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学堂（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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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蒙蒙亮，杨柳春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杨柳春匆忙穿衣，房门一开，方东一神色焦急地站在门口，略带歉疚地说：“杨厨，主上半个时辰后出门，麻烦做点吃食在路上带着，今日都不一定回来，还要麻烦把午食、晚膳都备好。”
杨柳春二话不说，抓紧洗漱，急匆匆来到了厨房，与有甘、有鲜一起在杂芜苑的小厨房忙活。
人一旦忙碌起来，精神上下意识便会紧绷着，作为精于烹饪的厨子，杨柳春更是明白而胃是情绪的器官，如果他要是知道雇主爱吃什么，便能做些他爱吃的，让雇主高兴高兴，好在一天的忙碌中放松，奈何，雇主的喜好无人知晓，无奈之下，杨柳春还是选择最为保守的白粥。
他让有甘取来了两个合用的白陶罐，将煮好的白粥与米汤分别装好，再配上些许调料，这便是为雇主准备的一天的饭食了。
取用时将这些用柴火烧热便好了。
既然已经起身了，杨柳春不是会睡回笼觉的性子，便在这小厨房熟悉熟悉环境。
虽说是小厨房，但比起杨柳春前世家中的大厨房也是不遑多让。
食材码在货架上，分门别类，整整齐齐，还有专门的冰柜，放置生鲜。
杨柳春粗略一扫，各类时蔬瓜果，干果调料，牛羊猪、鸡鸭鹅，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这要是用不完岂不浪费？
杨柳春琢磨一番，觉得还是有必要与舒老提一提少备些食材，毕竟雇主现在可吃不下什么东西。
各类厨房用具也是一应俱全，这倒是不嫌多的。
熟悉完以后的工作环境，作为杂芜苑的主厨，接下来还要给住在这院子里的人们，备下早餐。
为雇主准备的白粥还有剩余，杨柳春当然不会浪费。
他割下一块精瘦肉，切成肉丝，用白水焯过之后，撇去浮沫，再将它们放入滚好的白粥。
趁着这空当，备好葱花，待起锅时再撒入。
一份粥自然不够填满这整个院子住户的胃口。
杨柳春的目光看向米粮处。
白米已然用去一些，但白面却还是满满当当，杨柳春便想着做锅馒头，充当一天的主食。
据他所知，清河和清溪都未曾吃过馒头。
正忙活着，自小对视线十分敏感的杨柳春，感受到了来自门外角落，隐秘窥探的视线。
他回望过去，只发现了一个穿着白色棉布的衣角。
那人躲在柱子后面。
手上的活计正忙，杨柳春没有理会这人，任由他看着。
毕竟杨柳春并不擅长应对除了烹饪以外的事务，遇见棘手的事情总是有爷爷帮他解决。
他自然而然地便想到向舒老求助。
但这并不着急，更何况厨房内有两个小厮帮忙，院里还有两个洒扫的小厮，也不怕他图谋不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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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香渐渐从笼屉中升起，钻入鼻腔，勾起胃袋里的馋虫。
三个在路上累着的孩子们，也渐渐被浓郁的麦香唤醒。
很快他们便自觉洗漱，在杨柳春的招呼下到了杂芜苑的饭厅。
“呼噜呼噜。”
孩子们吃得喷香，另一旁矮桌的小厮们也吃得不亦乐乎。
“杨厨，这些美味我们可都未曾尝过呢，今天竟有福气在您这吃到。”
矮桌上进餐的小厮共四名，其中两名便是昨日舒老着重介绍的有甘、有鲜。
另外两个则是今日才来这上岗的洒扫小厮，专门做些粗活，其中一个活泼开朗些，此时正与杨柳春攀谈。
聊到吃的，杨柳春倒是不惧与人交谈了。
他笑着回他：“这碗里的是瘦肉粥，白米与瘦肉同煮，再撒点葱花便十分可口了，这馒头便是白面加了酒曲，揉制而成。”
不想，听他这样说，那小厮竟惶恐起来：“杨厨，可别说了，怎敢将食谱和盘托出？小的们怎么听得？”
杨柳春笑容更盛：“这有何惧，只是配方而已，即使配方一样，每个厨子做出来的口味都不一样的。”
那小厮还是惶恐：“哪里哪里，我阳仔可不敢托大，杨厨可别再说了，月生你说是不是？”
另一个洒扫小厮月生正埋头苦吃，听到他的话，只说：“小的刚刚什么也没听见。”
有甘和有鲜则默默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他二人本是东府掌勺大厨的关门弟子，于烹饪一道，在这烈都也是小有名气，奈何他家少爷始终吃不下他们精心烹饪的饭食。
舒老将他们安排到杂芜苑做事，做的是何打算，他们心里自然知晓，只是没想到这杨厨不仅是个带着三个孩子的寡夫郎，还如此不设防。
更别说放心地让他们厨房内帮工，有时更是像方才那般倾囊相授。
他二人真不知该做何应对。
兴许，明日此时，他们的师父便不用再在房外偷窥了，直接光明正大来学习便是了。
这边有甘、有鲜二人暗自腹诽，杨柳春见小厮们不敢接他话茬，便也暗自沉思该如何帮孩子们找学堂了。
想着，便问不一会儿便吃得肚圆的张云旗：“云旗，你在这烈都可有什么亲戚可去投奔？”
张云旗毫不思索道：“小爷我在这烈都可有好几个……”
话说到一半，又急急打住，忙说：“亲戚是有几个，但是他们都、都看不起我，我可不想去他们那里，我想跟着你们。再说，我答应了清河和清溪，要教他们练武呢。”
杨清河：“阿爹答应我给我们找个能学武的学堂了。”
张云旗不免着急，生怕自己没有理由在这蹭吃蹭喝：“那能一样嘛，我们张氏的功法怎么能和学堂里教给平常人一样？我家功法那可不是一般地高深。”
杨清河嗤他：“怎么也不见你耍耍风头，不然何至于在巴雨镇落到那等境地？”
张云旗一时面红耳赤：“你！”
但事实如此，他也难以辩解，便独自苦闷起来。
杨柳春倒是不介意张云旗留下来，毕竟有他在，清河总是能鲜活不少。
如此便要和舒老打听适合这三个孩子的学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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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府春风楼茶亭内。
“事情便是如此，不知舒老可知哪里有既能教授武道，又能传授文识的学堂，还要能接纳双儿的学堂。”
舒老端着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悠悠地说道：“适合这三个孩子的学堂……还要接纳双儿，这样的学堂，老夫还真知道。”
“当真？不知这束脩几何呀？”
舒老放下茶盏，徐徐说道：“无需束脩，给这三个孩子带上早食、午食便罢了。”
杨柳春不解：“无需束脩？”
舒老便说：“这学堂的主事正好是我的学生，多塞三个孩子进去，算不得什么。”
杨柳春却推辞道：“这怎么好占舒老的便宜？”
舒老高声朗语，一片坦荡：“哪里算占老夫便宜，是老夫占你们的便宜，那学堂正缺人去呢！依老夫看这几个孩子都是聪明伶俐的，又乖巧懂事，待他们成才，这学堂的名气才能打出去呢！”
“这事儿，阁下莫忧心，阁下是我们东府的大恩人，必亏待不了阁下看重的人！”
杨柳春这才放下心来，又顺带提了一嘴厨房的无需那样多以及早晨厨房门外躲藏的身影。
舒老闻言，对前者不置可否，对后者则是无奈一笑，斟酌道：“明日他会来见你。”
杨柳春本也没什么城府，虽疑惑舒老此言，但舒老打个机锋，只让他等着明日，并不与杨柳春直说，杨柳春便不再深究，同候在门外的有甘一起，带着找好了学堂的好消息，要去同三个孩子们报喜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