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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偶得修习功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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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郎中彻底把蜀雨兰的伤处理好,周宜便出门送众人离开,灼华本想再跟他共谋一下接下来的计划,可身体抱恙让她实在扛不住困顿,没等周宜回来就睡着了。
当夜,周宜和施康乐都守在床边没睡,周宜主要是为了看住施康乐,绝不许他做出通风报信的行为,不过鉴于灼华与蜀雨兰都沉沉睡去,他也就没再盘问施康乐。
翌日,灼华睁开眼睛就看到双眼通红、守在床边的周宜,她想起身却感觉浑身关节都在泛痛,痛的吸气才发觉嗓子也发涩干疼,周宜赶忙按住她,让她不要动,自己去屋外拿翁楚灵煎好的汤药。
可这毕竟是灼华,等周宜回来时,她不止起来了,还下地走到了蜀雨兰床边。
过于专注让施康乐没有注意到来人,直到灼华开口问蜀姑娘怎么样了,他才惊觉身边站了个人。
“药都敷上了,就等醒之后喝药了,这些皮肉之伤估计要修养几天,对了,你怎么样?”
“还好……”灼华点了点头,余光敏锐看到一位来人,周宜有些气恼地开口,但为了顾及蜀雨兰,声音还是很低的:“一点都不好,你快过来把药喝了。”
灼华没有反驳他,而是接过问起来就苦涩无比的汤药一饮而尽,无论是周宜还是施康乐,都为之一叹,真真是个狠人啊!
当然,灼华也被苦的五官紧皱在一起,可这种小挫磨根本比不过大事,她不做丝毫停缓,打手势示意施康乐跟自己出去。
周宜安顿王龙王凤去守着蜀雨兰,翁楚灵和贺晴坐在院中临时支起的小火炉边,既能听到灼华她们三个在聊的话,也能顾着炉火上熬着的药,早上周宜已经跟翁楚灵大致说过昨晚发生的事情了,但细枝末节未能顾全,所以翁楚灵此刻听的极为认真。
“昨天事出紧急,所以我没有细问,你所说的回禀师父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你背着我们跟滕武还有暗中的联系?”
灼华问罢就看着施康乐,周宜也严阵以待地盯着他,却见施康乐摇了摇头。
“我的确有法子跟师父联络,但不是时时保持着的,师兄应该清楚,我们九重宗还是修习一些法术的,其中有一招就是千里传信,不过要用特殊的纸张,配以法术才能达到传信的目的,经昨夜来看,不说我,哪怕是我们整个门派,怕是也没有比灼华功法更厉害的人了。”
周宜看了眼灼华,见她若有所思就代她开口,让施康乐把那种纸拿来看看。
都到这个时候了,施康乐自然不可能再隐瞒别的事情,回房直接拿起整个包袱,反正里面也没什么别的秘密了。
等施康乐回来间,周宜本想开口问灼华在想什么,可又不想打断她的思路,就耐心等着,不一会儿,灼华就开了口。
“你知不知道,九重宗在整个凡间的地位如何?”
“当然,先前我不是跟你说过一点,我们崇天派注重实打实的功夫,但也有位——也就是五师伯,他就是钻研法术的,别看师伯没有自立门派,但他以及其手下的弟子,大概是功法造诣最高的,接下来就是九重宗了,其余只剩散修,成不了多大气候。”
介绍完这些,周宜才顿觉她怕是在估算凡间修士的战力,考虑这个问题意味着什么,让他有些不寒而栗,“你不是计划去妖界吗?跟这些修士打不上交道吧?”
听到了关键的地方,翁楚灵扇着炭火的手都轻柔了很多,她可太想听听自己师兄和灼华的计划了,知晓前因后果后,说不准还能对症下药让她们也带自己去。
灼华不可思议地看着周宜,不答反问。
“你是觉得我现在闲着无聊,所以才想拿那些修士开刀吗?”
若不是修士追击自己,那自己就不会沦落到这步田地,每每想起此事,灼华就气不打一处来,昨晚上的片刻失控也是如此,她一想到忍让至此就不想再忍了。
若真哪天逼急了她,直接屠了满天下的修士也不是不可以,想到这里,灼华的心情更是糟糕,面对周宜的表情也充满了肃杀与戒备。
“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宜试图辩解,可灼华却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嗤鼻冷笑,而后一针见血地下了判定。
“周宜你太不擅长说谎了,最起码你的犹疑已经出卖了你,你还要作何解释?”
冷厉的话语仿佛能冻结时空,一股死寂在两人中间漾开,几步外的翁楚灵骤然加快手中的扇子,呼呼扇着泥炉膛中的炭火,试图用声音与火红的热碳缓解那僵持的两人。
时至此时,灼华才发现自己也够了解周宜的,这人心绪纷乱时总会垂眸,眼神左右来回游荡,总之,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懂。
可当理智回笼后,灼华却诧然心惊——自己不该生气的。
曾经以旁人读不懂自己而引以为傲,现在怎么因为周宜误解自己而大发脾气呢?
灼华的心为之一沉,多愁善感且极易情绪化的凡人心性,竟让她变得不像自己了……,想到这里,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妄图平复自己濒临绝望的心绪。
可在周宜看来,她这分明就是气得不想再看到自己了……
“对不起,我不该……”
“罢了,这事没什么——好争辩的。”
两人竟相当默契地同时开口,周宜先行沉默,灼华这才干脆把话说完,眼见施康乐提着包袱从远处的房中出来,灼华这才趁着他来之前,又多说了两句。
“我查探修士只是为了自保,祸弄天下的事情我暂且没心思去做,”见周宜不可置信地张大了眼,她心中暗叹一声才又许他一个承诺:“这点你大可以放心。”
其实周宜不是不信她的话,而是后知后觉地惊讶于她竟然能主动服软,末了,还不忘宽慰自己!
用力眨了眨眼睛,确认这不是自己的美梦后,周宜才重重点头,接着就看她转头望向施康乐,周宜却只看着她,心绪晕开一圈圈涟漪。
檐下回廊有增设座椅,所以灼华和施康乐就近落座,周宜则是站在对面廊上,因为这样能更好地看着她。
施康乐开始在摊开的包袱中往外拿东西,首先就是一个锦帛包裹着的四四方方的物件,打开以后,里面躺着的就是那传信纸,纸质惨白细腻,四四方方的纸面上一尘不染,除了颜色外,别的倒没有旁的新奇了。
“这写成字后,怎么确保对方可以看到呢?”
周宜抱臂不解,施康乐这才解释,他书写完毕后施法送呈师父,那边看完会烧掉信纸,而他手中的这一份也会即刻消失,如此便能传递消息了。
“这段时间他联系过你吗?”灼华问。
施康乐摇了摇头,又继续给她们展示自己带着的所有行李,几瓶特制药剂、两根火折子、一个钱袋子,还有两本褐色封皮的书籍。
灼华放下手中的信纸,伸手拿过那两本书,装裱还算精良的书册,可书封却并未题写半个字。
“这是什么?”
灼华没有翻开书,而是看向了施康乐,周宜心中虽有猜测,但也并未言语,只是跟着灼华看向他。
“这是我们门派的修习功法,我带在身上以备日常修炼的。”
施康乐小心翼翼地抬手想要打开书籍,却在手伸到灼华手边后悻悻收回,一来男女授受不亲,二来周宜师兄实在过于目光如炬了……,他摆了个“请”的手势,才又说道:“尽管翻开看就是。”
周宜上前两步也要看两眼,站定于灼华身边想要附下身时,又问:“听说你们门派的功法为天下机密,你就这么揣在包里背着,难不成是用了什么旁人看不懂的文字?”
此话只是出于好奇,没成想却让灼华轻笑一声,她抬头问周宜。
“还担心我不识字吗?别说全天下的字,就是你们没见过的,我也未必不……”
话语戛然而止,而她的思绪却茅塞顿开,灼华突然想明白了,自己为何在抱槐石台总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了——
那石台侧方与上方的斑驳痕迹根本不是什么岁月剥痕,分明是一种存世不久又彻底消失了的文字!
至于石台上文字对应的意义,以及记载的具体内容,灼华想还得等下一次去才能尝试解读。
“你怎么了?”久久等不到灼华诉说下文,周宜面色凝重地追问。
灼华向来不做无把握之事、不说无凭依的揣测,现下自然摇头搪塞说没什么,也不过多解释,直接翻看起字样平平无奇的功法书卷。
打眼看了几章,灼华不自觉地点了点头,一个应运而生的计划现于脑中——
“不介意的话,这本书借我看些日子吧。”她合上书籍,利落开口。
一旁的周宜不用问,也知道灼华要干什么:定是要着手学习功法。
他只是惊讶于,她面对挫折的调整经能如此之快,跌落云端后的步步为营暂且不说,现在竟然也能放下身段,去研习凡人的术法!
对此慢半拍,或者说满心满眼都想着取得灼华与周宜谅解的施康乐来说,别说是两本书,哪怕是要他的命,那也是得无偿奉上的,毕竟灼华遵守承诺救了蜀雨兰,自己也该付出些什么,区区两本书,他立马就答应了。
包里旁的东西无甚稀奇,再赶上屋里的蜀雨兰醒了,灼华就拿着书先进了屋。周宜与施康乐对视一眼,后者心知肚明地把信纸全交给周宜,就要开口立誓保证些什么。
周宜失笑摇头,很是不解地问他:“她醒了你怎么不赶紧进去看看她?”
明明蜀雨兰昏迷时着急的要命,怎地人醒了他反倒是不急了?周宜对此很是困惑。
施康乐望了望屋门的方向,眼中的希冀与后怕轮番登场,最后重归孤寂。
“师兄,你能不能答应我,不把前尘往事告诉她?”
听到这话,周宜心中彻底了然,可作为生生世世都拼尽全力追逐心上人的他来说,这种踌躇不前没有半分必要,甚至该被狠狠摒弃。
想到这里,周宜福至心灵地小吸一口凉气,才叹道:“哎呀,我知道了便罢,可灼华不知情呀,她要是……”
施康乐大梦方醒,拔腿就往屋里跑去,周宜阴谋得逞笑了笑,这才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