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男配[重生]》何征cross

115、大结局1 他没有资格

　　刚入四月，Q医院的香樟树就发起了细细密密的花芽，风过时香气浮动。
　　宋明钰的副院长办公室在三楼，拢在一片树荫下，室内陈设与当年三院的办公室一模一样，连她对面那张空桌也没变过。
　　偶尔她会有些恍惚，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地，好像马上就会有人推门进来，一边低头往白大褂口袋里插笔，一边问她吃过午饭没有……

　　宋明钰推掉了今天上午所有的事情，桌上摊着一本书，书页许久不曾翻动，杯子里的水也放冷了，她定定望着香樟树摇摆的枝叶，等着江着意的儿子上门。
　　从两年前她见到那孩子时，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她已经等了许多年。

　　乔驰这次没有再让江海风一个人行动，他乔装一番遮掩面容，和江海风并肩走进了医院大门。
　　最近花粉和病毒肆虐，不少人都有上呼吸道的毛病，他戴着帽子口罩，混在人堆儿里也不打眼。
　　江海风站在楼下，仰头望向办公大楼，上次见面时，他就震惊于对方那个与三院近似的办公室。

　　宋明钰也正透过窗户，看着下面的江海风。
　　江着意和白婉的孩子，已经这么大了。
　　当年她瞧见小小的江海风朝自己招手，不忍再看那张天真的面孔，一把拉上窗帘，就像亲手斩断了最后一点善念与良知，她没想到，江海风竟然奇迹般活了下来。
　　据说江着意死得很惨，遗体经过处理，仍然撑不起塌陷的胸口，几乎烧得面目全非，医院里许多同事感叹着。唯独她，不敢近看。

　　乔驰站在楼道里，对着手机调整江海风背包上针孔摄像机的角度，最后轻轻抱了下对方：“去吧，就算问不出来也没关系，我爸那边基本收尾了，只要能把舒荻送进去，早晚能查到宋明钰这条线。”
　　江海风颔首，他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座椅，当年白婉闲暇时来心外科看他，也坐在类似的位置，笑着朝他张开手臂，喊他小风。
　　如今坐在那里的是乔驰，乔驰拉下口罩，远远朝他挥舞手机，做口型说：我等你啊。
　　江海风没再犹豫，敲响了宋明钰的房门。

　　宋明钰年近五十，至今未婚未育，身材虽然保养得当，脸上却透出种超出年纪的疲惫与沧桑。
　　她给江海风倒了杯热茶，看他把背包放在一边，眼神一滞，抬手拢了下自己的头发：“刚才和你一起的人呢？怎么不进来？”
　　江海风愣了下，没有回答宋明钰，反而开门见山道：“宋阿姨，我见过方掷了。”
　　宋明钰居然很平静：“你今天来，是想问我对江师兄查器、官灰、产的事是否知情么？”

　　乔驰戴着耳机，聚精会神盯着手机屏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没想到宋明钰起手就是一记惊雷。
　　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啊？

　　宋明钰说：“江师兄察觉商曦的事，我已经想办法替他遮掩过去了……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继续往下查，他想要伸张正义，我也有我的难处。”
　　宋明钰看江海风略带警惕地盯着她，连水也不肯喝一口，笑了笑说：“这个眼神，和你爸爸真像……孩子，不用遮遮掩掩的，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她说着，低头去拉办公桌的抽屉。

　　不光屋里的江海风浑身紧绷，外头的乔驰也暗叫糟糕，撒腿就往这边跑，生怕宋明钰这疯婆子要对江海风不利。
　　还没等他踹门，视频里的宋明钰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乔驰愣生生拐了个弯儿，差点儿栽个跟头。

　　江海风疑惑地接过纸包，抽出文件，神色渐渐凝重——
　　里头来来往往的资料，横跨二十多年，宋明钰明明是灰产案的参与者，却一直在有意识地收集罪证……
　　她究竟想干什么？

　　宋明钰交出资料，仿佛卸下了捆绑自己多年的枷锁，话匣子也跟着打开了。
　　“其实最早参与这件事的，是我爸爸，他们利用医疗系统的记录筛选符合配型的病人，让病人遭遇意外、因病衰竭、甚至脑死亡……总之有很多你想象不到的手段，能说服家属捐赠器官固然是好，如果不行，还可以‘偷’，舒荻那家娱乐公司，也是上面那位洗钱的渠道。”
　　“也许是报应不爽吧，我爸爸在五年前死于肾衰，哪怕我把自己的肾脏移植给他，器官最后也没能成活。”
　　“可就算他再坏、再该死，他也是我爸爸，我不能背叛他，当年我也想截下江师兄要递出去的证据，但江师兄已经怀疑我了，不肯信我……我拦不住他。”

　　宋明钰说着，已经红了眼眶，那张严肃的脸上，终于泄露出一丝脆弱的模样。
　　江海风却站起来，居高临下望着她：“所以你就通风报信，告诉他们我爸爸要去举报？你和舒荻那个杀人凶手，有什么分别？”
　　宋明钰哽咽道：“我没有办法……我只能选择自己的家人……你以为这些年，我心里就好受吗？哪怕我爸爸去世了，我还要被那帮畜生逼着，继续去做这些脏事，我难道不可怜那些被选中的人吗？里面最小的一个孩子，才刚刚五岁大啊，因为一场流感进了医院，最后没能活着出去。”
　　她颤抖着手，指着不远处的住院部：“那孩子的妈妈爬上楼顶，从上面跳下去了……”

　　江海风攥紧手指，心里五味杂陈，但他知道，他没有资格替任何人原谅宋明钰。
　　宋明钰明明有无数次机会收手，可她为了她父亲，为了她自己活命，始终保持缄默、冷眼旁观，二十多年里，手里经过上百条人命……那些人又何其无辜？
　　宋明钰在他父母的葬礼上痛哭，掉得不过是鳄鱼的眼泪。
　　甚至连宋明钰拿出这些东西，他也不能确定，对方究竟是真心忏悔，还是看到风向不对，想要戴罪立功。

　　江海风没有说出一句安慰的话，转身拎起背包，宋明钰哭声稍缓，沙哑着嗓子说：“孩子，如果今天拍摄的视频证据不够，我可以出庭作证，这是我欠你的。”
　　江海风抿了抿嘴，没作声，推门径直出去了。

　　乔驰正在门口绕圈圈，看到江海风出来，也顾不上说什么，拉着人就走。
　　阳光从香樟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们肩上，也落在那个厚厚的文件袋上。
　　他们俩现在揣的，简直是一块儿烫手山芋。

　　司机大叔在楼下等着接应，这些东西，明显已经超出了两家娱乐公司的商战范畴，需要靠江溯的关系，直接递送到燕都去，变成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变成他们此番博弈最大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