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乒乒乓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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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角沈姜木归位之后，剧组拍摄有条不紊进行。
他和乔驰的头一场对手戏，就是褚尧入队，总教练钦点男队一单闻暄上场对战。
【总局的一队、二队扎在一处训练，场馆拢共聚了六七十人。
一队有定海神针闻暄、黄金左手卢丹，作为核心主力攻坚奥运、世锦赛、世界杯三大赛，撒出去是必须拿奖夺牌、拱卫荣誉的。
二队大部分是一群未成年小萝卜头，主要打职业联赛，刷积分、攒排名，虎视眈眈盯着每回队内的大循环赛，要咬掉一队的个别尾巴，荣升主力。
褚尧这人谁啊？
没经历选拔，积分也不算高，名不见经传的一位，竟然以二十岁“高龄”空降成了二队替补，且正巧降在大循环赛之前。这人怎么敢啃着杂粮煎饼、穿着趿拉板儿，大摇大摆走进神圣的训练馆呢？
甭说一队主力军一头雾水，连二队的小萝卜头们也满脸不忿，气势汹汹把球台给围了，一边倒地支持闻暄：
“暄哥，灭了丫的！”
“给他吃个大鸭蛋！”
闻暄脱了鞋站定，薄薄的眼皮一撩，隐约觉得对面这人眼熟。
褚尧刚和潘指导打过热身球，嘴角还糊着一块儿黄豆酱，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很兴奋地锁定闻暄，没想到头一天来，就能和世界排名第一的选手对战。
他做出准备动作，习惯性地、很骚包地翘起屁股——这难看的鸭子步伐，瞬间让好几个人辨认出来，凑着脑袋窃窃私语。
闻暄一言不发，抛球，起手就是快攻。
这记下旋球线路低平，直奔褚尧的反手小三角区，等着对方回过来一记挑打。
没想到褚尧手腕迅速一拧，竟然送出一个角度刁钻的拧拉，既快又沉，直接把球钉死在球台。
1-0。
场上遽然一静，紧跟着一片哗然。
这位居然给了闻暄一个下马威？
而且这球路太熟悉了，那位因伤退役的“最快大满贯”，拿手绝活就是反手拧拉。褚尧拧拉的速度甚至还要更快，小球如同金色闪电晃过球网，拐出一道诡奇的弧线。
闻暄一拍打空，神情微怔，抬手擦了两下球台，脸上仍旧毫无波澜，再次发球。
这一回合，俩人太极一样推拉格挡，都在试探对方的深浅。
等轮到褚尧发球，这人挑眉，手臂大动作一晃，却发了一个短球，闻暄半截身子扑上球台抢中，又被对方一记高球吊到后半台，一秒跨出三步。
周围嘘声四起，有人嚷道：“裁判呐？有裁判吗？有人遮挡发球啦！”
二楼，潘指导气喘吁吁跑到总教练跟前，正听见对方嘀咕：“真是啥样的师父带出啥样的徒弟，瞧这发球脏的……步法也乱七八糟！”
潘指导嘿嘿一笑：“这小子体格不错，省队待了六年了，一直是主力。”
一般人的拧拉只为接发，还得衔接反手弧圈才能得分，可褚尧不用，他的回板力量相当凶悍，压根不给对手机会，出手就是终局。
这球路很耗体力，费手费腰还费腿，褚尧当年那位师父，就是因为腰骶和腕伤抱憾退场。】
现场拍摄正酣，却忽然卡住，一连三条没过——“闻暄”的正手爆冲打不出来。
沈姜木进组时间太短，即便下功夫苦练，也够应付普通接发球，想打出某个固定的技术流球路，明显有些吃力。
“咔！摄像回轨道！”徐知之从监控器后头露出半张脸，“王指，姜木那球您再给纠正一下。”
技术指导细心给沈姜木过了几遍动作，又单独陪练了五分钟，再开机时，沈姜木的回球依旧落不到定点，不是飞出球台，就是软绵绵地跌落。
乔驰不动声色甩了几下酸胀的手腕，拍摄间隙，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分给沈姜木。
又废一条。
周围的群演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沈姜木脸上一片火烫，分不清是热的还是窘的，汗水一直从脖颈淌进运动服，像有虫在爬，他却不敢和乔驰他们一样撩开衣服去擦，怕露出身上的掐痕印记。
徐知之干脆叫了休息，把沈姜木喊到自己身边。
这剧当初宣传时，把演员集训当作噱头，炒得就是真练、真打、真拍，谁也没想到会临时换角。徐知之原本还抱着一丝幻想，可现实如此，为了保障拍摄进度，沈姜木的一些关键镜头，只能上技术替身，后期剪辑了事。
她瞧出沈姜木情绪低落，难得安慰了两句：“你文戏拍得不错，功底很扎实……咱们用替身也是为了最终呈现的镜头效果，别想太多了。”
可沈姜木怎么能不计较，不多想？
这次拍摄，就连男三号白添也不需要替身，乔驰他们的竞技镜头即使有瑕疵，至少都是完整连贯的。以后播出了，观众难免就要对比拉踩，那时候谁会顾念他是中途进组救场的？
乔驰满身大汗地下场休息，脑袋上拢着大毛巾，喝几口苦药汤子，再喝几口运动饮料。这一早上连带那些废掉的镜头加起来，起码拧了六十个球，他举杯子的手都在哆嗦。
杯子被人接过去，乔驰顺势合上眼仰在那儿，懒洋洋嘟囔：“凡凡啊，你跟张助说一声，中午别弄那些花里胡哨的，我今儿捏不动筷子，什么方便吃什么吧。”
对方没应声，却摸上他的手腕，按上几个穴位揉捏起来。
乔驰舒服地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这手法太精确了，呼啦掀开脸上的大毛巾。
江海风坐在他旁边，睫毛垂出一道好看的弧度，淡淡道：“曾凡出去接电话了。”
乔驰立马坐得板正直溜，歪头轻轻嗅了嗅身上……汗味儿好像也不是很重。他老老实实地让江海风揉手腕，眼睛却滴溜一转，开始哼唧：“我这后面还有好多戏份呢，就得经常按，不然拍完了手腕都得报废了……”
场记高声喊着准备，周围人哗啦啦站起来，乔驰还赖着不走。
江海风忽然点中某处，用力一按，乔驰嗷一嗓子喊出来，迅速收回爪子，眼泪汪汪地瞪人。
“打之前好好热身，比打疼了再按摩管用。”
等到乔驰再上场，和技术指导对战起来，拍摄节奏一下子就快了，技术指导不光能接球，喂球也喂得相当精准，乔驰打回去的拧拉省力不少。
连战两局，乔驰扮演的褚尧虽然都输了，但比分却能咬到10-12、8-11，攻势迅猛，矫健如一头极限扑杀的猎豹。
【这两局足足打了二十分钟，闻暄白皙的面孔热出潮红，不得不张口呼吸，喘息渐渐粗重。
总教练抱臂的手指发紧，潘指导也忧心忡忡盯着闻暄……
可惜到第三局，褚尧就露了怯，闻暄摸透了这人右半台的弱点，开始猛攻对方正手位，褚尧连续丢了四个球之后，忽然乱了节奏，被打出一个难看的3-11。
周围响起一阵欢呼叫好：“暄哥牛逼！”
闻暄功成身退，维护住了国家队的颜面，慢条斯理蹲下穿鞋。他鼓膜嗡鸣，太阳穴像要涨出一丛血，不由抿住了嘴唇……刚才的拉锯战拖得太久，心肺有些吃力了。
卢丹和几个一队的凑到褚尧跟前，好奇地摸他球拍，摽着肩膀套近乎：“哎兄弟，以前哪个队的？你这胶皮挺不错啊。”
“胶东。”褚尧输了球，满心燥火，按他在省队的脾气，早该尥蹶子摔拍了，可楼上潘指导遥遥一指，瞪人，褚尧只能收敛，一屁股坐在了行李包上。
那些队员让教练们呵斥驱赶，一步三回头，又回到了自己的球桌上。
卢丹走到闻暄身边，小声问他：“要不要歇会儿吗？”
闻暄看一眼四平八稳坐在场边的褚尧，加上和潘指导那几球，褚尧一共打了五局，却跟没事儿人一样……他摇头说：“继续吧。”
总教练这时候才和潘指导说：“给他安排宿舍吧，明天开始跟着一起练球……你可把这小子看紧了，出了岔子，我唯你是问。”
潘指导应了一声，总算松口气——
早两年他就相中了褚尧，这小子是上一届全运会里一匹黑马，一路从预选赛杀进八强。当时他就和褚尧师父交了底，只要能进四强，他绝对给褚尧争取一个青训营的名额，让褚尧摸上国家队的大门。
可褚尧忒不争气，比赛前一天，带着几个队友溜出全运村，一场偷摸的生日聚会最后变成聚众斗殴，还是总局领导亲自给派出所打了电话，他们才灰溜溜地归队了。
哪怕对方挑衅在先，可擅自离队、打架、饮酒、吃外头没过药检的猪肉牛肉，甭管哪一条，都够他们喝一壶的。几个队员全体禁赛半年，积分清零，连带队的褚尧师父也在省局吃了瓜落。
要不是明年奥运在即，国家队有了新盘算，褚尧这号在总局领导小本本上留了名的人物，恐怕还要在各项小积分赛事上徘徊辗转，没准就要错过当打之年，抱憾终身了。
乒乓球是凭举国之力培养的项目，底蕴深厚，素有“国球”之称，人才济济如过江之鲫。潘指导曾经就是那个被压得毫无出头之日的人，他当年技术不差，却只能排在国家队三单，大赛事轮不上个儿，偶尔参加一次团体赛，也是田忌赛马里面的战术化“下马”。他当时还嫉妒过褚尧师父，回回都能上单打，能站在领奖台上仰望红旗招展，那是每一个运动员职业生涯的最高荣誉……
他自己遗憾过，就不忍心再让一株好苗子淹没，力排众议把褚尧从胶东带过来。
闻暄那位陪练一直上不了球台，被法国协会重金挖走，一镐挖在了国家队的大动脉上。
那人太熟悉闻暄的球路球风和身体状况，恰恰需要一位野路子的重炮手来克。】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乒乒乓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