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生》姜思渝

3、中德混血（c）

　　灯红酒绿的酒吧包厢内，宿时晏隐匿在角落里喝着酒，颇有种独立人世间的感觉，静静听着旁边人的交谈，并不多言。

　　“今天怎么不见江时度来？”

　　“他已经到了，出去接人了。”

　　“什么样的人能让江时度亲自去接啊？”

　　“等会人到了不就知道了。”

　　宿时晏听着这没营养的对话，摇了摇头，转身去了洗手间。

　　等他再回到包厢里的时候，就见江时度身边跟着一个乖巧的男孩子。

　　站在身边的人冲着江时度打趣道，“江哥，哪里认识的小孩啊，看着像未成年啊？”

　　江时度抬手拍了那人脑袋一下，“去一边去，这是我领居家的弟弟。”

　　徐榆景大方的介绍着自己，“各位学长们好，我叫徐榆景。”

　　李江晟伸手揽过徐榆景，“我叫李江晟，是江时度的好兄弟，你可以叫我江晟哥。”

　　宿时晏并不打算在这场无聊的聚会里浪费过多的时间，拿起角落里的外套准备离开。

　　不料被李江晟一把揽了过去，“小景，这是你时晏哥。”

　　宿时晏甩开李江晟的胳膊，一脸嫌弃的站到另一边，“别耍酒疯，李江晟。”

　　李江晟空出来的手拿起酒杯举向宿时晏，“我没喝多，阿晏，喝酒啊。”杯中的酒不慎撒在宿时晏的外套上。

　　宿时晏看了眼洒在外套上的酒渍，摸出外套口袋里的烟盒，将外套扔回沙发上，转身就打算离开。

　　江时度没再理这边的情况，扶着李江晟去沙发那边，“好了，阿晟，我们去那边坐。”

　　徐榆景拿起被扔回沙发上的外套递给宿时晏，“晏哥，你的外套。”

　　宿时晏并未回头，说了句，“留给李江晟吧。”话落，宿时晏就消失在包厢门口。

　　徐榆景看了眼宿时晏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上的外套，嫌弃的把外套扔回原地，转身跟着宿时晏的脚步离开了包厢。

　　酒吧门口，宿时晏并没有着急的离去，而是靠在墙边抽着烟，昏黄的路灯打在他的身上，仿佛给他的身上镀了层金箔。

　　徐榆景走过去将自己的风衣外套递上去，“晏哥，夜晚的巴黎还是有些冷的，穿我的外套吧，放心没有沾上酒渍。”

　　宿时晏看着徐榆景递过来的外套，稍微犹豫之下还是接了过来，披在了身上，“谢谢。”徐榆景的风衣对于宿时晏有点短，堪堪到膝盖的位置。

　　宿时晏从烟盒中抽出一支烟递给徐榆景。

　　徐榆景看了眼宿时晏递过来的烟，摆了摆手，“谢谢，我不抽烟。”

　　宿时晏看着徐榆景的眼睛，递烟的手顿了顿，漫不经心的开口询问，“不是中国人？”

　　“中德混血。”

　　“一直在国内生活？”

　　“不是，一直在德国，没回过国内。”

　　“那你中文说得很好。”

　　“谢谢。”

　　两个人静默一瞬，被一阵手机铃声打破。

　　徐榆景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

　　徐榆景从刚接起电话的面无表情到最后的眉头紧锁，最后留了句，“Okay。”便挂断了电话。

　　徐榆景转头看向还在抽烟的宿时晏说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晏哥。”

　　宿时晏把燃尽了的烟蒂随手扔在了地上，“我送你吧。”

　　徐榆景思考了一下打车会用到的时间，点头同意了宿时晏的提议，“那就麻烦你了，晏哥。”

　　宿时晏让门童把车泊过来，坐进驾驶位，看着旁边系安全带的徐榆景，“去哪？”

　　“Université。”

　　一路上相顾无言。

　　等红绿灯的间隙，宿时晏降下车窗，漫不经心的点燃了一只香烟，转头看向一直用手机打字的徐榆景，“在这边上学？”

　　徐榆景摁灭手机屏幕亮光，“嗯。”徐榆景的胳膊搭在车窗上，转头看向抽着烟的宿时晏，“晏哥，你和时度哥，江晟哥很熟吗？”

　　宿时晏平稳的将车停下，“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江晟哥很自来熟。”

　　“他性格确实是这样的，但人挺好的。”

　　“嗯，时度哥经常提到他。”

　　“你和江时度什么时候认识的？”

　　“从小就认识，我们两家是世交，只不过后来时度哥和家里人搬回国了。”

　　“嗯。”宿时晏不在应答。

　　将徐榆景送到地方后，“谢谢你，时晏哥。”说罢，徐榆景就下了车。

　　宿时晏看向徐榆景离开的方向，降下副驾驶的车窗，冲着徐榆景喊道，“宿时晏，下次叫我的名字。”

　　徐榆景朝宿时晏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转身离开。

　　宿时晏盯着徐榆景离开的背影愣愣的看了很久，回神发现徐榆景的衣服忘了还给他。

　　准备开车离开时，接到了江时度的电话。

　　宿时晏随手接起电话开了免提，将手机扔到副驾上，发动引擎离开。

　　吵闹的背景音里传来江时度的声音，“阿晏，你人呢？”

　　“有事，离开了。”

　　“那你现在忙完了吗？江晟喝多了，你来接一下他。”

　　宿时晏看了一下腕表的时间，说道，“马上到。”

　　酒吧门口，宿时晏坐在车里等着江时度和李江晟。

　　等待的间隙，宿时晏看着他刚刚和徐榆景站过的地方出神，思考着徐榆景是个怎样的人，直到江时度扶着李江晟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宿时晏看了眼副驾驶上的风衣，面无表情的开口，“坐后面。”

　　江时度一脸不解的看着宿时晏，手上的动作却没有犹豫的打开后座的门，将李江晟扶了进去。

　　江时度关上车门，说道，“回我的公寓。”

　　宿时晏习惯的没多说些什么，只是沉默的点了根烟。

　　江时度俯身拿过副驾驶座位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衔在口中，并未着急点燃，“阿晏，你今天烟瘾怎么这么大？”

　　宿时晏将手中的火机递给江时度，“平常不也一样？”

　　江时度刚点燃指尖的烟，就被靠在怀中的李江晟抢过去，嘟嘟囔囔的说着，“你们抽烟不带我，江时度是大坏蛋！”

　　江时度安抚似的摸了摸李江晟的头，“靠好，别乱动。”从李江晟的手中接过那支被他抽了一口的烟。

　　宿时晏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人的举动，平静的开口，“有些话还是得早点说。”

　　江时度看着后退的街道，沉默了很久，久到宿时晏以为他还是和以往一样逃避着，不再回答这个问题时，江时度声音很轻的说道，“有些话可能并不需要开口。”

　　“那你要一直这样？”

　　“没什么不好的，如果关系太近了，有些话就不该开口。”

　　“江时度，这不是像是你的性格。”

　　江时度拿烟的手微微颤抖着，一截细长的烟灰飘落在李江晟的衣服上，江时度熟练的帮他掸掉烟灰，答非所问的回道，“阿晏，你有喜欢过的人吗？”

　　宿时晏弹烟灰的手一顿，“没有。”

　　“那你是不会懂的。”

　　宿时晏沉默的抽着烟，爱而不得的感觉吗？那他大概不会体验到了。

　　毕竟从小就有人告诉他，长得这么好看，喜欢他的人会排满一条街吧。

　　江时度看着指间夹着的香烟燃灭于夜色中，“阿晏，这么多年了，你就没遇到那么一个让你有心动感觉的人吗？”

　　宿时晏看了眼副驾驶座位上的风衣，“没有。”

　　江时度顺着宿时晏的视线看到副驾驶上的衣服，“这是徐榆景的衣服吧。”

　　“嗯。”

　　江时度突然来了八卦的兴致，“你刚说的有事，不会就是送徐榆景吧。”

　　宿时晏不再回答，江时度也有没问下去的兴趣了。

　　突然江时度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吃惊的说道，“你不会看上徐榆景了吧？”

　　“没有，只是看他着急，就好心了一下。”

　　“宿时晏，这可不像是你的性格啊。”

　　“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李江晟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宿时晏突然转移话题，“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徐榆景？”

　　“哪次酒局你不是提前离开，我说的时候你也不在场啊。”

　　“那他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不回国？”

　　“他妈妈是德国人，不愿离开故土，所以他家的生意一直在那边。”说完，江时度反应过来，“你今天怎么这么爱打听别人家的家事？”

　　“只是好奇。”

　　“真的只是好奇吗？”

　　车子急刹了一下，江时度稳了稳身形，想在说些什么，被宿时晏打断，“到了。”

　　李江晟已经完全的睡了过去，江时度费力的将李江晟扶下车，帮他稳了稳身形，“要不要上去坐坐？”

　　“不了，我还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话还没说完，车子飞驰似的开了出去。

　　“这个事这么急吗？”江时度看着已经消失在夜色中的车。

　　江时度扶着路都走不稳的李江晟上楼，叹息到，“怎么每次都会把自己喝多啊。”

　　回到公寓楼下的宿时晏并未着急上楼，而是在车里坐着，静静地思考着刚刚和江时度的对话。

　　今天确实是对徐榆景有些过分的好奇了。

　　宿时晏拿起副驾驶上的手机和风衣，熄火下车，一气呵成，朝着自己的公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