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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调酒师x漫画家 ...

  •   江稚鱼的视线在杯口那片青柠上停留了许久。

      青柠边缘被唐果切出细密的锯齿,每一道纹路里都盛着吧台顶上的暖光,像串起了细碎的金箔,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轻轻晃动。

      指腹在平板边缘打圈的动作不知何时成了习惯,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皮肤渗进来,却压不住指节处因紧张而泛起的热意。

      屏幕上那几笔歪线还倔强地留在画布上,像她此刻乱糟糟的心绪——有被戳穿“老样子”的窘迫,有重逢唐果的悸动,还有对这陌生世界的茫然。

      耳尖的热度时隐时现,她索性点开画笔工具,笔尖在屏幕上悬了两秒,最终还是落在了中央。

      唐果刚才摇酒时的侧影实在太勾人,暖黄的灯光顺着她微垂的脖颈滑下去,在黑色马甲的领口积成一小片光晕,连带着那只握着摇酒壶的手都像镀了层金边。

      江稚鱼的笔触放得极轻,笔尖在屏幕上几乎是蹭着移动。

      先勾勒出吧台那道圆滑的弧线,边缘处特意加了点模糊的阴影,模仿灯光照在大理石台面上的漫反射效果——这是她画《夜调》时练熟了的技巧。

      接着是那只手,唐果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发力时能看见皮下淡青色的血管像条小鱼般轻轻跳动,指尖因为常年碰冰块,总泛着点不健康的白,连指甲缝里都带着点凉意似的。

      这些细节被她一笔一划藏进线条里,连指节处细微的凸起都没放过。

      画到领口时,笔尖突然顿住。她想起刚才唐果低头取酒时,马甲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的那截脖颈又细又白,像上好的羊脂玉,喉结处有个小小的凹陷,随着吞咽动作轻轻动了一下。

      江稚鱼的喉结也跟着滚动了一下,笔尖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力道,把领口的阴影画得深了些,像想把那抹春色藏进画里。

      “还在画?”

      清润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刚调完酒的水汽,像冰汽水打开时那声轻响。

      江稚鱼吓得手一抖,笔尖在画好的黑色衣袖上划出一道刺目的歪线,像道突兀的疤痕。

      她慌忙想按锁屏键,指节刚碰到冰凉的按钮,手背就被一片凉意覆住——唐果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指尖还沾着冰块的湿痕,轻轻按在她手背上。

      那触感很轻,像羽毛落在皮肤上,却又带着冰意往骨头里钻,瞬间化作电流窜进四肢百骸。

      江稚鱼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卡了半拍,胸腔里的心脏“咚咚”直跳,连带着握笔的指尖都在发颤,在屏幕上洇出个小小的墨点。

      “画得挺像的。”唐果的目光落在平板上,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这吧台的弧度,还有……”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画里那个正在摇酒的模糊身影,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甲缝里还带着点淡淡的柠檬黄,“这动作,很传神。”

      尤其是那微微前倾的肩线,肩胛骨在黑色马甲下若隐隐现,还有握着壶柄时手腕带起的那道流畅的弧线,像极了她刚才调龙舌兰日出时的样子——连壶身倾斜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江稚鱼的脸“腾”地一下又热了,热度顺着脸颊爬到耳后,连带着后颈都泛起层薄红,像被酒气熏过似的。

      她想把手抽回来,手指都蜷起了些,又怕动作太大显得刻意,只能任由唐果的指尖搭在自己手背上,感受着那点凉意慢慢被体温焐热。

      “就、就是随便画画,”她的声音有点发紧,像被砂纸磨过,“这里太吵了,找点事做。”

      “你好像很喜欢画酒吧?”唐果笑了笑,唇角弯起的弧度正好落在江稚鱼的视线里,指尖终于从她手背上移开,转身从吧台底下的收纳格里翻出本漫画。

      那本漫画的封面都被翻得起了毛边,边角卷成了波浪形,书脊处用透明胶带粘了又粘,一看就是被反复摩挲过的宝贝。

      “我最近在看这个,”她把书推到江稚鱼面前,
      “里面的酒吧场景画得特别好,尤其是光影,暖黄的灯照在吧台上,连玻璃杯上的指纹都画出来了,感觉跟咱们这儿有点像。”

      江稚鱼低头一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那是她的《夜调》单行本,第三卷。

      封面是主角林野站在吧台后,手里举着杯冒着气泡的莫吉托,薄荷叶在杯壁上轻轻摇晃,背景里的霓虹灯牌闪着“OPEN”的字样,灯管边缘还特意画了点斑驳的锈迹。

      她用“稚子弄冰”这个笔名连载了两年,因为画风偏细腻,剧情又走隐忍克制的路线,一直没大火,只是在小圈子里攒了些死忠粉,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实体书,还是被翻得这么旧的版本。

      “你也看这个?”江稚鱼的声音都有点发飘,尾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像怕听错了似的。

      “嗯,特别喜欢作者的笔触。”唐果翻书的动作很轻,手指捏着纸页边缘,像是怕弄坏了脆弱的纸。

      她很快翻到其中一页,指着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画着盆歪歪扭扭的绿萝,叶子蔫蔫地垂着,几片发黄的叶尖卷成了筒,最上面那片叶子上还沾着片被风吹落的柠檬片,边缘都有点干了。

      “你看这里,”她的指尖轻轻点在绿萝叶子上,“这种没人注意的小地方都画得这么细,连柠檬片的卷边都没放过,感觉她肯定很懂酒吧里的氛围。”

      江稚鱼看着那盆绿萝,突然想起刚才球球飘过去时,圆滚滚的身子差点撞翻窗边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还傻愣愣地把它当成了自己,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那是她加的私人心意,以前唐果总爱在公寓窗台上摆绿萝,说看着就有生气,结果每次都养得半死不活,叶片上还总沾着各种奇怪的东西——

      有次是她掉的铅笔头,有次是吃剩的柠檬皮,还有次是她偷偷放上去的小雏菊,被唐果骂了句“幼稚”,却还是插在绿萝旁边养了好久。

      “作者好像很懂调酒师的心态。”唐果的指尖在画里调酒师的侧脸上轻轻划过,眼神软得像融化的蜂蜜,连声音都放柔了,

      “你看她画主角低头擦杯子时,手腕的弧度都带着点不耐烦,指节敲着杯壁的力度都不一样,其实余光一直在瞟门口——这种细节,没观察过的人根本画不出来。”

      江稚鱼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扫过,又酸又软,眼眶都有点发热。

      这段分镜是她卡了三天才画出来的,当时编辑还在电话里骂她“太矫情”,说“谁会注意擦杯子的手腕角度”,让她删了重画,她却固执地留了下来。

      这些藏在笔触里的小心思,连跟了她两年的编辑都没看出来,唐果却一眼就识破了,像看穿了她藏在画里的所有心事。

      “我……”江稚鱼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着,“我就是稚子弄冰”这三个字已经顶到了舌尖,带着点温热的水汽,就快脱口而出。

      “宿主!别暴露!”球球的尖叫突然在耳边炸开,圆滚滚的身子急得在她眼前直转圈,透明的小短手都快挥成了残影。

      “保持神秘感才能吊住胃口!你想想,等她自己发现的时候,那冲击力!绝对能让好感度飙升!”

      江稚鱼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舌尖尝到点涩味,像喝了口没调糖的柠檬汁。

      她换了个说法,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刻意的含糊:“我认识这个作者。”

      唐果的眼睛倏地亮了,像被瞬间点亮的星星,连瞳孔里都映着吧台顶上的光,连带着语气都拔高了些,

      尾音带着点雀跃:“真的?那她是不是也常来这种地方采风?我总觉得她画的吧台细节太真实了,连冰块在杯壁上融化的速度、酒液挂杯的痕迹都画得一模一样,就像天天泡在酒吧里似的。”

      “算是吧。”江稚鱼含糊地应着,指了指平板上那幅没画完的画,画里的调酒师还缺张脸,“其实……我画的这些,是想参考她的风格。”

      唐果突然凑近了些,酒吧里震耳的音乐好像被什么东西隔开了,鼓点声变得模糊,只剩下两人之间清浅的呼吸声。

      江稚鱼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的味道——不是浓郁的香水,是淡淡的橘子香,混着点洗发水的清爽,和她以前用的那款柑橘护发素一个味道,熟悉得让她心头一紧。

      “那你跟她熟吗?”唐果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灯光太暖还是别的什么,连耳尖都染上了点粉,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旁边的客人听见,“能不能帮我问问……下一章里,主角会不会跟常客说句话?就一句也行。”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吧台边缘,指甲在大理石上留下浅浅的白痕,眼里的期待藏不住,像个等更新的小读者,紧张又雀跃,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江稚鱼看着她眼里的光,突然觉得之前的窘迫和紧张都烟消云散了。

      那些被戳穿的尴尬、刻意维持的距离,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重要了。

      她握紧手里的平板,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把画里那个调酒师的唇角悄悄向上弯了弯,添上一个浅浅的梨涡。

      “我觉得会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像在承诺什么。

      “真的?”唐果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落满了碎钻,连带着周围的灯光都仿佛被吸了进去。

      “嗯。”江稚鱼点头,目光落在她唇角的梨涡上,那里正盛着点浅浅的笑意,像盛了口橘子汽水,“有些藏在画里的心意,总会有机会说出口的。”

      就像她现在,借着画笔,借着这虚构的故事,一点点靠近她,把那些说不出口的想念,都藏进线条里。

      唐果愣了愣,突然低头笑了,肩膀轻轻颤着,像被风吹动的树叶。

      她拿起江稚鱼面前的龙舌兰日出,转身从旁边的橙汁瓶里倒了半杯进去,橙红色的酒液瞬间淡了不少,像被稀释的夕阳,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新的弧度往下滑,在吧台上汇成个小小的水洼。

      “少喝点烈的,”她把杯子推回来,指尖在杯壁上留下一圈水痕,和画里的细节重合在一起,“免得待会儿又要我送你回家。”

      这次她的语气里没了之前的疏离,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像极了《夜调》里,林野给暗恋的常客偷偷加果汁时的样子——嘴上说着“麻烦死了”,动作却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江稚鱼端起酒杯,看着杯里被冲淡的橙红色,酒液里映出自己有点发红的脸。

      她突然觉得,这条攻略之路,好像没那么难了。

      至少现在,她的画,已经先一步走进了唐果心里,像颗悄悄埋下的种子,正等着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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