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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槐江凶手(六) 幕后真凶( ...

  •   翌日,卿霭再去追问璨音,可璨音仍咬定是慎犷。

      卿霭观她神情,也不像是在说谎。他打开护宅大阵,缓缓走进结界中。璨音有些被卿霭的神情吓到,“兄长,你不会要在这里杀了我?”

      卿霭不答,他打晕璨音后席地而坐,运转渡魂术将自己的魂魄离体,掐诀念道:“耳目内通,外于心知,唯道集虚,提魂审忆!”

      璨音的魂魄游离出体,卿霭掌住其灵台,璨音的记忆便如走马灯一样袭来。

      这是冥界的审讯术。审讯术颇为耗费修为,且花费的时间越长,损耗越大,因此卿霭只查探了璨音的部分记忆。

      在业火之渊,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在埋头画阵。

      璨音来回踱步,不耐烦地问道:“你这阵纹行不行?灵蕴修为高深,务必得一击致命。”

      白衣女子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白皙娇娆的脸。

      卿霭赫然愣住,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这女子……是鲛人族的国师!

      东溟杀阵下,她是怎么逃出来的?

      女子望着璨音,语气十分笃定:“这可是七杀之一的‘万劫’,哪怕帝君来了,也得断身骨头。”阵纹绘完,女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问道:“我教你的起阵方法可熟练了?”

      璨音颔首,“到时候若出了意外,还得劳烦你帮我一把。”

      女子却摇了摇头,不咸不淡地回绝道:“我只是个画阵的,不掺和你们的私事。”

      璨音嘀咕:“小气。”

      卿霭匆匆掠过璨音其他记忆,飞快地将时间落点至永安二年。

      只见璨音逃出鎏华宫,放飞传信青鸟之后便晕倒在林子里。等她再醒来时,已经身处在光辉明丽的朱天神宫。

      玉遥端着粥点走了进来,他柔声问道:“璨音,你是如何活过来的?”

      “二哥?!”璨音又惊又喜,她抱住玉遥哭诉道:“我命不该绝,定是天意让我死而复生,与你们团聚!”

      “胡说,哪有起死回生这种事。”

      玉遥轻轻拍打璨音的后背,一边安抚她,一边询问道:“凡人之躯如此脆弱,可你却还有灵力。告诉二哥,是不是卿霭救了你?”

      岂料璨音竟委屈地哭了起来:“兄长?兄长不会救我的。我杀了灵蕴,他不会原谅我。”

      玉遥将璨音从怀里拨开,语重心长道:“他定然是原谅你了,所以才会救你的。你老实告诉二哥,你是如何活过来的?你告诉我,我才能帮你跟卿霭缓和缓和。你看看,你复生前有没有听过这个这个咒诀?”

      玉遥将一片金色的叶子递给璨音,叶子上整齐列着几排小字。

      璨音根本无心去看,只自顾自地哭道:“他不要我了……他还要把我嫁给别人,他不要我了,怎么办啊二哥?”

      玉遥无可奈何,问道:“璨音,卿霭在何处?”

      正欲答话,突然有人来敲门,他禀报道:“慎姑娘来访。”

      玉遥突然离去,璨音觉得失落极了。卿霭不要自己,玉遥看起来也有别的事要忙。她抹去泪痕,决定出去走走。没想到刚开房门便被两个守卫拦住。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姑娘还是不要随意走动,若是走丢了帝君会担心的。”

      “帝君?玉遥?”

      守卫点了点头。

      “朱天神宫我认得路,不会走丢。”

      “姑娘还是请回吧。若要出去散心,帝君会陪同的。”

      璨音扫过屋子外围,竟是守卫森严,再往外还有结界护持。璨音讪讪地关上门,背上已渗出了冷汗。

      玉遥回来后,再度追问卿霭下落。璨音闭口不答,玉遥盛怒之下将她丢去了暗牢吃苦。凡人之躯寿命短暂,玉遥还找来冰魄珠给她续命,吊着她最后一口气。

      璨音的脾气就是,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玉遥骗了她,她就一定要报复回去。

      她冷笑道:“你不就是想用渡魂术救你师尊吗?你放过兄长,我来救她。”

      见玉遥不信,璨音张口诵道:“以强御弱、以弱御强,弱体难支、弱魂易亡。遵其道也,均强弱也;我循我道,我有我妙,肆意可为,乃我渡魂。二哥,还要我背下去吗?”

      玉遥质疑道:“你既然会渡魂术,一开始为何不告诉我,非要等到今天?”

      璨音道:“我当时并未意识到这就是渡魂术。一个死了千年才复生的人,你能指望我有什么记忆?要不要试试,你给句话。”

      思虑再三,玉遥还是将她带去了神宫一试。

      冰棺中,一个云容月貌的女子安静地躺着,她面无血色,玉枕边是一个蓝色的琉璃瓶,瓶子里一团蓝光正在跳动。

      璨音道:“这就是重鸢神尊?你竟瞒着我们,保存了她的尸身两千多年,我的好二哥啊,真有你的。”她看向那个琉璃瓶,问道:“这瓶子里是什么?”

      玉遥答道:“是师尊的魂魄。”

      璨音会意,佯装作法。她趁玉遥不备,打开琉璃瓶将重鸢的魂魄全洒了出来,一把火烧了整间屋子!

      她站在烈火里,大笑道:“玉遥,我不会让你顺心的!”

      玉遥大惊失色。重鸢的三魂七魄到处乱飞,熊熊大火很快就映了满眼,一时间他也不知该先救师尊的魂魄,还是先救师尊的神躯。

      璨音并未趁乱逃走,她频频打断玉遥作法,欣赏着玉遥狼狈的样子,她觉得畅快极了。

      玉遥一把推开璨音将她缚住,言出令随,火势瞬间平息,他又念咒将魂魄重新收集,一番折腾下来,白玉一样的脸庞竟是一双猩红的眼。

      重鸢的身躯已经被烧坏,魂魄也逃出几缕未能收齐。玉遥恨恨地看着璨音,掐着她的脖子恨不得将她五马分尸。

      璨音并不惧。即便喘不过气,她仍旧笑容猖獗。

      玉遥用最后一丝冷静将璨音丢在一边,将她又关回暗牢中。暗牢里的雷蛇绕着她咝咝地吐着信子,璨音只能瑟缩在角落发抖。

      再后来,卿霭回归天界。玉遥用摄心咒催眠了璨音诬陷钧天,将她丟到了钧天的角宿城,又暗暗帮她回到朱天北河。

      卿霭心中唏嘘,原来背后的主谋,竟然是玉遥。

      他收回术法,魂魄归位。卿霭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究竟是什么时候起,他们三人开始渐行渐远的?

      他去找卫灵蕴时已经午后,但卫灵蕴竟还没醒来。卿霭惊觉不妙,破门闯入时卫灵蕴仍躺在床上沉眠。

      卿霭怎么都叫不醒她,他撑开卫灵蕴的眼皮,只见她的瞳仁已变成金红色。

      “这是……什么东西?”卿霭仔细想了想,是卫灵蕴去激将璨音的那日,隔着结界,璨音施下了这个咒术。他以为那只是一个简单的对视,没想到……

      “灵蕴?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卫灵蕴一动不动。

      解铃还须系铃人,卿霭带着她去了朱天神宫。

      玉遥急急迎了出去,他见卿霭脸色铁青,非但对自己视而不见,还将卫灵蕴轻轻放在大殿的帝君玉椅上。玉遥凑近想问问是怎么回事,不料卿霭转过身,对着自己的脸猛地打了一拳过来。

      玉遥连连后退,羊脂玉般的脸上已然淤青一片,鲜血从唇角流出,他漫不经心地拭去,自苦地笑道:“卿霭,这是何意?”

      卿霭将玉遥赠给卫灵蕴的银铃拋还给玉遥,质问道:“你对璨音做了什么?你对灵蕴做了什么?玉遥,要我细细说给你听吗?”

      卿霭步步逼近玉遥,他并指指着沉睡不醒的卫灵蕴,怒道:“你要救重鸢神尊,冲我来就是,为何屡次加害她!你与她有什么仇怨呢!槐江山那一箭,她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

      “可她不会有事!”玉遥争辩道,“我早已盘算好了,若她身边的小皇帝是你,你一定会回到天界帮她找解药救她;若不是你,我已命人潜在暗处收集她的灵魄尸身,待你我学会了渡魂术一样能救她回来!”

      “若一直学不成呢?”

      “可你已经学成了不是么?璨音不就是这样活过来的么?”

      卿霭愤懑地揪住玉遥的衣襟,扬起拳头却迟迟未能落下。眼前的人,太陌生了,他从未在玉遥的脸上见到这种自利冰冷的神情,他甚至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读懂过玉遥。

      昔日情谊,都是他在矫饰吗?

      玉遥不疾不徐挣脱卿霭,他慢条斯理地捋平衣襟,不解地问道:“我不明白,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慎犷,你为何会怀疑我?”

      “因为,慎犷是我舅舅。”

      “舅舅?哈哈哈哈哈哈哈!”玉遥大笑起来,“一个两千年来从不与你相认,你宁可称自己孤儿一个,也不愿意承认的舅舅?”

      玉遥自嘲一般:“你宁可信他,也不信我。卿霭,你好绝情!”

      “你叫我怎么信你!你在槐江山杀她那日,是不是早已在各处神行阵布置好人手,只等我现身便动手缉拿我了?”

      “的确。我没想到,你竟是从钧天回来的。”

      “自我下界便频频有人追杀我,也是你做的?”

      “不是。那时,我的确一心一意想为你们扫清龙战和青骊的残部,以保你们周全……”玉遥一哂,觉得那些旧事已经多说无益,转而说道:“她中的是‘魂兮入梦’,她的魂魄已被拘在了璨音的梦里,只有我师尊能解。”

      卿霭质疑道:“重鸢神尊博爱众生,怎么会这种邪术?”

      玉遥答道:“这不是什么邪术,这只是我年幼时师尊给我哄睡用的,对我这样爱哭闹的小孩很是管用。将我的魂魄引入师尊的梦中,我既能入睡,梦里师尊也能陪伴我。我以前便教给了璨音,没想到她竟悟出了这种用途。”

      玉遥笑了笑,“我的确不会解,正常的魂兮入梦,施术者醒来咒术自解。璨音的这种,我也是头一次见。可是师尊作为创始,一定知道。卿霭,你没得选择,跟我走罢。”

      冰棺中躺着的,是全新的遗体。虽然容貌与重鸢一模一样,但卿霭能察觉到这具身体很新,像是不久前才殒落。

      卿霭皱起眉头,心里升起不好的感觉,“这看起来不像是死了两千年的身体。”

      玉遥笑了笑,“你眼神真好。我知道渡魂需要将死之躯,这具身躯我精挑细选,养了她许久,将将才斩杀的,血还热乎着。对了,贡湍的美人皮,的确好用。”

      玉遥轻描淡写的语气,像是宰割了一只兔子、一只鸡一样稀松平常。他拿起琉璃瓶递给卿霭,催促道:“快些吧,待到灵蕴姑娘魂魄彻底沉沦梦境,美梦就会变成梦魇。”

      卿霭接过魂瓶,扫了一眼,道:“魂魄看起来有散失。”

      “这就考验你的功底了,不是么?”

      “你拘着她,不让她往生,这就是你的师徒之情?”

      玉遥轻笑一声,“卿霭,若是灵蕴躺在这里,你怕是会和我做出一样的选择。”

      卿霭并不与他争辩,道:“你去屋外等候吧。”

      玉遥虽不大放心,犹豫半晌,还是听话地出去了。

      卿霭将重鸢的魂魄从琉璃瓶中引出,开始施展渡魂术。

      魂魄渐渐聚在冰棺中躯体的灵台,一丝一缕汇入她的身体。待魂魄全部入体,卿霭开始施展在冥界学到的渡魂术后半篇,完整的渡魂术展现,这才将重鸢的魂魄彻底封入四肢百骸,如同自己原本的身躯。

      卿霭将玉遥叫了进去。

      新生的重鸢睁开了眼睛,却没有坐起来。她眼神空洞地望着房顶,有了呼吸,有了脉搏,的确是活过来了。

      可是,却像个活死人。

      “为什么会这样?”

      “灵魄有失,我只能做到如此了。”

      玉遥忽然笑道:“我有办法了卿霭!阳天禁名为‘生魂’,可以生出魂魄,你我合力从乐庙儿手中抢过来,不就有救了?”

      卿霭冷冷地看着玉遥,“魂兮入梦,还有别的解法对不对。”

      “你同我把生魂术抢来,我就告诉你。”

      “杀了璨音,魂兮入梦自然破解。”

      玉遥一愣,“是。你早就想到了破解之法,为何还是帮我复活了师尊?”

      “你想救她,本不必这样舍近求远。”卿霭拂袖离去,道:“玉遥,我再也帮不了你。你我多年情谊,就此……断了。”

      玉遥不知心里这是什么滋味,眼见卿霭要走,玉遥叫了他一声,他果然还是驻足了。

      玉遥心中暗喜,他像是想要弥补什么似的,温声道:“隄山的杜羽仙子有‘医圣’之名,或许她能帮到你。”

      卿霭没有回应,飞身离开了朱天神宫。

      回到北河的宅邸,卿霭守在卫灵蕴床前。摇曳的烛火像是他的心境,忽明忽暗,犹疑不决。

      卿霭百年时,还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模样。这一年,他在家门前捡到了看起来年纪相仿的璨音。

      璨音什么都不懂,没有念过书,也没有修行过,甚至连名字都是卿霭给取的。她蹲在卿霭的院门下,只是因为他门前点了一盏灯笼,在如墨的穷街陋巷里,是唯一的亮光。

      她脏兮兮的,眼睛像紫葡萄一样水灵灵的。

      从此,卿霭便不再是孤身一人。

      卿霭一直不明白为何自己一手带大的璨音会变得如此面目全非、心狠手辣,直到探了她的记忆,才知道她在遇到自己之前,是怎样忍垢偷生。

      他走到璨音的院子里。

      月光照进轩窗,正映在她的鹅黄小被上。她安安静静的样子,看起来还是自己那个乖巧伶俐的妹妹。

      “璨音,”他轻声唤她道,“我给你带了个礼物。”

      璨音听到卿霭的声音,都顾不上穿鞋,光着脚丫便跑了出去。她求饶道:“兄长,我改了,我真的改了,你放我出去吧,好不好?”

      卿霭没有回答。他摊开手心,一只灵巧漂亮的饮水鸟摇头晃脑,轻抚头顶,便婉转地鸣起歌儿。

      璨音捧着双手接过饮水鸟,她欣喜道:“兄长,你还给我礼物,你原谅我了,是不是?”

      卿霭神情凝重,他问道:“魂兮入梦,你可会解?”

      璨音一怔,“你要杀了我给她解咒?兄长,她只是个披着假面的赝品,你要为了她杀我吗?”

      “璨音,”卿霭叹息道,“她就是灵蕴,不是什么赝品。”

      “兄长,别再自欺欺人了。”

      “璨音,阿兄没有骗你。灵蕴虽落入业火之渊,但她没有死,我找到她了。”

      璨音一步踉跄,险些跌倒在地。她紧紧抓住了门樘,这才稳住了身形。卿霭打算扶她的手悬滞在半空,见她稳住便讪讪收了回来。

      “这样说来,极红昙花的桎梏岂不是仍未解除……”

      话音未落,卿霭失望的目光已经投来,“璨音,你还是不知悔改。”

      璨音苦笑起来,“我明白了。若是死在兄长手里,璨音此生也无憾了。”

      她缓缓闭上双眼,引颈受戮一般仰着头,两颗温热的泪珠从脸上滚落。

      “璨音,阿兄希望你来世……可以做自己的明月。”

      “卿霭!”

      正欲动手,却忽然听到卫灵蕴的声音。

      卿霭循声望去,只见卫灵蕴拖着病体赶到。她脸色苍白地倚靠在院门边上,她的眼瞳不再是奇异的金红色,如墨色,似秋水,月光洒落在她孱弱的身体,像是给她披上一件绮丽的珠纱薄衫。

      她虚弱地道:“还是那句话,待我记忆恢复后,再亲自处置她不迟。”

      卿霭冲出屋子,一把将卫灵蕴揉在怀里。

      “你没事了?”

      卫灵蕴点了点头,她无力地一笑,“卿霭,别太小瞧我了。冲破咒术颇费灵力,我休养几日便好。”

      璨音半边身子掩在门后,她看着卿霭和卫灵蕴劫后余生一般紧紧相拥在一起,幽深的目光渐渐心灰意冷地黯淡下去。

      她背过身不再看他们。她仰着头长叹一声,她心中那轮高洁无瑕的明月,还是跌落到红尘里来。

      ***

      日暮时分,卫灵蕴站在湖心亭中,右手的手势变来换去,似是在练什么手诀。

      “你在做什么?”卿霭慢慢走近她,“练手诀?”

      卫灵蕴比划给他看,认真地请教道:“我总觉得这个手诀做起来很顺手,不知是什么手诀,也不记得在哪本书上学到过。”

      卿霭做了个规范而准确的手诀给她看,问道:“是这个么?”

      “对!”卫灵蕴欣喜,“这是什么手诀?”

      卿霭神秘一笑,“跟我学。”

      他一步一步把手诀拆解开教给卫灵蕴,诀成时诵咒道:“身遥心迩,念念相随。”

      卫灵蕴跟着念道:“身遥心迩,念念相随。”

      话音刚落,只觉得小臂上有些灼热。卿霭笑得古怪,他挽起自己的衣袖,露出那金缕梅的平安契,示意卫灵蕴再试一遍。

      卫灵蕴将信将疑地掐诀念咒,诀成时只见卿霭手臂的梅纹一闪,一朵微小而绚烂的烟花从梅纹处绽放开来。

      “这叫相思诀。”

      他没有从话语中揶揄卫灵蕴,却直勾勾盯着卫灵蕴渐渐泛红的脸,潋滟的眼睛里都是不言而喻的快活笑意。

      卫灵蕴温澜潮生,装作若无其事地别过身去让自己冷静些,卿霭却笑盈盈地探着身子从她背后绕过去偷偷打量她。见卫灵蕴羞恼地别过头避开自己,卿霭的笑容几乎要脸上漫溢出来。半晌,他才收敛地转身离去,一边步履闲散地走远,一边默默地掐诀。

      小小的烟花在卫灵蕴手臂绽开,她的脸热得快要烧起来。

      前尘后记:
      卿霭几乎日日都被“极红昙花的桎梏”所困扰。

      那个人的灵力像鬼一样地纠缠着他,折磨着他,让他不得安宁。

      他忘不了她,忘不了她。

      好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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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简纲越写越宏大,把自己写嗨了,写爽了,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 有读者,嘿嘿,感谢不嫌弃,祝大家天天发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