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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言多必失啊魔尊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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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这不可能。”吉婉几乎要从床边跳起来。
与之一同神色紧张的,便是吉正天。他上前半步,站定在灼华身边,也跟着反驳。
“这怎么可能呢?我听说,呛水的人缓过这口气来就好多了,应该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危吧?”
几人中,神色最凝重的便是周宜。
他清楚灼华接下来的计划,但心中也无不骇然。一想到,封淮殒命有可能是她的手笔,周宜就有些喘不上气来。
“信不信由你们去。看他眼窝凹陷,眉间且有郁色,想来平日里便已经是气血不顺,再加上这一遭,就如同破败不堪的老房子又遭逢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即使当即没有被压断屋脊,也就是这一两日的事情罢了。”
灼华信口胡诌着,那副自持的定然,看得人不由得不信。
再加上吉家兄妹又知道她来头不小,因此也不由得信了这话。两人目光相接,也不再辩驳什么。
吉正天当即表示,他去请别的大夫再来诊断一番,临行前又不放心让灼华与自己的妹妹独处,便提议灼华、周宜和自己先行离开。
周宜拿不准是去是留,便看向灼华。
她倒是突然间好说话极了,转身便要走,不小心还踢到了床榻边的那个湿袋子,被绊了一个踉跄,好在有吉正天眼疾手快,这才扶住了她。
“这里面是什么?怎么这么重?”灼华由着吉正天扶着自己,转头询问,且当没看到周宜越发难看的脸色。
“这……”吉婉心神越发凌乱,便下意识地看向封淮。
这人刚开口便咳了几声,好不容易喘过气来才答话:“只是一些铜板罢了。”
灼华愕然挑眉,似是无意地忍笑调侃他。
“不曾想公子还是位痴迷钱财的主儿,怎么,上路还不忘带够盘缠啊?”
一旁的周宜无奈别过了脸,心中讷讷感慨,幸亏自己忍得住,不然在这时笑出来可太不好了。
且等封淮话一出,吉婉便已经愣了心神。
谁都可以以为那只是普通的钱,但吉婉不能。她只是震惊地看着封淮,这些钱是自己一文一文、一日一日送给他的。
原来今日,他决定带着这些钱赴死吗?
百般心绪萦绕心头,但吉婉也寻回几分平常的冷静,须臾间便知道现下该说什么。
“还惊扰你们两个来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现在天色也晚了,莫不如两位先回去吧。”
终于寻回正题,吉正天跟着点了点头。
灼华自然,点头应允,先一步出了船舱。
吉正天紧随其后。
周宜则在转身离去前,深深看了封淮一眼。什么也没有说,但那复杂的神情,似乎又什么都说了。
封淮只小幅度地摇了摇头,算作应答。
只剩他们两人时,吉婉这才牵起了封淮的手。
后者没有拒绝,但对此也没有任何回应,冰凉的指尖直直僵着,丝毫没有回握的意思。
开口前,吉婉便已经湿了眼眶。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寻死?”
很久很久,封淮都没有听过她这般无奈的语气了。心中稍有松动时,却想起了自己最终的目的,只得狠下心肠,冷漠盯着她。
“素日当你是我的知己,你应该清楚,我尚且苟活至今,为的是什么?”
见吉婉并不回答,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又接着说。
“与你难成良缘,那我活着也没有意思,何惧一死呢?”
不知是气急了,还是怎么,吉婉低下头,连连叹气。
“先前我同你说过,跟我在一起,你就是个死。为了保住你的命,我才不愿害你的,可是你现在不是逼我杀了你吗?”
作为一个聪明人,吉婉很少把话说得如此明白,封淮也知道她这是着实没办法了。
所幸自己能推她一把。
“事到如今,你还不懂我的心意吗?既然都是个死,那你为何不答应让我娶你?”
见吉婉很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封淮这才捧着她的手,抵在了自己的心口。
“刚才那位姑娘说,我活不了多久了,所以你还犹豫什么呢?”
吉婉很想反驳他,说自己会找到好的大夫为他诊病、为他续命,可话到嘴边却张不了口。
圣人教诲她们的话,萦绕在她的耳边——圣人说过,灼华绝非等闲之辈,甚至连圣人也惹她不得。
那灼华断言的事情会有假吗?吉婉虽万般不愿,却也不得不相信她的话。
时至此时,她才不得不重新审视封淮的话,难道真的只有最后一条死路可走了吗?
虽说吉家依仗着圣人,可吉婉却十分清楚,作为圣人的仆人,她们一家没有人能够从圣人那里央求任何庇佑。更何况,为的还是封淮这个外人。
再一想起,当初自己是如何起誓保证,才在圣人那里保住封淮这条命,吉婉心中更觉悲凉。
圣人从来不是她的倚仗。
不过现在,要先确认封淮到底是不是性命垂危,若真已是穷途末路……,吉婉不敢深想,但心中早已有了定夺。
“别说那些事情了,还是先等着,让别的大夫来给你看看吧。”
护送灼华、周宜两人回了府,吉正天又匆匆忙忙地唤人去找大夫,镇中稍有名气的全被搜罗过去,吉正天又不放心,便亲自带人又出了府。
灼华与周宜去而复返,自然惊动了同行的伙伴。
蜀雨兰虽然身体不好,但仍旧支起身子探视着外面。翁楚灵知道劝说无用,便开口让她安心,说自己去把周宜她们两人叫来,且问个详细。
谁知,出行的两人却彻底调换了平日做派——
周宜神色凛然一言不发,灼华眉梢间都带着一股惬意,堪堪踏进屋门,便笑侃倚靠在榻上的人。
“看来身体已无大碍了吧?依我看,定能与故人重逢了。赶明儿借吉家这个风水宝地,说不准又能促成一桩美妙姻缘。”
此般打趣,绝不是灼华平时的惯例。有些赧然的蜀雨兰和忍着笑的翁楚灵都清楚,她现在心情真真是好。
可翁楚灵再转眼一看,师兄却愁眉不展,心中便越发困惑起来,这才问起两人去赴宴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冗长且无趣的赘述,自然不是灼华这个贵人该做的事情。不用怎么授意,周宜便对此心领神会。
主动开口讲给她们两人,弄清来龙去脉后,翁楚灵和蜀雨兰都在困惑:只是一个突然的意外,又哪里能让平日不食人间烟火的灼华,突然心情愉悦成这样?
其实在两人默不作声,听周宜言谈时,灼华也听得津津有味,就仿佛这些事件发生时她不在场一样。
只有灼华知道,她只是在用旁观者的身份,去梳理这事件的发展。作为促成封淮行动的幕后推手,她需要知道这些安排,在旁观者眼中,能否彻底排除自己的身影。
察觉滴水不漏后,她这才有心思观察身边的几人。
也发现了翁楚灵和蜀雨兰在盯着自己,稍加思虑,她也想明白了这两人心思何在,心中早已认定她们是自己的同伴,再加上灼华素来爽利,也不多做欺瞒:
“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魇兽之事,现如今,它最可能露面的契机已经出现,我又怎么不高兴呢?”
先前还觉得自己行事谨慎的灼华,不慎之下就露出了破绽——
与封淮的交往,让她知道了,吉正天他们与魇兽勾结的确切证据,可这些周宜方才并没有说。
在翁楚灵和蜀雨兰看来,现在只是吉婉的心上人濒临一死,两人却怎么也想不通,这与魇兽有何干系?她们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
一旁的周宜有些哭笑不得。
灼华先前还得意洋洋,刹那间却因为失言愣住了,这等戛然而止的生动表情,消解了他一路上看灼华亲近吉正天的不快。
再不多想,便要开口替她辩解什么,可怎奈心有余而力不足,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往回圆。
“啊……,我不是一直觉得吉家和魇兽有勾结吗?现如今她心上人命悬一线,这镇子上的走方大夫我看都是无力回天的材料,届时只要你这个神医不出手,我料想,她也只有那一条路可走了。”
灼华当即便有了说辞,甚至连周宜听了都觉得有道理。
“也是,一般病重时,也只能祈求神明保佑了。”
翁楚灵笑着称是,看了看被灼华盛赞的神医本人,被夸的蜀雨兰羞愧一笑,翁楚灵这才又说:
“不过那个时候,我们是不是就要行动了?看来接下来这几日,我得加紧锻炼,争取在那时大展身手。”
一来,斩妖除魔确实是她的职责,二来,她可没忘要在灼华面前展露实力,以期她能带自己进妖界。
周宜也很严肃地跟着点头,这话正说进他心坎里。虽然清楚,到时降服魇兽,极有可能是灼华与之对决,但他也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到时,能尽一分力便是一分吧。
面前三人,两人严阵以待,一人忧心忡忡。
灼华实在不想,用一句他们配不上烦恼这个,而扫了他们的兴致,干脆就由他们去罢,现下便只无声默许,再不多说什么。
翌日早于鸡鸣两刻,周宜和翁楚灵就在院中耍练起来,当然,这兄妹二人也没放过施康乐。一行人中武力最强盛的三人,丝毫不敢懈怠,比日常练功还要勤奋数倍。
这倒是把一早醒来的王凤给看愣了,给蜀雨兰送药的途中,正好遇到灼华推开房门,熟络起来的王凤就笑着感慨,这几人不知怎么突然刻苦起来。
灼华轻笑摇了摇头:“他们习武之人,许是哪根筋搭错了吧。”
闻言,王凤嘻然一笑,两人正准备并肩去看蜀雨兰时,门外却火急火燎,跑来一人。
王龙见那三人劈砍正酣,便紧急调转脚步,先穿过回廊来找灼华她们。
“不好了,不好了!我刚在外面听到小厮说,吉家老爷提着剑,说要去外面杀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