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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忠义精神世代承,奸佞之名永遗恨 ...

  •   时光的车轮碾过八百余年,岳飞的故事早已不是泛黄史册里的铅字,而是化作了中华民族骨血里的基因。
      每逢清明,杭州岳王庙前的长队能从栖霞岭蜿蜒到西湖边,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刻满年轮的拐杖,一步一挪地往前挪,怀里揣着用棉纸裹好的陈年黄酒——那是他从河南汤阴老家带来的,瓶身上还贴着红纸条,写着“岳元帅,尝尝家乡的新酿”;孩童们骑在父亲肩头,手里攥着自己叠的小白花,纸瓣歪歪扭扭,却被雨水浸得沉甸甸的,像是攒了一整年的敬意。
      庙门还没开时,墙根下早已挤满了人。有个穿蓝布褂子的老汉正给孙儿讲“岳母刺字”,唾沫星子混着雨丝溅在孩子脸上:“当年你太爷爷去朝鲜打仗,临走前就把这故事刻在木牌上带着……”
      话音未落,旁边卖早茶的阿婆递来两杯热豆浆:“喝口暖暖,等会儿祭典要站好久呢。”
      供桌前,来自五湖四海的祭品早已堆成了小山:东北猎户带来的熊胆,说是能“壮英雄胆”;江南绣娘捧来的“精忠报国”十字绣,针脚密得能数出三千六百针;还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小心翼翼地放下一个相框,里面是他在加勒万河谷戍边时的照片,背景里的雪山像极了岳飞诗里写的“贺兰山阙”。
      河南汤阴的岳氏宗祠里,香火终年缭绕。祠堂前的两尊石狮子,爪子紧紧攥着绣球,历经八百年风雨,石缝里都长出了青苔,却依旧透着股不肯松劲的气势。
      正堂悬挂的“还我河山”匾额,是明代书法家文徵明临摹岳飞手迹所书,笔锋如长枪破阵,墨色里混着朱砂,远远望去,仿佛能看见墨迹未干时的淋漓。
      除夕祭祖那天,族里最年长的老者会颤巍巍地翻开《岳氏宗谱》,泛黄的纸页上,岳珂当年亲笔题写的“精忠报国”四个字仍带着墨香——据说他写这四个字时,磨秃了三十七支狼毫,砚台里的墨汁都掺着自己的血。
      十二岁的岳明轩总爱凑在祠堂角落,看工匠修复先祖的铠甲。那副铁甲被虫蛀得只剩骨架,铜钉却依旧发亮,师傅用细铜丝一点点把甲片缀起来,嘴里念叨着:“这甲片薄得像蝉翼,当年岳元帅穿着它,在朱仙镇一天冲了七次敌阵……”
      男孩突然问:“师傅,我能摸摸吗?”师傅笑着把他的手按在甲片上:“摸吧,让岳元帅也认认自家的娃。”那天下午,岳明轩在作文里写道:“铠甲上的纹路像河流,那是岳家军走过的路。”
      学堂里的铃声刚响,历史老师□□就推着个旧木车进了教室,车上摆着个沙盘,插着密密麻麻的小旗子。“看好了,”他用教鞭指着沙盘上的朱仙镇,“当年金兀术的‘铁浮屠’从这里冲过来,岳元帅让士兵砍马腿,就像切西瓜似的……”
      后排突然有个胖小子举手:“老师,我爷爷说,现在的坦克比‘铁浮屠’厉害多了!”
      □□眼睛一亮:“对!但岳家军的法子,现在还能用——你看,咱们的反坦克导弹,不就是‘砍马腿’的智慧吗?”
      那天放学,班里的“岳家军研究小组”多了三个新成员,他们用硬纸板做了辆“铁浮屠”模型,却故意没安轮子,说是“要让它永远跑不动”。
      天津泥人张的工作室里,七十岁的张明远正给岳飞像贴金箔。他戴着老花镜,镊子捏着比蝉翼还薄的金片,往塑像的铠甲缝里塞:“我太爷爷那会儿,捏个岳飞像得偷偷摸摸,怕官府说‘煽动民心’;现在好了,全国各地都来订,有回还给驻港部队捏了个三米高的,说要摆在营区门口。”
      工作台底下,堆着些没卖出去的秦桧泥人,个个被捏得歪瓜裂枣,有的缺了耳朵,有的断了胳膊。“这不是我捏坏的,”老张嘿嘿一笑,“是买主特意要求的,说‘奸臣就该这模样’。”
      苏州绣坊的绣娘们也没闲着。她们用孔雀羽线绣《岳飞出征图》,光是战马的鬃毛就用了七种蓝线,绣娘说:“这是照着西湖的水色调的,岳元帅最爱西湖的水,说等收复了失地,要带将士们来喝杯龙井。”
      有回一个外国游客来买绣品,指着图里的岳飞问:“他是皇帝吗?”绣娘摇摇头:“他不是皇帝,但全中国的人都敬他。”游客不懂,却还是买了幅小的,说要挂在女儿的房间:“让她知道,世界上有比皇冠更珍贵的东西。”
      而秦桧、王氏的跪像前,从来就没断过唾骂声。有个穿中山装的老者每天都来,拿块抹布擦铜像上的痰迹——不是为了干净,而是要让那些凹坑更显眼。
      “你看这膝盖,”他指着秦桧跪像凹陷的膝盖给旁人看,“八百年了,老百姓的唾沫把铜都蚀穿了。”旁边有个穿校服的姑娘掏出笔记本,把“遗臭万年”四个字写得格外大,笔尖都戳破了纸。有回庙里搞清洁,有人提议给跪像刷层漆,立刻被众人骂了回去:“刷了漆,怎么让后人知道他们有多招人恨?”
      南京博物院的修复室里,专家们正给秦桧跪像做“体检”。X光片显示,铜像内部的铜筋早就锈断了,全靠外面的铜皮撑着。年轻的修复师想换根新铜筋,老专家却摆手:“别换,就用这断的。让后人看看,做坏事的人,骨头都是松的。”
      修复台上摆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从铜像表面刮下来的粉末,化验报告说里面有“唾液淀粉酶”——那是八百年里,无数百姓用唾沫写下的“判决书”。
      到了这年头,岳飞的精神还在长新。汶川地震那年,有个叫李勇的战士在废墟里救了个小女孩,孩子问他:“叔叔,你是岳家军吗?”
      他笑着说:“是,我们都是岳家军。”后来他的军功章上,除了红星,还刻着个小小的“岳”字。
      抗疫期间,武汉方舱医院的墙上贴满了《满江红》的诗句,有个护士在防护服上写“壮志饥餐新冠肉”,引得病友们都笑了,说“这股劲儿,比药还管用”。
      云南边境的缉毒警小王,每次抓到毒贩,都要在现场念段《满江红》。有回他在日记里写:“岳元帅抗金,我们禁毒,都是守着这片土地。”
      航天城里,有个叫“岳家军”的研发小组,专门攻克卫星导航的难题,组长说:“当年岳家军‘连结河朔’,现在我们要‘连结星河’。”
      而秦桧的故事,成了家家户户的警示牌。廉政教育基地里,有个互动屏幕,只要点一下秦桧的画像,就会跳出历朝历代的贪官名单,从和珅到近代的腐败分子,名字密密麻麻,像块耻辱碑。有个刚入职的公务员看完,在留言本上写:“宁做岳王庙前的一抔土,不做秦桧像前的一滴泪。”
      学校的思想品德课上,老师让学生画“心中的英雄”。有个男孩把岳飞画成了奥特曼,却在旁边补了句:“他不用激光,用长枪。”课后,孩子们办的“忠义报”贴满了走廊,头版头条是用红笔写的:“我们都是岳家军”。
      傍晚的岳王庙,雨停了。夕阳透过云层,给岳飞像镀上了层金边,香客们渐渐散去,只有个穿军装的年轻人还在跪着,帽檐压得很低。守庙的老周走过去,听见他在喃喃自语:“岳元帅,今天我转正了,以后轮到我站岗了……”老周没打扰,只是往香炉里添了把香,烟圈袅袅升起,像给英雄敬了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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