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太子爷骗财骗色翻车后死遁了》秘海

10、10. 在跟谁聊天

　　阮森蹲在落地窗边，嘴里叼着根棒棒糖，身上又穿回了那件松垮的老头背心。

　　VIP栋在疗养院僻静的角落里，窗外就是一望无际的海，横在海与楼之间的是片被圈起来的森林，刚好衔接天行山背面，算是私人景区。
　　海鸟点过浅浪飞入树丛，惊起一阵扑簌簌的风声。

　　阮森盯着不远处夕阳下静谧的海，却被楼下的鸟鸣声搅得心烦意乱。

　　他一连几次打开手机，屏幕上是一串儿电话号码，兰姐家的座机。
　　隔了两天多，罗小寒没再发来新消息。
　　他想让罗小寒去他屋里探探情况，但这倒是有些难。
　　实话说他不能确定这通电话能不能被罗小寒接到，又或者，那群人还在不在出租屋楼下，有没有人盯梢？

　　前任警司竟然与绑匪混在一起，这事儿倒是有意思。

　　祁之珩在身后工作，阮森回头瞥了眼，十分专注，显然是对自己的“霸总”身份接受得十分彻底。

　　他收回视线，一连几条消息发给了方睿，方睿很久没回。
　　直到他说了句“我回去看看？”，方睿秒回：“不行。”

　　理由也很简单，绑匪跟警察在一起，这事儿多半只有两种走向：

　　第一，警署里有人跟绑匪合谋，要整死祁之珩，而阮森此刻已经暴露了。

　　第二，绑匪承受不住压力，投诚警方，把阮森推出去当了挡箭牌。

　　而他要回去，暴露在众人面前，结局也无非就两种：
　　1、阮森暴露，要不利诱要不威逼，强迫阮森爆出祁之珩的位置，祁之珩再次落入虎口。
　　2、阮森被抓，彻底玩完，祁之珩“回归”，他们还是拿背后的人没辙，祁之珩的生命安全依旧无法保障。

　　阮森盯着屏幕上方睿的长篇大论，沉默几秒后，关了手机。

　　一连几天，他蹲牢子似的被关在这里，每天除了看那家伙工作，就是顺嘴溜溜探探他有没有恢复记忆。
　　十分无聊。

　　他在窗玻璃上胡乱涂画，满脑子想着要不要干脆偷溜出去，现在下午，天还亮着，他不能无缘无故找借口从祁之珩身边离开。
　　正想着找机会溜出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在他涂画的路径描摹。

　　阮森顺着那只冷白的手看过去，有些意外：“不工作？”

　　祁之珩“嗯”了一声，将他乱画的那些圆圈们连接在一起，最后又用一个大圆圈圈主。

　　他一阵沉默着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堆乱成一堆的圆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阮森手机再次响起，在看见那只握着手机，青筋凸起的手似乎是下意识偏了偏后，他的声音倒是十分平静：

　　“在跟谁聊天？”

　　阮森僵了一瞬，他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像跟小三聊骚被老婆抓包的出轨男。
　　有些心虚，但他很快站起身，把手机反手塞进裤兜里，丝毫没有要满足一下他控制欲的打算。

　　甚至于欲盖弥彰假装没听见：“我去趟卫生间。”

　　直到卫生间的门被“咔哒”一声锁上，祁之珩紧紧跟过来的视线被隔在了外面。

　　阮森坐在马桶上，手机弹窗一刻不停地跳出来，依旧是“兰姐”。
　　他以为时隔两天，罗小寒那小姑娘又偷到她妈的手机了。
　　点开一看，瞬间脊背发凉，浑身僵直。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视频里，罗小寒和她妈兰姐被反缚着双手倒在地上，两人的嘴巴被胶带粘上，互相倚靠在一起，浑身发抖，满眼恐惧。

　　——来救他们，我给你十二小时。

　　——延期一分钟，一根手指。

　　又是“叮”一声，另一段视频接收成功。
　　视频上的男人蒙着脸，十分粗暴地扯过罗小寒，屏幕里，一把锋利的匕首正对着罗小寒被绑住的手比划。
　　下一秒就要将她的手指齐根斩下。

　　这段视频毫无疑问，是刘运荣又或者是他手下发来的。

　　阮森始终没回消息，他希望对面能借此判断出他或者他的手机已经“死”了。
　　他们的目标是祁之珩，而既然叛徒阮森已经死了，那么绑两个无辜的女人毫无意义，这样只会把事情搞得更复杂。

　　几秒后，他将手机熄屏。
　　卫生间的空间不算小，却依旧逼仄，他的脑子一片混乱。

　　他不知道刘运荣找他到底是为了套出祁之珩的下落，还是单纯地想清算叛徒。
　　刘运荣是个十分精明且阴狠的人，他极度的利己且利益至上，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会毫不犹豫踢开哪怕是救过自己一命的大哥。
　　同样，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他永远会选择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路径。

　　他赌这么一条极度自私，极度利己的毒蛇不会单纯为了清算他，就大费周章绑架两个无辜的女人。
　　这样毫无意义。

　　阮森深吸口气，开门准备出去，手刚握上门把，手机再次“叮”地一声响起。

　　屏幕上，对面发来了新消息：

　　——我知道你在看。

　　天彻底暗了下来，只有月光透过的玻璃洒了进来，阮森早早躺上床，却无法正常入睡。
　　对面定下的十二小时时限现在只剩不到七个小时。

　　他以为祁之珩睡着了，于是动作十分轻地转过身，一抬眼，却对上祁之珩那双隐隐映着月光的墨色瞳孔。

　　很漂亮。

　　对视许久，祁之珩开口：“我们回家吧。”

　　阮森愣了愣，本想装睡，却又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么突然？”

　　房间里很安静，祁之珩沉默很久，才说：“你好像....”

　　他顿了顿，再次开口：“你会消失吗？”

　　“......”阮森没说话，心脏却跳得厉害。
　　他不知道祁之珩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在为几个小时前的误会难过。

　　随口的情话太过空白，无法抵消17岁少年眼中的落寞。
　　很久之后，阮森在被子里摸到他的手，覆上自己的左胸，隔着薄薄的肌肉，心脏正在强劲有力的跳着。

　　一下，两下，三下.....

　　祁之珩忽然笑了，十分轻地一声，却是难以掩盖的愉悦。
　　他说：“你在这儿。”

　　十分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阮森顺着他：“嗯，”
　　又问：“我还会消失吗？”

　　或许会，也可能不会。
　　17岁的祁之珩无法确定，他只知道，如果他消失，或许又是一场漫长地寻找和无边无际的等待。

　　于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叫他的名字：“言言...”

　　阮森应了一声：“嗯。”

　　“我很想你。”

　　阮森说：“我知道。”

　　又是很长时间的静默，祁之珩问：“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

　　“你爱我吗？”

　　“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