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林州死亡的真相 林州的死是 ...
-
第二天,林州的葬礼在北山墓园举行,陈钰让她以亲友身份出席,并破例让她一起抬棺。
宾客们纷纷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他们全都在好奇这位十几岁的孩子和林家到底是怎样的关系,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还是养在外面的情人?亦或是某种不能明说的关系……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好几种猜测,但全都默契地闭上嘴,不敢打听一星半点更不敢当面议论。
葬礼结束已经是下午两点,灰蒙蒙的天空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带走了漂浮的尘埃,秋风穿过阔叶林,卷起枯黄的落叶,一股独属于雨后大地的气息扑面而来。
皮鞋踩在湿滑的青石板有些打滑,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脚下不是坚实的台阶,而是随时会断裂的薄冰。
陈钎撑着伞扶着陈钰离开,他们的步子迈得很大,很快便消失在林羽的视野里。
她下意识回头,好在陈钰玲和林栩还跟在她身后,三人一前一后走着,慢慢挪动着步子。
下山的台阶不多,但林羽三人却走了很久,久到陈钰打了五通电话,发了几十条消息催促,可林羽三人却始终不愿加快步伐。
三十分钟后,三人来到了公路旁,陈钰早就等不及了,车子的引擎声和喇叭声一声接一声地提醒她们。
上车后,陈钎一脚油门轰到家。陈钰吩咐赵姨将林栩带走,他们要和林羽聊一聊,准确来说是接受林羽的质问。
四人坐在沙发上,陈家人全都低着头保持沉默,林羽来回审视他们,试图找到一丝心虚的证明。
陈钎清了清嗓子,抬头望着林羽说:“我对你爸爸的死感到很遗憾,但你要相信这只是一场意外。”
二十多年来,他第一次当着除陈钰意外的人说话,声音有些发抖,甚至有些磕磕绊绊,似乎不太适应用声带说话。
作为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弟,陈钎的身后永远都有陈钰为他撑腰和兜底,她是完全相信陈钎说的,接过话茬补充道:“我们虽然不想让你继承公司,但也不至于对林州下死手。这件事真的就是意外……”
“人是随时随地会死的,这个道理应该没人比你更懂!林羽,如果说林州的死谁是最大的责任人,那应该是你……”
“我?!可笑!”林羽轻蔑一笑,缓缓起身,来到陈钰面前,“车祸是谁造成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林羽的眼神死死咬住陈钰,那股冷漠狠厉和竭力压制的怒火,几乎要将她撕碎。
陈钰根本不在怕,她侧着头看她,表情似笑非笑,眼神里甚至闪过一丝“就算是我干的,你又能奈我何”的嘲弄。
林羽攥紧了拳头,陈钎也随时准备反击,就在冲突一触即发时,陈钰玲站了出来。
“够了!”陈钰玲一嗓子打破了三人的僵局,林羽也默默退回到自己的座位。
陈钰玲清了清嗓子,带着些哭腔说道:“爸爸的死是我们没有照顾好他,林羽你有什么气就冲我发……”
没有丝毫犹豫,林羽起身给了她一个巴掌。
陈钎吓得一哆嗦,想要起身撑腰被陈钰拦下了。她冲陈钎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陈钰玲转过头,笑着对她说:“只要你能好受点,那就打我吧!”
“如果打死你能把爸爸换回来,那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听到这话陈钎彻底坐不住,刚往前走了一步,陈钰便厉声叫住他:“陈钎!”
空气瞬间安静,四人之间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静止。
林羽收拾东西起身,临走时放了句狠话:“这件事我会追查到底!我迟早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她故意用肩膀撞开陈钎,气冲冲地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林州的尸体已经火化了,不可能通过尸检找到线索,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市二医院。
在林州抢救的那一个小时里,或者在林州昏迷的时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羽掉头去了市二医院,她径直走到VIP病房的护士站。
她穿着一身黑,头戴墨镜,胸口还带着一朵白花,一看就是刚参加完葬礼。
她将林州的照片往桌上一拍,开门见山地问:“把林州近半年的病历调出来。”
护士有些懵逼,眼睛瞪得老圆了,嘴角抽动着,“女士,这不合规章制度!我们不能帮你……更何况,陈董吩咐过不准备向任何人透露林董事长的信息……”
林羽脑袋一转,嘴角一斜,一个歪点子就来了。“我是陈董的私生子,这次就是她派我来的。”
“什么?”
“你没听错。”
护士都快被惊掉下巴了,林羽还是一脸淡定,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忽悠,“要不你打电话问问?我在这里等你。”
护士手忙脚乱,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时,林羽突然打断她,“算了,你们也有难处,我下次和她一起来吧。”
林羽转身离开,护士趴在台子上礼貌地说道:“您慢走!”
林羽蹲在医院角落,打开了市二医院的小程序,输入了林州的身份信息,等待页面响应的时间里她不断祈祷着,“一定要有,一定要有……”
“来啦?”页面加载成功了,林羽兴奋地点击既往病历,可弹出来的页面却显示:暂无记录。
她不信邪地继续尝试,换了好几个年份,但结果都是一样。
她明明记得四年前林州做过胆结石手术,可这上面却没有记录,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想明白了,这一切肯定是陈钰干的。
“这里面决定有问题,陈钰到底想隐瞒什么?”
林羽无功而返,将自己锁在了房间里。
张芸佳看到了林州的新闻,想要安慰这个可怜的孩子,她站在房门外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轻轻地敲门。
“林羽,你吃饭了吗?我做了你爱吃的菜,要出来吃点吗?”
回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
她继续说道:“我给你留了菜,你饿了的话,从冰箱拿出来微波炉中火叮五分钟就能吃了……”
林羽不耐烦地说:“知道啦!”
张芸佳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以为是自己太烦人了,便默默离开了。
从这天以后,林羽的世界被一层密不透风的黑布笼罩了,再也看不到其他颜色,只能在黑夜里处处碰壁,摸索着一条出路。
她开始发了疯学习,将自己关在家里没日没夜地刷题,每天抱着课本和试卷追着老师问问题,甚至变成第一个到教室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人,每个老师都在感叹和赞美她的刻苦,但只有程毓琳和张芸佳知道,她这是生病了。
张芸佳为她请了两周的病假,带着她出国散心了。
在她离开后的第二天,也就是十二月一日,陈钰按时去医院体检。体检结束后,之前负责照顾林州的护士给了她一个精致的袖扣。
那位护士是专门负责照顾VIP患者的,她捡到袖扣时就知道它不便宜,连忙识图搜索价格,使劲往下滑找到那个最贵的价格后,彻底死心了。
她连夜带着袖扣去陈钰家,可门口的保安却说她最近都不见陌生人。没办法她只能将这颗烫手山芋放在身边,等到时机成熟再物归原主。
陈钰疑惑地接过袖扣,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她送给陈钎的生日礼物,内侧还刻着他名字的缩写。
她立马抓着护士的手,想要问清楚:“这东西是在哪儿找到的?”
“林董事长的病床上,床缝里……”
一种恐怖的念头在她脑海里蔓延,很快便占据了她整个大脑。她转身离去回到车上后,她马上给陈钎打去电话,她对着电话那头的陈钎怒吼道:“是你干的?你怎么能做那种事!他可是我先生!是你姐夫!”
陈钎没有反驳也没有为自己解释一句,用沉默回答了她的疑问。
陈钰深呼吸极力压制住情绪,“现在立刻来我家,我有事问你。”
“马上到。”
陈钎挂断电话,从衣柜深处拿出了一件崭新的西装,望着那件西装傻笑着说:“这还是你送我的第一件西服,也是最后一件……”
他精心打扮的样子不像是去面对陈钰的质问,反倒像是去奔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三十分钟后,两人如往常一样在花园碰面。
“陈钰,你找我?”陈钎竟然直呼她的大名,眼里完全没有对姐姐的尊重。
陈钰咬着牙给了他一巴掌,一副恨铁不成的样子,“我的大名也是你能叫!叫姐!”
教训完不听话的弟弟后,陈钰又把那个袖扣扔给他,冷着脸质问他:“林州的死和你有关?”
陈钎使劲撇过头,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被扇红的脸。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陈钰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吼道:“说话啊!演了几十年哑巴,还真当自己是哑巴啊!”
被一顿数落后,陈钎突然抬起头,眼神咬住她一步一步靠近,“是我干的。姐姐,你要为了他把我送进监狱吗?”
“你说过的,我是你唯一的弟弟,你会永远保护我的……”
陈钎步步紧逼,眼看就要贴上,陈钰立马制止他。抬手警告,“别逼我扇你。”
陈钎不以为意,还想上前搂住她。手还没碰到陈钰的发丝,陈钰的巴掌便落在了他的脸上,左右脸各一个巴掌,也算是对称了。
她劈头盖脸地骂他,口水都快说干了,可陈钎却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说道:“二十多年前的事你都替我瞒了,这次你就不能为了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