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日神域》Yds

32、危机家访（5） 【用牙削个

　　陈默泽瞥了眼沙发前的玻璃茶几，上面放着的果盘里有三个又红又大的苹果。她咽了咽口水，选了三。

　　操作栏懂她，她正好想吃苹果了。

　　考虑到她的牙没有那么强而有力，生啃三个苹果可能会牙龈出血，她只拿了其中长相最好的那个。

　　她用手搓了搓苹果表面就拿到牙边开始啃了，说是给老师削那都是借口，苹果都到她嘴边了，又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门牙对准苹果深深咬了下去，随着下颌骨一合拢，头往后一仰，一声脆响后一大块果肉就进了她的嘴里。

　　她心情愉悦地开始品鉴，嗯，水挺多，就是不太甜。

　　用手指拨动苹果转动，对准没咬的地方她张嘴又是一口。

　　陈桦本因陈默泽突然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而有些疑惑，但看到陈默泽对着苹果毫不留情，一口又一口转眼把苹果啃得坑坑洼洼，陈桦立刻明白了。这孩子就是自己想吃。

　　她看了眼果盘对陈默泽说，“还有别的水果，你多拿几个去厨房吃、嗯，削吧。”

　　陈默泽眼前的操作栏跳出了与陈桦的话相匹配的新选项。陈默泽当即选了它。

　　从果盘拿出了一根香蕉，两个油桃，连带着手里啃了一半的苹果一起揣着，陈默泽去了厨房。

　　“家长”默默地看着她离开，什么也没说。

　　进了厨房陈默泽发现自己身上无形的桎梏消失了，她可以自由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她拧拧肩膀转转脖子，嘴里叼着苹果用手剥香蕉皮一边剥一边思考。回忆和陈桦的对话，以及来到厨房后身上的变化，她好像知道怎么在这个行动受限的副本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香蕉皮剥好了，她三口炫完一整根，一边嚼一边看眼前UI界面右上角。

　　小玥（健康值53）。

　　在她看着健康值嚼香蕉的十几秒内，这个数字跌到了50。

　　同时，健康值一栏变成了红色，数字下降的速度变慢了，但每掉一下数字都会跳一下，就好像一块血肉在受伤后挣扎。

　　香蕉吃完了，她继续啃苹果，啃完一口，刚准备把苹果调个方向再啃下一口时，她发现不太对劲。

　　她把苹果举高，将刚刚啃过的位置对准自己的眼睛。

　　她奇怪地看着刚暴露在空气中的果肉，那渗着汁水的雪白上突兀地染上了一片红色。血一样的红，就像她把苹果啃伤了，血液从伤口处流了出来。

　　血从哪来的？她疑惑。

　　血最密集的地方对应着她的门牙。

　　她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门牙。

　　好消息，门牙还在，坏消息跟没在没什么区别。因为牙齿缝里流出的血源源不断，瀑布一样地从她嘴里往外涌。

　　血液浸湿了她嘴里还没咽下去的苹果块，还有的从她嘴角淌了下来。

　　她人在厨房的水池前，低头一看新鲜的血流进了水池，又顺着水池的构造流进了下水道。她张开嘴想惊讶一下，一大股血就冒了出来，她立刻又闭上了嘴。

　　从旁人角度看陈默泽现在的样子有些吓人，拱着背靠在水池前，嘴里血流如注，表情却平淡中透着半死不活的怨气，像个和人打架上头一挑十五，结果门牙被人打掉了的不良。

　　她用空着的手去擦嘴角的血，把整只手染得通红，一边快速咀嚼想把苹果咽下去，好一阵手忙嘴乱。

　　被血浸透的苹果肉失去了原本的味道，她匆匆咽下，感觉并非苹果而是一块金属在咽道里艰难地往下挤。

　　她就着洗菜的水池简单漱了个口，把剩下的水果吃完了。客厅里不知道又聊了什么，左下角权威值降到了30。她的健康值也只有40了。

　　嘴里的血慢慢停了，但她的手臂上开始出现轻微痛感。她撩起袖子看了看，青与紫的斑在她的皮肤上慢慢显现，她用手按了按，还好，也不是很疼。

　　她明白了，随着健康值下降，参与者身上会出现伤口并真实地流血。健康值的数字越小，伤势越重，直至致人死亡。

　　原来健康值持续下降直至清零是这样一种死法。

　　她想如果留在厨房，大概不久就会迎来自己期盼已久的死亡。但她突然又想到客厅茶几上果盘旁边还有一盘坚果，她也蛮想吃的。

　　她已经明白怎么触发想要的选项，又有陈桦在旁她肯定能吃到想吃的。

　　她歪着头思考两秒，觉得人在死前就应该享受。

　　最后她决定不抑制自己的渴望，回客厅一趟把坚果吃了。

　　小姑娘去厨房很久都没有回来，这让陈桦有些担心。虽然NPC在她身边，但副本里充满着未知的危险，在厨房那边也未必不可能出事情。

　　“小玥”是遇到麻烦了吗？

　　这么想着她不时在和“家长”的对话中走神，忍不住向厨房的方向看去。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餐厅里空着的餐桌，而更里面“小玥”所在的厨房她便看不见了。

　　她不知道“小玥”为什么会耽搁这么久，总是希望下一秒那个身影就出现在视野之内证明一切安全。

　　她的心不在焉有些明显了，但身边的NPC什么也没说。

　　如果只看副本NPC的进攻性，这个副本算是她经历过的最轻松的一个。

　　别的副本NPC一个个都跟得了狂犬病的重度患者一样，一旦发现参与者注意力不在副本上就开始发病。他们会用激进的言语行动威胁参与者或者直接杀鸡儆猴，就好像参与者们不专注走副本主线他们就要没命，相比自己倒霉他们更想参与者们多死一点。

　　当前这个NPC相比其他堪称温和，除了最开始吼过几句，后面的交流都很正常。

　　这个副本本身也不算难，通关条件心情值小于60、权威值小于40也比较容易达成。

　　双人副本比多人副本人少，但反而更容易打配合。“小玥”做一些奇怪举动吸引NPC注意，使其放松警惕。她负责达成通关条件。两人配合还算默契。

　　距离家访结束还有2小时，状态栏的两个数值已经被控制到绝对可以通关的程度，接下来等2小时结束就好。

　　她端起茶几上变得温热的茶抿了一口，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安。

　　这种不安的情绪在“小玥”15分钟还没回来时出现，随着时间流逝逐步发酵，到现在已经凝结成一个疙瘩堵在她的气管里，每一次呼吸都让她一滞。

　　是副本太简单，还是NPC特别的态度，又或者是因为双人副本中另一人迟迟不归，她说不清楚到底是哪一点让她忍不住担忧。

　　等到她第无数次偏头看向厨房，她终于看到里面的人出来。

　　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穿着校服，梳着蘑菇头，脸上的表情有点冷。校服本身是很宽松的，但因为她双手缩在袖子里，手臂把校服撑直了，而显得校服没那么合身。

　　好像很多小姑娘都喜欢这么穿衣服，她以前教书时常看到校园里的女学生把手缩在袖子里。

　　她这个快五十岁的老阿姨不懂，还以为她们是冷呢。

　　小姑娘闷头走过来，一声不吭地坐下，低着头手依然藏在袖子里。

　　她的声音也有所变化，闷声闷气地好像嘴里堵着东西，“老师，桌上还有坚果你要吃吗？”

　　陈桦看她空着手回来哪能不知道她问这话是想什么。将坚果盘往她身边推了推，陈桦苦笑不得地说，“老师牙口不好吃不了硬的，你吃吧。”

　　“小玥”说，“哦，谢谢。”

　　发现这是双人副本后，陈桦知道她看到的只是另一位参与者在副本里的形象，并不是真实的样貌。毕竟这里是副本，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操作是正常的。

　　但她当老师那么多年，见过无数青春时期的少年们。她看得出来“小玥”的扮演者是一位年纪不大的姑娘，比她的学生们大一些，但依然是可以当她女儿的年纪。

　　正是因为神态和外表毫无违和，陈桦一开始认为她是NPC是“小玥”本身。

　　也正是因为她的年纪，陈桦忍不住关注她、关心她，这是一位母亲的本能。

　　看到小姑娘全须全尾地回来，她安心许多，但与此同时另一种不安感在她心中越来越明显。

　　她看着小姑娘伸手去拿坚果，动作慢慢的。拿的过程中、拿回后开始剥她的手都缩着，只能看见衣袖边上露出的手指尖，白的好像青花瓷。

　　她觉得不太对劲，所有的事情都不对劲。

　　小姑娘不对劲。

　　从刚刚又是跳舞又是做体操的表现来看，小姑娘明显不是文静的性格，此刻却默默无声地静坐着一举一动没什么声息，仿佛去厨房一趟便转了性子。

　　“家长”不对劲，看向“小玥”的频率变高了，几乎是盯着“小玥”似乎是在等待一个期盼已久的结果。即使极力压抑，期待的微光还是从她眼中泄露了出来。

　　副本进行到现在更是顺利得不对劲，她感觉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细节。

　　小姑娘的身份是学生，受到“家长”管束行事肯定没那么自由，通关条件自然就需要她去达成。在她眼中学生就像是匣子里的珍珠，需要她来施以援手。如果她不帮忙，“家长”可能会伤害学生，而学生就可以干扰她的通关了。

　　副本在考验人性，如果她不愿意对“学生”身份的参与者施以援手，两人彼此干扰，事情就会变得复杂。

　　这是她对这个副本的理解，她想错了吗？

　　思考期间她继续观察小姑娘。

　　她年纪大了，脑子没有年轻人灵光，反应也慢一些，但她能通关这么多副本活到现在，靠的是多一份的阅历和细致观察。

　　“小玥”背靠着沙发垂着眼，姿态是放松的，神情很是困倦，似乎马上就要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