“殿下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吗？要不我先带素商回去？”
萧砚之说：“无事了，刚刚本来就是要往酒楼回的，先下一起吧。”
三人并行回醉客来，顾月疏觉得自己夹在二人中间，气氛有些尴尬，便主动找话题，向萧砚之夸赞素商道：
“你不知道，今天多亏了素商，她跑得极快，不然还真叫那人贩子给跑了。”
听见顾月疏的话，素商有些不好意思，她摸了摸脑袋，说：“姐姐养我，我帮姐姐抓贼是应该的，我别的不会，就跑步还快些。”
萧砚之嗯了一声，道：“你做得很好。”
素商明白，这是萧砚之表示接纳和赞许的意思，她答道：“谢公子夸奖。”
顾月疏趁热打铁，道：
“我想了一下，素商早到了该上私塾的年纪了，但是她开蒙晚，去跟她同龄的孩子一起，怕是会跟不上。所以我想，等我们这边的事情完了，带她回岱川上私塾，正好可以问问李萱，打听一下哪个老师好些。”
萧砚之道：“可以，你安排就好，若是找不到合适，跟我说，我来解决。”
两人在说话时，素商一直低着头，没出声，顾月疏只当她是在认真听。
不料，她忽然冲到两人身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咚的磕了几个响头，哽咽着想说话，却被顾月疏一把提溜起来，道：“站好了！不许跪我！折寿！”
萧砚之问道：“你不怕我折寿吗？”
顾月疏道：“殿下不一样，您命硬。”
素商眨巴着泛着泪花的眼睛，呆呆地看着两人，忽然噗嗤一笑，道：“姐姐和公子真有趣。”
萧砚之道：“叫姐夫。”
素商大声道：“好的！姐夫！”
萧砚之满意地点点头，嘴角笑容无声扩大，一双美眸弯成了月牙。
顾月疏：“……”
经此一遭，素商和萧砚之也慢慢熟悉起来。
素商之前大概猜到他地位不凡，一直有些怕他，但现下看来，她似乎明白了自己该如何“讨好”对方。
三人有说有笑地回了醉客来，白日里萧砚之又订了一间客房，晚上暂且是顾月疏和素商住一间。
小二还贴心地在房间里加了一张稍小的床塌和被褥，方便二人分床休息。
在顾月疏和素商沐浴洗漱完不久，外边有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潮湿的风吹进窗子，顾月疏把窗户放低，以免雨水飘进屋子里。
一夜无话，顾月疏觉得休息得很好。
昨天后半夜的雨似乎是大了些，顾月疏被雨打窗户的声音吵醒，但很快又在这种天然的白噪音中睡去。
至天明，顾月疏醒时，雨才有慢慢停止的迹象。
素商也已经醒了，坐在桌边乖巧地练字。顾月疏很是欣慰，孺子可教也啊。
她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往下一瞧，街道被夜雨冲刷得干干净净，空气中也散发出一种雨后泥土的香气。
顾月疏道：“秋雨后天气会变凉，等会吃了饭，你随我去成衣铺，咱们买些衣裳。”
素商刚想说什么，便被打断，顾月疏道：“冻病了还要花钱买药，得不偿失。”
素商乖巧道：“谢谢姐姐。”
顾月疏晃悠到桌边，拿起桌上的纸张定睛一看，眉心又没忍住，抽了两下，她安慰自己也安慰素商道：“无妨，定是没有先生指导的缘故，等回了岱川，在私塾学上一段时日，一定会写好看的。”
素商重重的嗯了一声。
依旧是简单的早饭，二人用完早饭后，就来了距离醉客来不远的一处成衣铺子。
“两位姑娘好，来看衣服吗？我们家是专做女装的，您想要什么样的，我来给你们推荐推荐。”
来招呼的老板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多的热情大姐，说话的时笑容灿烂充满活力，让顾月疏感到很舒服。
她指了指素商道：“给我妹妹来买些秋天穿的衣物，老板看看，有没有什么推荐的。”
老板笑呵呵道：“哎呦！这小姑娘长得真标致，来看看我们店的新做的衣裳，有没有二位喜欢的。”
那老板把二人带到一处柜台前，顾月疏看了看，大多都是些适合小姑娘的鲜亮颜色，便问素商道：
“都挺好看的，你喜欢哪件，让老板拿合适你的尺码试试。”
素商今天穿的还是昨天小二帮忙买的衣服，一身桃粉的襦裙，老板看着她觉得十分可爱，指着一件差不多色系的秋装推荐道：“小姑娘，你看这个你可喜欢？”
素商礼貌道：“谢谢老板，我想自己看。”
老板笑道：“小姑娘很有自己的想法嘛。”
素商在琳琅满目的衣裙中选了选，最终锁定了一身藏青蓝的衣裙。
顾月疏道：“我也觉得这身很好看，你先去试试。”
素商拎着衣裙走到了试衣的隔间里，很快便将衣裙穿戴好出来，问顾月疏道：“姐姐，好看吗？”
顾月疏答道：“好看，挺不错的，你喜欢的话，那咱就买这身吧，再顺便看看别的。”
“等等，好像有些不太方便，”素商忽然出声道，“老板，有一样颜色带裤子的吗？”
那老板说道：“小姑娘穿裙子不是很好看吗？”
素商坚持道：“裤子更方便。”
“好，我记得应该是有的，我去后面库房找找。”
说着，老板消失在了一扇门后，当她再次出来时，手里拎了一套衣物，说：“小姑娘，去试试吧。”
素商接过，心满意足地看了看，道：“谢谢老板。”
等素商再次从隔间出来时，顾月疏眼前一亮，道：“很利落嘛，好看。”
得到了顾月疏的夸赞，素商笑了笑，露出几颗小牙，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上身是一件略厚的藏青色袍衫，下身搭配一条月牙白长裤，干净利索。
顾月疏左看右看，满意道：“老板，这身我们要了。”
付完钱，顾月疏觉得得给她再买一身，于是想着再去别的成衣铺逛逛，对素商道：“走，陪姐姐再逛逛别的铺子。”
走了半条街，二人又进了一家铺子，顾月疏一眼便相中了一身黑衣，她指了指，问道：“这个你喜欢吗？”
素商道：“买一身就好了，不用姐姐再破费了。”
顾月疏道：“不错嘛，还会有破费这个词。别客气，姐姐有钱，等你长大赚钱再好好报答姐姐吧。”
她一面又向老板道：“麻烦按照我妹妹的尺寸拿一套，让她试试。”
在素商去换衣服的同时，顾月疏在铺子里随意瞧瞧。
想来自己是不是应该送萧某人些什么，可好像又不知道确切的尺码，还是算了，等哪天有空，一起出来看看吧。
“嗯！这套也好看，很适合你，看来我的眼光还不错嘛。老板把我妹妹刚刚换下来的衣服包起来，她身上这套，我们要了。”
从成衣铺出来，顾月疏瞧着天忽然有些变了，对素商说：“赶紧回去，瞧着这天，像是又要下雨的样子。”
果不其然，二人刚回到醉客来，雨便落了下来。
顾月疏看着乌沉沉的天，联想到前几天萧砚之说的山洪，不知怎的，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但愿只是自己在杞人忧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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