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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秦桧弄权压忠良,韩府智斗保遗脉 ...

  •   绍兴十二年春,临安城的柳丝虽已泛青,却难掩城中压抑的肃杀之气。秦桧官拜太师后独揽朝纲,一道"禁言令"如铅云般笼罩朝堂——凡敢议论岳飞一案、主张抗金者,皆以"惑乱军心"论处。
      朝堂上再没了高声谏言的,官员们上朝都低着头,连靴子踩金砖都轻手轻脚,生怕多说半个字掉了脑袋。街上的密探跟耗子似的窜来窜去,茶馆掌柜早挂了"莫谈国事"的木牌,连孩子们打闹都比往常小声。说书人把《精忠传》换成了神神鬼鬼的故事,可讲的时候故意拖长了调子,听的人都懂,那没说出来的话里藏着啥。
      韩世忠的将军府内,檀木屏风后,老将军正对着满墙剑戟怔怔出神。墙上"精忠报国"的题字墨迹未干,却已染上尘埃。自岳飞冤死后,他便称病闭门谢客,可屋檐上的青瓦间、府外的柳荫下,总能瞥见黑影闪过——那是秦桧安插的眼线。
      梁红玉端着药碗走进来,银甲还没卸,鬓角沾着点夜露:"相公,秦桧的人今儿在府外换了三拨。"药碗搁在桌上,"当"的一声,在静悄悄的屋里格外清楚。韩世忠"啪"地把药碗墩在案上,苦水溅出来,晕成一团深褐色:"这群狗东西!我韩世忠就是只剩一口气,也不能让他们称心!"说着就猛咳起来,胸口的旧伤疼得厉害,那是当年打仗挨箭留下的。
      话音未落,管家跌跌撞撞奔入,神色慌张:"大人!秦桧派来的通判求见,说是奉圣上旨意,查看将军病情!"
      韩世忠与梁红玉对视一眼,眼中满是警惕。梁红玉将药碗轻轻搁下,低声道:"我从后门出去,联络江湖上的旧相识。你且拖延时间。"
      她转身走向密室暗门,手指在砖墙上连点三下,暗门无声开启,转瞬便消失在黑暗中。密室里存放着岳家军的密档、各地义军的联络图,还有岳飞生前赠予韩世忠的半幅《出师表》,此刻都成了他们最珍贵也最危险的秘密。
      前厅内,通判身着崭新的绯袍,皮笑肉不笑地上下打量韩世忠。他的目光扫过将军苍白的面容,突然冷笑:"韩将军面色红润,不像是抱恙之人啊?"
      韩世忠赶紧捂住胸口,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喘气声,嘴角还抹了点朱砂,红兮兮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咳咳......老了,老了,一身病痛,怕是熬不多久喽。"
      通判眯着眼踱来踱去,忽然瞥见墙上挂的岳家军军旗,金线绣的"岳"字在烛火下闪闪发亮,眼神一沉:"将军跟岳飞交情不浅,这旗子......"
      "哼!"韩世忠猛地从轮椅上直起身子,轮椅上的铁链"哗啦"一响,吓得通判退了半步,"这是黄天荡大捷的战利品!抗金杀敌,难道也成了罪过?"他咳得更凶了,手捏着轮椅上的铜环,捏得"咯吱"响。
      为了演好这场戏,他提前在轮椅机关里藏了粗砂,铁链摩擦时便能发出痛苦的呻吟声。通判被他的气势震慑,却仍不依不饶:"将军还是小心为妙,莫要与逆党余孽来往......"
      城外破庙里,梁红玉换了身粗布衣裳,戴着斗笠。她轻轻敲了三下庙门,门开了条缝,十几个江湖好汉早等在里头。牛通红着眼冲上来,狼牙棒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儿:"嫂子!岳元帅的仇,咱们不能不报啊!"
      梁红玉环顾一圈,见有人胳膊上还缠着没好的鞭伤,心里一揪:"秦桧势大,不能硬拼。今儿叫大伙来,是想办法保住抗金的火种。"她展开一张泛黄的舆图,上面用朱砂标记着各地义军据点,却在关键位置涂抹着墨渍——这是为了防备万一被秦桧的人截获。
      正说着,破庙外突然传来马蹄声。梁红玉示意众人噤声,透过窗棂缝隙望去,只见月光下,二十余名黑衣密探呈扇形包抄过来,腰间的弯刀在夜色中泛着幽光。
      "不好,有内奸!"牛通抄起狼牙棒就要冲出去,被梁红玉一把拉住:"且慢!听我安排......"
      她赶紧把人分成三拨,一拨带着火药从暗道走,一拨藏在柱子后头,自己带着两个身手好的,翻墙绕到密探后头。暗道入口在神像背后,得转七下神像手里的幡杆才能开,里头全是机关陷阱。
      待密探踹开庙门,埋伏的义士突然点燃火把,破庙内亮如白昼。喊杀声里,梁红玉跟影子似的绕到敌人身后,绣春刀"噌"地出鞘,寒光一闪,两个守卫的脖子就喷出血来。
      她高声喊:"走!"大伙边打边退,借着庙里的断墙跟敌人周旋。牛通抡着狼牙棒砸翻三个,肩膀却中了暗箭,还是咬着牙吼:"狗贼!来啊!"
      乱战中,一个好汉拉响了怀里的火药,"轰隆"一声炸得瓦片乱飞,大伙趁乱钻进了夜色里。这火药方子是当年岳飞军中的机密,如今倒成了救命的家伙。
      而在韩府,通判仍在翻箱倒柜。突然,后院传来丫鬟凄厉的尖叫:"有刺客!"
      韩世忠靠在轮椅上冷笑:"看到了吗?连养个病都不得安宁。"
      通判脸色变了变,赶紧带人往后院跑,就看见几具黑衣人的尸体——这些是梁红玉早就从死囚牢里买来的,换上了刺客衣服。为了让伤口看着真切,她特意请了军中的仵作来处理。通判盯着尸体上的伤口,皱着眉瞅了半天,也没看出啥破绽,只能悻悻地带着人走了。
      深夜,梁红玉悄然返回。她的衣襟染着血迹,发丝凌乱,却仍强撑着笑意。韩世忠望着妻子疲惫的面容,长叹一声:"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
      梁红玉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满是老茧的手:"只要咱们活着,只要老百姓还盼着收复失地,忠义就灭不了。"
      窗外春雨淅淅沥沥,打在芭蕉叶上沙沙响,像是在为这黑世道哭,可也透着点要发芽的生机。她从怀里掏出半块玉佩,那是岳云送的,在月光下润润的发亮。
      相府里,秦桧正看着密探送来的报告。瞅着"韩世忠病重,未见异常"几个字,他摩挲着手里的玉珏,阴沉沉地笑了:"先留着他,等收拾完剩下的主战派......"
      烛火摇曳,将他佝偻的影子映在墙上,宛如一条盘踞的毒蛇,伺机吞噬最后的光明。而在临安城的角落,无数双眼睛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等待着破晓的那一天。在韩府的地窖里,一群少年正在秘密研习兵法,他们皆是忠良之后,最小的孩子不过八岁,却已能背诵岳飞的《武穆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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