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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婚嫁红装 吉婉似乎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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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年末的热闹集市,整个小镇其实并没有什么好逛的,至少对于灼华这样心有大业且不喜享乐的人来说,肯定会觉得无聊,至少出发前周宜是这么想的。
但没成想吉正天整日纵情玩乐还是有本事的,就那么伴着灼华,从成镇旧事讲到临街某个店主家的密辛,净捡好玩有趣的给她讲,灼华听得津津有味,一路上光盯着吉正天看了……
虽说昨天才下定决心不再眼红这些事情,但总归还是让周宜看不顺,不过跟他一路同行的吉婉可谓妥帖极了,不仅大方掏钱分给众人,还劝着周宜放众人各自去玩,周宜毫无心思关心翁楚灵她们要去哪里,随声应和两句,正值此时,灼华倏然回头,平静淡然的一瞥,却让周宜彻底清醒了。
“对了,师弟啊,”周宜叫住施康乐,众人都停步回头看着他,施康乐眉心突突跳着,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最无助时,他抿着嘴唇看向灼华,似乎像是求救,灼华往回走两步,站定在周宜身边才开口。
“师尊有什么直说就是,你吓他做什么。”
被灼华点破小心思,周宜也不生气,只笑着点头道:“嗯,我其实是想说,蜀姑娘大病初愈,得仰赖师弟你多多照顾她一下了,就这点事。”
眼见施康乐要拒绝,灼华却先一步用话堵住了施康乐的嘴:“不管你们今天去哪里玩,我可把她交给你了,你可得保护好她呀。”
一旁的翁楚灵见不得勉强别人,看施康乐实在不想答应,就准备站出来揽下这个职责,却被周宜用眼神呵退了,罢了罢了,谁知道周宜和灼华葫芦里在卖什么药,翁楚灵揽着贺晴快步离开,贺晴走之前还朝灼华摆了摆手,灼华也回以点头,王龙王凤打过招呼后也结伴离开了,施康乐彻底被架住了。
“不用麻烦他了,我就到处闲逛一会儿,不用别人护着的。”蜀雨兰可不想因为自己闹得不愉快。
可灼华不单单是出于想试探施康乐才让他跟着她的,作为曾经被魇兽选做反例的特殊之人,灼华总是觉得灾难会在蜀雨兰身上卷土重来,让施康乐跟着她,也有这层考量。万一两人真的被魇兽掳走,那救出她们两人后,施康乐于情于理都不该再针对自己,攻心,才是万谋之首。
上前跟蜀雨兰耳语几句,灼华轻而易举劝服了蜀雨兰,至于施康乐,早就在蜀雨兰婉拒的那刹那拿定了主意——自己怎么能让她一介弱女子独自涉险?
伫立在原地的四人,看着其它人纷纷离开,吉婉刻意清了清嗓子,吉正天才赶忙在被灼华周宜发现前,收起一副惊诧模样,换上平时毫无破绽的温和笑容。
“前面有个茶馆,我们去那里歇歇脚吧。”吉正天看着灼华提议,吉婉也言笑晏晏地看着周宜,正要开口倡议,却被周宜先行一锤定音:“好啊,正好走累了,一起去吧。”
想支开自己跟灼华独处?门都没有,周宜咬紧牙关如此想到。
作为整个镇子有头有脸的大善人,吉家兄妹到哪都为人所敬仰,四人甫一进入茶馆,老板就赶忙来迎,点头哈腰地请四人去楼上雅间,看他们落座,这才客客气气地问,是不是还跟往常一样。
吉正天当即摆手:“这两位是我的友人,茶水就上最好的,至于甜点小食各样都上些,尝尝味道就是了。”
吉婉突然“哎呀”一声,还有些懊悔地皱了皱眉:“看我总是忘记,楼下有间铺子卖的蜜饯很好吃,我去买些来。”正好跟着老板一起下楼,吉正天满目笑意看着灼华,温柔发问:“觉得我们这个镇子怎么样?”
灼华低眸沉思片刻,心想怎么搪塞才能既不驳人面子,又能不让他再度发问呢?
思考间,周宜就开口替她解了围。
“我这徒弟涉世未深,看任何事情都新奇无比,非要让她说,那肯定就是哪哪都好。”灼华跟着点了点头,对着说法还算是满意。
吉正天畅然笑了两声,才打趣周宜道:“周兄颇有为人师表的模样啊,看得出来,对你这徒弟护的很呢。”
对于这话,周宜认得利落,他就是对灼华好,更不在乎别人说些什么,看似揶揄的话语,在周宜听来就是别样的赞扬。又与吉正天聊了几番,期间吉正天不止一次试图跟灼华攀谈,灼华除了“嗯”了几句,旁的全被周宜给防住了,不一会儿,吉婉提着小提篮回来。
各种红黄绿的蜜饯依次被摆在灼华面前,吉婉坐在灼华身边,借由介绍蜜饯,吉婉和灼华自然而然地聊了起来,周宜只对吉正天严防死守,便任由她们两个聊去了,可和自己的老熟人,总归要聊些什么的,当然,吉正天也是这么想的。
“周兄,不知你这徒儿是哪里人氏,年方几许啊?”
终于,话题还是避无可避地回到了灼华身上。
灼华抬头看了眼吉正天,又望了眼周宜,在吉正天看来,她这只是意味着要周宜替她回答,可周宜却清楚,她那眼神分明在暗示自己照她说过的来,仍旧是那套孤寂独立、飘零江湖的说辞,周宜也没觉得不妥,就讲了那套说辞。
可没成想骗过滕武的谎言,这次却不好使了。
“周兄切莫说笑了,就看她的芊芊玉手和对凡事的懵懂心性,就不是一般富贵家族能供养出来的,难不成是哪位王公贵族的女眷?”吉正天之所以抛弃以往的看破不说破,选择了单刀直入,是有他自己的心思。
谎言被揭穿,无论是周宜还是灼华,都心中一紧,周宜担心吉正天刨根问底,总要问出个因果来,灼华的担心则更深远:这话既然糊弄不了吉正天,又何谈唬住滕武?难不成他们只是假撤退?若真是如此,那问题就严重了……
但好歹在世俗中历练多年,周宜很快便稳定了心神,反而倒打了吉正天一耙:“哎……,吉兄怎不知我遮掩的含义?她确实是跑出来的,不过氏族身份,都是已然抛却的事情了,再不必多说,就当她是个普通人罢。”
殊不知,吉正天等的就是他的最后一句话——
“这样我就放心了,本以为你若是身份显赫,那我还配不上你呢。”
吉正天看着灼华笑得开心,灼华也颇感微妙地挑了下眉,心意微动间,她看向了周宜。
只见周宜坐姿已然僵硬,却用尽全力维持住还算礼貌的表情,就在灼华想在心底感叹他得了许诺有长进时,下一秒,周宜却直接开了口,四人各自坐在方桌一侧,灼华就是想暗中阻止他,也已经来不及了。
“竟没看出来,你有这个心思。”
一向和善的语气不复存在,周宜压根没想遮掩他的情绪,话中还夹杂一些讥讽,似乎纯属在表达不悦,并非真的没看出来。
见惯了各种明争暗斗,吉正天又怎么会看不懂周宜的反常,他不可思议地扬了下下巴,又倾身往前凑了些。
“周兄玩笑了不是?这两日我觉得自己已经表现的足够明显了吧,但总觉得不该太心急,才等到今日才说的,”说着眼神在灼华和周宜间来回转动,见两个人都有些沉默,这才慢慢认真起来:“不是,你们真的没看出来?”
原先灼华是没看出来的,可是经过周宜先前含沙射影的点拨,她倒是看出那么一些意思,只不过她更能看出来周宜现在的不快,光是顾虑周宜,她也不可能如实回答的。当然,也不能指望周宜回答吉正天了。
“总归现在是知道了,”灼华含糊应声,眉目舒展地看了眼周宜,才惋惜开口:“我涉世未深,对感情之事甚是糊涂,只怕会让公子失望了。”
吉正天心中暗道,正因为她涉世未深,自己才好直接坦明的,这又怎么会是缺点呢?
可世家公子的矜贵还是要有的,于是便朝吉婉递了个眼神,吉婉这才适时开口。
“依我说这样也好,我哥哥也不是什么腌臜小人,你们这几日可以相处试试,说不准能有什么进展,若真是没有,那权当交个朋友就是。”临了,她才看了眼周宜,笑着倡议道:“周公子作为师尊,也一定很希望看你全然独立的。”
一番滴水不漏的话说得体面,不止给自己哥哥铺好了路,还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把周宜给架起来了,灼华跟着连连点头,她倒不是为话中的道理所折服,而是惊讶于这几日不显山不露水的吉婉,似乎比她预料中的更会处理事情。
若说先前的魔尊唯我独尊,根本无需钻研谋略之事,那成为凡人这些日子,灼华最受益匪浅的,就是隐匿在周宜身后谋事,这样既不用承担首当其冲的风险,又能于暗中统揽全局,可谓是百利而无一害,为此损失的一点点薄面,灼华根本不当回事。
现在看来,吉婉似乎也是这种人。
如此想着,灼华就开始在暗地里加倍关注吉婉,为了探听这兄妹俩暗伤贺晴和周宜的真相,灼华不介意多关注一个人。
先前灼华那么说,就是为了引出这兄妹俩主动提议多多相处,现在目的达到,她没道理不同意,言说那样就好。
至于周宜,他自然不会反驳灼华,要表达不满,也只能在四下无人时了。
“我不同意你的说法。”趁着吉家兄妹出去,周宜立马开了口。
灼华对此丝毫不意外,她甚至忍着笑意追问了一句:“为什么?”
“下次他跟你单独相处,再下一次,说不准你们两个就要身着婚嫁红装举办婚宴了,到时候,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说得颓然,还幽怨地看着灼华,摆明了就想灼华安慰他,最好能找吉正天收回那个承诺,可却出乎意料地,看到灼华整个人拧眉愣住了。
“你是说,两人穿着红袍礼服,是在举办婚宴?”灼华很是不解地追问,得到周宜的肯定回答后,神色不仅没有半分放松,还越发严峻……
她想起来了——那日在槐树上运功时的诡异幻境中,自己和周宜不就穿着样式繁杂又扎眼的红服吗?
可恶的魇兽,竟敢给自己编织这种幻境,落到自己手中,必得让它受尽折磨!灼华满心愤愤,如是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